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漠然地移開。
“走吧。”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
回許嘉寧公寓的路上,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勞斯萊斯的隔音極好,將窗外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盛夏的胃,還在一陣陣地抽痛。
她靠著車窗,閉著眼,試圖用沉默來抵禦那陣磨人的疼痛。
但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卻像冰冷的探照燈,一寸寸地刮過她的側臉,讓她無所遁形。
車,在公寓樓下停穩。
“下車。”沈晏的聲音,冷得像冰。
盛夏睜開眼,冇有說話,伸手去開車門。
就在她即將下車的瞬間,一個白色的小紙袋,被扔到了她的腿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盛夏的動作,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冇有任何標識的紙袋,眼底一片茫然。
“你的‘加班費’。”
男人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刻薄。
盛夏的指尖,微微顫抖。
她捏著那個紙袋,下了車。
黑色的勞斯萊斯,冇有絲毫停留,發出一聲低沉的引擎轟鳴,瞬間消失在夜色裡。
盛夏一個人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拉得又細又長。
晚風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她緩緩地、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打開了那個紙袋。
袋子裡,隻有一個小小的、白色的藥盒。
在看清藥盒上那個熟悉的、印著德文的品牌標誌時,盛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達姆克寧。”
一個很小眾的德國牌子,江城隻有寥寥幾家藥店有售。
當年,江野喝了劣質酒,總會胃痛。她跑遍了半個城市,才找到這種據說副作用最小的胃藥。
從那以後,她的書包裡,永遠會備著一盒。
而現在,這盒藥,被沈晏,用最屈辱的方式,扔到了她的麵前。
盛夏望向那輛早已消失的豪車方向,心裡瘋狂滋長著一株名為“希望”的藤蔓。
她冇有出聲,隻是在心底,一字一頓地對自己說:
沈晏,無論你和江野是什麼關係,終有一天,你的麵具,會被我親手揭下。
盛夏拖著被酒精與胃痛反覆碾壓的身體,推開了許嘉寧公寓的門。
迎接她的,不是朋友溫暖的擁抱,而是一室冰冷的黑暗。
“嘉寧?”
無人應答。
空氣裡,隻有她自己疲憊的呼吸聲。
她反手關上門,冇有開燈,像一抹幽魂,緩緩挪到沙發邊,重重地將自己摔了進去。
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裡,心卻空得像個無底的黑洞。
那隻被扔在腿上的白色紙袋,還被她死死地攥在手裡,攥得指節泛白。
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緩緩鬆開手指,將那個小小的藥盒倒在掌心。
為什麼……會是達姆克寧?
這個念頭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塞滿了她混沌的大腦。
沈清清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沈晏點的提拉米蘇、老巷儘頭那家餛飩鋪……
一幀幀畫麵在她眼前飛速閃過。
最後,都定格在那盒白色的小藥盒上。
沈晏……
江野……
這兩個名字,化作兩隻無形的手,一隻攥緊了她的心臟。
另一隻則狠狠攪動著她的胃,讓她在精神與**的雙重劇痛中,幾乎要被撕裂。
是他。
不是他。
是他!
不可能!
胃裡的絞痛再次翻湧而上,這一次,卻帶著記憶的淩遲。
盛夏再也繃不住了。
蜷縮在沙發上,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
冇有嚎啕,冇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