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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這是我的助理，盛夏。”
“讓她陪李總喝。”
一瞬間，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盛夏身上。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玩味。
盛夏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不疼，隻是冰涼刺骨。
助理？
原來她的身份是按照他的喜好隨時隨地轉換的。
她看了一眼沈晏。
男人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她冇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從侍者托盤裡端起一杯滿上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李總。”她抬起眼，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冇有半分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舉了舉杯，然後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李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沈總的助理，果然是海量！爽快！”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盛助理，年輕有為，我敬你！”
“盛助理，這杯我乾了，你隨意！”
盛夏來者不拒。
一杯，又一杯。
她始終麵無表情，動作利落，彷彿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白水。
沈晏的目光看似落在項目計劃書上，餘光的焦點卻始終鎖在那個倔強挺直的背影上。
他有一搭冇一-搭地和身邊的人聊著，聲線平穩，彷彿那個一杯接一杯灌下烈酒的人，與他毫無關係。
隻是他垂下的那隻手，食指的指腹，在極有規律地摩挲著手腕上那塊光滑的皮膚。
酒過三巡，胃裡翻江倒海的灼痛感，終於洶湧而來。
像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攪動。
盛夏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儘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放在身側的右手，死死地攥成了拳，用指甲掐進掌心的痛，來抵消胃裡的痙攣。
“抱歉，失陪一下。”
她用儘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冇有顫抖。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洗手間裡。
盛夏反鎖上門，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她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
胃裡的絞痛，一陣比一陣劇烈。
冷汗，很快浸濕了她的後背。
江野，你胃不好，以後不許再喝那麼多酒了！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鬼。
把藥吃了。
苦。
良藥苦口！
那你親我一下，親一下就不苦了。
記憶的碎片，像淬了毒的刀，伴隨著生理上的劇痛，淩遲著她的神經。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得的胃病。
或許是家破人亡後，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裡。
或許是為了給外婆湊醫藥費，在地下拳場把血和酒一起往下嚥的時候。
太久了。
久到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習慣了一個人，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默默忍受。
不知過了多久，胃裡的痙攣，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盛夏扶著牆，一點點地站起身。
鏡子裡，映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嘴唇被咬得發白。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拍著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回到包房時，飯局已經散了。
沈晏正準備起身，程默在他身邊，低聲彙報著明天的行程。
看到盛夏，沈晏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滑到她緊緊抿著的、毫無血色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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