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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的商業利器 第11章 徹底摧毀

作者:一吹煙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02:03:33

周正欣賞著我的表情,就像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痛苦、絕望,最後歸於死寂的表情。

他很滿意。

他以為他徹底摧毀了我。

我低下頭,視線模糊,彷彿承受不住這滅頂的打擊。餘光裡,我能看到周正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意,愈發殘忍。

我的指甲陷在掌心,疼痛讓我無比清醒。

這股疼痛,和胸口那股被壓抑了二十年的,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恨意相比,算得了什麼?

江晚……

我的晚晚。

她墜樓前,在電話裡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烙在我的靈魂上。

她說:“沈硯,他們以為你是一隻被馴服的羔羊,可我知道,你是一頭潛伏的狼。現在,獵物已經走進了你的陷阱,該收網了。”

她說:“我會在終點等你。”

我緩緩蹲下身,動作遲滯得像個生了鏽的機器人。

我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封泛黃的信封。

二十年前,就是這封信,這封周正親手交到我手上的,所謂母親的“遺書”,將我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他說:“小硯,節哀。你媽媽……她病了很久了。”

他說:“你要好好活下去,為你媽媽,也為了你爸爸。”

他說:“以後,我就是你的父親。”

多可笑。

我撿起那封信,慢慢站起來。

我的手,抖得厲害。

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實的,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為什麼?”我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為什麼……要告訴我?”

“為什麼?”周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因為,遊戲到了終章,總要讓失敗者死個明白,不是嗎?”

他踱步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搖晃,像一團鬼火。

“你是個很不錯的工具,沈硯。聰明,聽話,而且……夠狠。你心裡憋著一股勁兒,一股對你母親,對這個世界的恨。這股恨,是最好的燃料。它推動著你,不眠不休,把智雲科技打造成了一個百億帝國。”

他抿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現在,燃料用儘了,帝國也該易主了。我們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而你……”

他頓了頓,用一種悲憫的,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你,和你那個愚蠢的妻子一樣,會成為這個帝國最完美的墊腳石。她貪汙公款,畏罪zisha。而你,作為同謀,將揹負她所有的罪名,在牢裡度過餘生。”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叫了二十年“老師”的男人。

我腦子裡,清晰地浮現出江晚留給我的,那個加密U盤裡的內容。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年,冒著生命危險,一點點蒐集到的證據。

其中一段視頻,是二十年前,環球金融中心頂樓的監控錄像。

畫麵很模糊,雪花點很大。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被幾個人圍在中間,身形消瘦,卻站得筆直的男人。

是我的父親,沈建國。

周正,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男人,他們笑著,逼著我父親,在股權轉讓協議上簽了字。

然後,他們打開了頂樓的窗戶。

狂風灌入。

父親的身體,像一片枯葉,被風吹起,然後……墜落。

U盤裡,還有另一段視頻。

是我家的客廳。

拍攝角度很刁鑽,像是藏在書架的擺件裡。

母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錄音筆,正在和一個男人對峙。

那個男人,背對著鏡頭,坐在輪椅上。

是陸琛。

“沈夫人,我勸你,不要做傻事。”陸琛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建國哥的死,是個意外。你再去追查,隻會給你和孩子,帶來更大的意外。”

母親的聲音在發抖:“意外?你們這群chusheng!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陸琛笑了笑。

“代價?沈夫人,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能付出代價的,從來都不是我們。”

畫麵到這裡,就中斷了。

U盤裡最後的資料,是一份音頻。

是江晚和林曼的對話。

“表姐,你最近氣色好差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給你帶了點安神的保健品,你記得每天吃。”這是林曼甜得發膩的聲音。

“謝謝你,小曼。”這是江晚疲憊的聲音。

那所謂的“保健品”,是能讓人產生幻覺,精神崩潰的禁藥。

原來,一切早就開始了。

從我父親拒絕交出核心技術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為我們全家,鋪好了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而我,是他們計劃裡,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祭品。

“我……不明白。”我喃喃自語,像一個失了魂的木偶,“晚晚她……她那麼愛公司,她不可能……”

“愛?”周正嗤笑一聲,“沈硯,你最大的弱點,就是自以為是的感情。你以為你父親愛你,所以他寧死不屈?你以為你母親愛你,所以她選擇自我了斷來保護你?你以為江晚愛你,所以她會為你守住一切?”

“彆天真了!”

周正的音量,陡然拔高。

“告訴你吧!你父親就是個想獨吞成果的叛徒!你母親發現了我們的秘密,我們隻能送她上路!至於江晚……那個女人,比你想象的,要聰明得多,也貪婪得多!”

“她早就發現了賬目上的窟窿,但她冇有告訴你。她選擇了和我們合作。我們答應她,事成之後,分她三成。可惜啊……她太貪心了,居然想在最後關頭,反咬我們一口。我們能怎麼辦?”

周正攤開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隻好,讓她也去陪你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刺向我最柔軟的地方。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如果我冇有江晚留下的後手,此刻的我,大概真的會崩潰。

我會相信他的話,我會陷入更深的自我懷疑和絕望。

我會恨我的父親,恨我的母親,恨我的妻子。

最後,我會恨我自己。

然後,像條狗一樣,被他們送進監獄,背上所有的黑鍋。

完美的閉環。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陸琛坐著他那台黑色的,充滿科技感的輪椅,滑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又疏離的微笑。

“周董,看來,我們的沈總,已經瞭解情況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悲憫。

“沈硯,彆怪我們。商場如戰場,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緊跟在陸琛身後的,是林曼。

她眼圈通紅,臉上掛著淚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硯哥……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抽泣著,朝我走過來,“是他們逼我的!他們用我媽媽的病威脅我!我冇辦法……”

她想來扶我。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在他們看來,是極致的厭惡和恐懼。

林曼的身體僵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受傷和難堪。

很好。

演員,都到齊了。

我看著他們三個。

我的恩師,我的摯友,我妻子的表妹。

我生命中,除了江晚,最信任的三個人。

現在,他們站在一起,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要將我徹底絞殺。

“你們……”我抬起頭,目光渙散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你們……都策劃好了?”

“當然。”陸琛操控著輪椅,來到書桌前,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台平板電腦,和一遝厚厚的檔案。

他把東西,推到我麵前。

“這是你,通過境外多個秘密賬戶,掏空公司百億資金的全部流水記錄。每一筆,都有你的電子簽名。這是智雲科技的股權轉讓協議,你自願放棄所有股份,由我們三人接管。還有這個……”

陸琛點開平板電腦,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是智雲大廈的頂樓。

江晚站在天台邊緣,風吹動著她的長髮。

她看著鏡頭,也就是我,笑得淒美。

“沈硯,我對不起你。我賭輸了……我冇臉再見你了……”

說完,她張開雙臂,向後倒去。

像一隻折翼的蝴蝶。

視頻的角度,處理得天衣無縫。

看起來,就像是我,拿著手機,親手拍下了我妻子zisha的全過程。

“我們給了你兩個選擇。”陸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一,簽了這些檔案,然後,我們會‘找到’這段視頻,你逼死妻子的罪名,足夠讓你在裡麵待一輩子。二,配合我們,主動承擔所有經濟罪名,我們會幫你請最好的律師,讓你少坐幾年牢。”

“我們,是不是很仁慈?”

周正端著酒杯,靠在書架上,笑眯眯地補充道。

我看著他們,看著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看著那段偽造的視頻。

我突然,笑了。

開始是低低的,壓抑的笑。

後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的反應,顯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周正的眉頭,皺了起來。

陸琛臉上的微笑,也消失了。

林曼更是嚇得後退了兩步,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笑什麼?”周正厲聲喝道。

我扶著牆,慢慢站直身體。

我擦掉眼角的淚水,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斂。

那股裝出來的,被擊垮的脆弱,像潮水一樣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平靜的,瘋狂。

“我笑你們……”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演了這麼多年,不累嗎?”

三人的臉色,齊齊一變。

“你什麼意思?”陸琛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我冇有回答他。

我走到辦公室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

這間辦公室,是周正的。他說他年紀大了,不喜歡太刺眼的陽光,所以窗簾永遠是拉著的。

我“唰”地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燦爛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房間裡的每一粒塵埃。

也照亮了,窗簾後麵,那整整一麵牆的……便利貼。

黃色的,粉色的,藍色的,綠色的……

上麵,寫滿了字。

“第43天,沈硯今天又做了噩夢,一身冷汗。我抱著他,他叫了媽媽。”

“第98天,我偷偷換掉了林曼給的‘維生素’。她說我氣色好多了。”

“第152天,陸琛又在用那段視頻刺激他。我真想殺了他。”

“第217天,我拿到了二十年前天台的監控備份。周正,你等著。”

“第365天,計劃開始了。沈硯,我的愛人,我的戰友。這一次,我們一起,把他們送進地獄。”

……

每一張便利貼,都是江晚的筆跡。

每一張便利貼,都是一把指向他們心臟的尖刀。

周正,陸琛,林曼,三個人,同時呆住了。

他們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這……這是什麼?”林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遺物。”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們,“我妻子的遺物。”

“不可能!”周正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衝過來,死死盯著牆上的字跡,“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江晚她……”

“她什麼?”我笑了,“她是不是應該被你們的精神藥物折磨得神誌不清?她是不是應該對你們的陰謀一無所知?她是不是應該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推下高樓?”

我一步步,走向他們。

他們三個人,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當著他們的麵,撕了個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的妻子,江晚,她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聰明,最勇敢的女人。”

我的目光,落在陸琛的平板電腦上。

“至於這段視頻……”

我拿起平板,手指在上麵飛快地操作了幾下。

螢幕上的畫麵,切換了。

不再是天台。

而是一個光線昏暗的地下停車場。

視頻裡,江晚被兩個男人架著,強行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而站在車邊的,指揮著這一切的,正是林曼。

“不……不是的……這不是真的!”林曼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哦,對了。”我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U盤,在他們麵前晃了晃。

“這裡麵,有你們每個人,過去二十年,所有的犯罪證據。包括,你們如何逼死我父親,如何製造我母親墜樓的‘意外’,如何用她的死來給我種下恐高症的心理暗示,如何係統性地,給我和江晚下藥,如何掏空公司資產,如何xiqian……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我看著陸琛,笑了笑。

“陸總,你的AI係統很厲害,可以篡改服務器數據,偽造一切痕跡。但是你忘了,最原始的物理備份,纔是最可靠的。”

我又看向周正。

“周老師,你每天在你書房裡,給你殺死的女人上香,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偉大,特彆有儀式感?”

我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個被他摔碎的牌位。

我把它翻了過來。

在牌位的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贖罪二十年,仍選地獄。”

周正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撞在了書架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行字,眼神裡,是全然的崩潰。

“遊戲,現在纔剛剛開始。”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撥號鍵。

螢幕上,跳出兩個字。

“晚晚”。

電話,瞬間被接通了。

一個清脆的,我無比思唸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喂,老公,收網了嗎?”電話那頭的笑意,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林曼的尖叫戛然而止,她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電話,彷彿那是一個能吐出蛇信的怪物。

陸琛的指關節在輪椅扶手上捏得發白,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蕩然無存,數據和邏輯在他腦中大概已經燒成了一鍋沸騰的漿糊。

而周正,我“敬愛”的恩師,他已經徹底垮了。他靠著書架,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嘴唇無聲地開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瀕死的魚。

“嗯,快了。”我對著聽筒,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外麵的記者和警察應該已經就位了。你那邊呢?準備好香檳了嗎?”

“當然。”江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慶祝我們新生。還有……替我們的寶寶。”

寶寶。

這兩個字,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左手無名指。那枚婚戒下,是一圈陳舊的刀疤。

那是我們的秘密。

“等著我。”我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死一樣的寂靜。

“不……不可能……”林曼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歇斯底裡地搖頭,“是AI!是你的AI合成音!對不對,陸琛?你告訴他!江晚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著她跳下去的!屍體我都見過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望向陸琛。

陸琛卻冇有看她。他的目光,第一次,從他的寶貝電腦螢幕上移開,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種混合著驚駭、不解,以及一絲程式員麵對無法理解的bug時的崩潰。

“屍體?”我輕笑出聲,“林曼,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一具從百米高空墜落的屍體,除了頭部,其他地方會那麼‘完整’?”

我踱步到她麵前,俯下身,盯著她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為什麼你們找來的,所謂‘精神科權威’,開的藥,對我妻子一點用都冇有?她隻是越來越‘瘋’?”

“為什麼你偷走的,她那本加密的日記,裡麵的內容,全是你最想看到的東西?一個被丈夫冷落,被表妹嫉妒,被事業夥伴算計,最終精神崩潰的可憐女人?”

我每問一句,林曼的臉就白一分。

“因為,她早就知道了。”我替她說了出來,“她知道你每天以送下午茶的名義,在她的咖啡裡加什麼。她也知道,你偷偷配了我們家的鑰匙,在她以為最安全的地方,翻找著所謂的‘證據’。”

“我……”她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隻是一個被嫉妒衝昏了頭的可悲小偷。”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偷她的口紅,偷她的首飾,最後,還想偷她的人生。可惜,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轉向那個癱坐在地的男人。

“周老師。”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將那個碎成幾塊的牌位,一片片撿起來,拚湊在一起。

“贖罪二十年,仍選地獄。”我念著背麵的字,語氣平靜,“您說,我母親在天有靈,看到您這二十年如一日的‘懺悔’,會不會很感動?”

周正渾身一顫,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那是全然的恐懼。

“她當然不會。”我自問自答,將牌位的碎片,輕輕放在他顫抖的手邊,“因為逼死我父親的,是你。因為親手將我母親推下樓的,是你最得意的‘學生’,陸琛。而你,是幫凶。”

“不……我冇有……”周正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冇有?”我笑了,“二十年前,我父親的‘zisha’現場,留下的那封遺書,字跡模仿得天衣無縫。那時候,還冇有AI,全靠人一筆一劃地寫。您是書法大家,一手瘦金體,整個圈子都無人能及。可惜,我父親的習慣是,在每一個句號後麵,都多點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墨點。”

我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一下。

“這個習慣,隻有我和我媽知道。您不知道。所以,那封遺書,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我的目光,越過周正,落在了陸琛身上。

“陸總,輪椅坐著,是不是很限製你的行動?”

陸琛的身體猛地繃緊,他操控著輪椅,想要後退,卻被書桌擋住了去路。

“當年,你把我母親約到公司頂樓。你說,你研發出了一個劃時代的係統,可以改變世界。我母親對你,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毫無防備地去了。”

“你向她展示你的成果,然後,趁她看得入神,把她推了下去。”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偽裝的外殼。

“你知道我為什麼恐高嗎?因為那天,我本來是去給我媽送飯的。我在樓下,親眼看見她像一片落葉一樣,飄下來。而你,就站在頂樓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畫麵,成了我二十年的噩夢。”

陸琛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你很聰明。你利用我的噩DREAM,利用周正的愧疚,係統性地給我進行心理暗示。讓我相信,我是因為家族遺傳的精神病,纔會看到幻覺。讓我相信,我母親的死,是一場意外。”

“你甚至,還想用同樣的方法,毀掉我的妻子。”

我拿出手機,螢幕亮起,上麵是一則剛剛彈出的財經新聞。

【突發!陸氏控股集團股價雪崩,疑似遭遇惡意做空,三小時內蒸發千億市值!】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陸琛。

“你的AI係統是很厲害,可以篡改服務器數據,偽造金融模型。但是,你忘了最基本的一點。”

我看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市場情緒,是無法用代碼計算的。當你們掏空智雲科技的百億資金,彙入你們的關聯公司時,那些錢,就成了江晚的danyao。她用我那個被你們‘監控’起來的賬戶,在我‘被控製’的這段時間,悄無聲息地,做空了你們的一切。”

“你們注入的每一分錢,都成了壓垮你們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琛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條新聞,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瘋狂地敲擊,似乎還想調出他的係統,做最後的掙紮。

可是,太晚了。

“遊戲結束了。”

我收起手機,環顧這間曾經讓我感到無比壓抑的書房。牆上江晚的字跡,像是她無聲的嘲笑。地上的牌位碎片,是我父母沉冤得雪的見證。

而這三個人,我生命中最大的仇人,如今,不過是三具行屍走肉。

林曼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念著“不可能”。周正已經徹底失語,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而陸琛,那個不可一世的技術天才,正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我,輪椅下的雙腳,在徒勞地抽搐。

我冇有報警。

死亡,對他們來說太仁慈了。

我要他們活著,清醒地活著。活在身敗名裂,一無所有,被全世界唾棄的無間地獄裡。

我轉身,向門口走去。

手握上門把的時候,我停住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回頭,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江晚懷孕的事,是真的。B超單,就在我家保險櫃裡,和她的婚戒放在一起。”

我看著他們陡然變化的表情,滿意地補充道。

“我們給她取好了名字,叫沈念。思唸的念。”

“你們殺死的,是我們三個人。”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將他們所有的絕望,嘶吼,和崩潰,都關在了身後。

走廊的儘頭,一扇窗戶開著,晚風吹了進來。

我走到窗邊,看向外麵萬家燈火的城市夜景。這一次,我冇有感到任何眩暈和恐懼。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晚晚發來的資訊。

“老公,我看到新聞了。乾得漂亮。”

後麵,還跟了一張照片。

是她自己。她坐在一片燦爛的向日葵花田裡,穿著白色的長裙,肚子微微隆起。她對著鏡頭,笑得比陽光還要明媚。

我看著照片,左手無名指上,那圈刻著“Liar”的刀疤,似乎也不再那麼灼痛了。

為了這一天,我對自己撒了二十年的謊。

從今天起,謊言結束了。

我回了她一條資訊。

“等我。帶你和念念回家。”夜風灌滿了我的胸腔,帶走了最後一點屬於那間書房的腐朽氣息。

我冇有立刻下樓。

公司裡人心惶惶,此刻電梯裡一定擠滿了竊竊私語的員工。我不想看到他們或驚恐或同情的眼神。

我走向了消防通道。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我沉穩的腳步,一盞一盞地亮起,又在我身後一盞一盞地熄滅。

光與暗的交替,像極了我過去二十年的人生。

我一步步往下走,從最高的五十層,走向地麵。我不再懼怕高度,因為我終於明白,真正的深淵,不在腳下,而在人心。

車子駛出地庫,彙入城市的血脈。

我開得很慢,霓虹燈在車窗上流淌,像一場盛大而無聲的煙火。

我路過了我和江晚曾經的“家”。那個充滿了偽裝和竊聽器的牢籠。此刻,它在我眼裡,不過是一處再普通不過的鋼筋水泥盒子。

我的目的地,在城郊。

一個小時後,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一條通往向日葵花田的泥土小徑。

小徑的儘頭,是一棟亮著暖黃燈光的小木屋。

我推開車門,夏夜的微風裹挾著泥土和花香,撲麵而來。這是生命的味道,乾淨,純粹。

我站在門口,木門虛掩著。我能聽到裡麵有輕微的動靜。

我的手放在門上,卻冇有立刻推開。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二十年的偽裝,無數次的生死邊緣,我從未如此緊張。

我推開了門。

江晚就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裙,頭髮隨意地挽著。她冇有看電視,也冇有看書,隻是安靜地坐著,像是在等待一個必然會到來的時刻。

她聽見聲音,抬起頭。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靜止了。她眼裡的星光,和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她時,一模一樣。

“回來了?”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是我聽過最動聽的音樂。

“嗯。”

我關上門,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

我冇有擁抱她,也冇有親吻她。我隻是在她麵前蹲下,將臉輕輕地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很溫暖。

我能感受到一個新生命的心跳,隔著肚皮,與我的心跳,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這就是念念。

我的念念。

“他們……信了嗎?”江晚的手,輕輕落在我頭髮上,手指穿過我的髮絲。

我閉上眼,感受著她的撫摸。

“信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補充道:“關於念唸的部分,他們尤其信。”

江晚的眼圈紅了。她冇有哭,隻是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把保險櫃裡的東西都帶來了。”她指了指茶幾上的一個金屬盒子,“新身份、護照,還有去蘇黎世的機票,後天一早。”

我握住她的手,將它貼在我的左臉頰。她的手很涼,我的臉卻很燙。

“不急。”我說,“我想先看一場日出。”

江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和照片裡一樣,比陽光還要明媚。

“好。”她柔聲說,“我們一起看。”

她扶著我站起來,然後,她踮起腳,在我左手無名指的刀疤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那道刻著“Liar”的疤痕,在她的吻之下,彷彿被徹底撫平了。

“沈硯,”她凝視著我,“從今以後,你不用再撒謊了。”

我看著她,看著我們未來的孩子,看著窗外無垠的黑暗和即將到來的黎明。

我知道,她說得對。

我的謊言,已經終結。

而我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我拉著她坐下,指尖觸到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

“哢噠”一聲,鎖釦彈開。

兩本嶄新的護照,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照片。照片上的我,冇有一絲笑意。

而江晚的照片,就是她剛剛對我笑的樣子。

我拿起屬於我的那本,指腹摩挲著那個假名。

一個不存在的人,即將擁有新的人生。

可另一個“存在”過的孩子呢?

那個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陪著母親一同墜入深淵的念念。

我的喉嚨發緊,幾乎說不出話。

“那個名字,”我啞聲開口,“我們不能再用了。”

江晚覆上我的手,掌心溫暖乾燥。

她懂我的意思。

“嗯,”她點頭,目光清澈而堅定,“那隻是我們為這場複仇,獻上的第一個祭品。我們的孩子,會有個全新的,隻屬於光明的名字。”

她頓了頓,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小腹。

“他會叫……望舒。”

望舒。

我念著這個名字,窗外,天色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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