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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黎明之前望舒。這個名字像一道光，穿透了我們之間橫亙的所有黑暗。我看著她，想從她眼裡讀出更多的含義。但江晚隻是笑著，拿起那本護照，輕輕合上。“走吧，”她說，“路還長。”
我站起身，牽住她的手。就在我們準備轉身離開這間小木屋時，我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隻有一行字：“沈總，您父親當年的‘合夥人’，還活著。”
我的腳步僵住了。江晚察覺到我的異樣，側頭看我。我把手機螢幕轉向她。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是誰？”她問。“不知道。”我搖頭，“但這個號碼，不屬於我的任何一部手機。”
資訊下麵，緊跟著一張照片。是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兩個年輕男人站在一棟尚未完工的大樓前，勾肩搭背，意氣風發。其中一個，是我父親。另一個，麵孔被塗黑了。照片背麵，有字跡模糊的鋼筆字：“世紀大廈封頂留念——合夥人。”
我父親死後，世紀大廈爛尾了。那是他最後的心血。“我覺得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我收起手機，聲音平靜得可怕。江晚冇有追問，隻是握緊了我的手。“無論他是誰，”她說，“我們一起去。”
我冇有再回那條資訊。我關掉手機，將它丟進向日葵花田旁的小溪裡。然後，我拉著江晚，走向那輛停在田埂上的車。晨曦中，我甚至懷疑過，這條通往新生的路，會不會隻是另一段謊言的起點。但當我回頭，看見江晚坐在副駕駛座上，一手護著小腹，一手握著那張去蘇黎世的機票，對我微笑。我突然釋然了。不論那個所謂的“合夥人”是誰，不論二十年的真相背後還藏著多少秘密。這一刻，我在這世上唯一真實的牽掛，就在我身邊。車駛上高速，開往機場的方向。晨光撕碎了最後一片雲層，整個世界都被點亮了。江晚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呼吸均勻。我在下一個服務區停下車，買了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她手邊。她睜開眼，看著我，笑了。“沈硯，”她說，“你信命嗎？”
“以前不信。”我看著她眼裡的光明，“現在，有點信了。”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拿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車載電台裡，播放著新聞。“警方已介入調查陸氏集團股價異常波動事件，據知情人士透露，陸氏集團實際控製人陸琛，於今晨被髮現在辦公室內……”
信號突然中斷。我正要調頻，手機響起。是陳律師。那個一直幫我處理遺留問題的老律師。“沈總，”他的聲音有些古怪，“您剛纔，有冇有看新聞？”
“冇有。”我說，“出什麼事了？”
“陸琛自首了。”陳律師說，“他把所有罪名都扛下來了，包括您母親的事。”
我一腳踩在刹車上。江晚被安全帶勒了一下，驚醒過來。“他交代了什麼？”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他說，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策劃的。”陳律師停頓了一下，“他說周正和林曼都是被他脅迫的，他們不知道真相。他說……”
“說什麼？”
“他說二十年，他被一個叫‘沈觀’的人控製了。”
沈觀。我父親的合夥人。那個被塗黑麪孔的男人。“他說，沈觀纔是真正的幕後主使。陸琛隻是被他推出來的傀儡。”
我掛斷電話。車停在高速路的應急車道上。江晚看著我，冇有說話。窗外，車流呼嘯而過。“望舒可以晚一些到這個世界。”我突然說。她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重新發動車子。這次，我冇有開往機場的方向。而是掉頭，開回了那座我努力想要逃離的城市。隻是這一次，我知道，無論前方等著我的是什麼，她都在我身邊。而我，也不再是那個需要用謊言保護她的人。手機螢幕上，那條陌生號碼的資訊，還在亮著。那是唯一一條我還冇來得及刪除的線索。照片上那個被塗黑麪孔的男人，似乎正透過歲月的塵埃，對我無聲地笑著。我按掉螢幕，踩下油門。二十年的真相，正在前方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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