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離出租屋不過兩公裡,鄧炎選擇步行。
夜風吹過街道,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腦子裡還在默背剛掌握的幾條咒語,試圖讓它們形成肌肉記憶。
拐過街角,前麵是一條人少的巷子。
巷口停著一輛麪包車,車門半開。
鄧炎腳步微微一頓,餘光掃過周圍——路燈壞了兩盞,巷子兩側都是老居民樓的側牆,冇有監控。
他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冇露出任何表情,繼續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間時,麪包車車門猛地被推開。
五個人跳下車,手裡拎著鋼管和棒球棍。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嘴角叼著煙,眯著眼打量鄧炎。
“你就是鄧炎?”
鄧炎停下腳步,掃了一眼他們手裡的傢夥,語氣平靜:“誰讓你們來的?”
光頭吐掉菸頭,咧嘴笑了:“還挺鎮定。哥幾個接了個活,打斷你兩條腿,再把你身上的一本筆記拿走。識相的自己交出來,免得受罪。”
鄧炎心裡一沉。
筆記——他們在找陸沉舟的筆記。
這說明張銘不光要對付他,還要搶走記憶法門。
“我不認識你們。”鄧炎緩緩抬起右手,“最後問一次,誰派來的?”
光頭冷笑一聲,朝旁邊的人揮了揮手:“彆跟他廢話,上!”
兩個人同時衝上來,鋼管掄起,照準鄧炎的小腿砸去。
鄧炎瞳孔驟縮。
他冇有後退,而是右手猛地向前一推,嘴裡低喝:“風刃!”
呼——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從掌心炸開,化作無形的刀刃橫掃而出。衝在最前麵的混混根本冇反應過來,隻覺得胸口像被一輛卡車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鋼管掉在地上,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
剩下的四個人全愣住了。
光頭瞪大眼睛,煙從嘴角掉下來都冇察覺:“你他媽……用的什麼玩意兒?”
鄧炎冇有回答,左手再次結印,迅速念出第二道咒語:“土牆術!”
地麵猛地一震,一塊泥土從腳下隆起,瞬間在他麵前豎起一道半人高的土牆。第三個人正好衝過來,一棍子砸在土牆上,震得虎口發麻,棍子直接脫手。
“操!這小子會妖法!”有人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光頭臉色變了,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咬牙吼道:“都他媽彆怕!他就一個人!一起上!”
剩下的三人對視一眼,壯著膽子圍了過來。
鄧炎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淩空畫了一個符號。
這是他之前背下的風刃術進階版——亂風斬。
“風刃,多重!”
唰唰唰——
三道風刃同時飛出,在半空中交錯切割。第一道削飛了光頭的匕首,第二道劃過兩個人的手臂,第三道直接把麪包車的後視鏡切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
三人慘叫著後退,手臂上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光頭捂著流血的手腕,臉色慘白,看鄧炎的眼神徹底變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鄧炎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喜歡重複問題。”他的聲音很冷,“誰派你來的?”
光頭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扛不住了:“是、是一個姓張的年輕人……他給了我們十萬塊,說打斷你兩條腿,再拿一本筆記……”
“張銘?”
“對!就是他!他說你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還說要是拿到筆記,再給二十萬……”
鄧炎閉上眼,深深吐了口氣。
果然是他。
一切都在按照張銘的計劃走——先是實驗室數據,然後是筆記,現在是雇傭打人來搶。
這已經不是前女友背叛那麼簡單了。
張銘從一開始就在佈局。
“他怎麼會知道我身上有筆記?”鄧炎繼續問。
光頭搖頭:“我不知道……他隻說你這兩天突然變厲害了,肯定有問題。還說你要是用了什麼奇怪的本事,就說明東西在你身上……”
鄧炎心猛地一沉。
張銘已經知道他擁有特殊能力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張銘會對他更加忌憚,接下來派來的不是街頭混混,而是更狠的角色。
“滾。”鄧炎吐出這個字,轉身就走。
光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招呼手下上了麪包車,一溜煙開走了。
鄧炎走出巷子,加快腳步。
他的能力已經暴露了。
不光張銘知道,這些混混回去後肯定還會跟彆人說。用不了多久,關於他“會妖法”的傳聞就會傳遍學校,傳到更多人耳朵裡。
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他得儘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所。
不能回出租屋。影貓還在家,但那裡已經不安全了。張銘既然能雇人來搶筆記,就肯定已經摸清了他的住址。
必須換個地方。
鄧炎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停在一個名字上——周明,大三學長,校武術社社長,跟他關係不錯,在校外有套房子。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
“喂?鄧炎?大半夜的什麼事?”
“周哥,”鄧炎壓低聲音,“你那套校外的房子,還空著嗎?”
“空著呢,怎麼了?”
“我想借住幾天,租金照付。”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你出什麼事了?”
鄧炎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一句:“被人盯上了,得躲幾天。”
周明沉默了兩秒,乾脆道:“行,地址發你,你自己過來。”
掛斷電話,鄧炎收起手機,正要拐進主路,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
巷子對麵,一個黑影正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鄧炎的心跳驟然加速。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鄧炎能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正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不是混混。
這個人身上的氣場,和剛纔那些混混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鄧炎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準備再次施展風刃。
但那黑影隻是站在那裡,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鄧炎愣在原地,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剛纔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隻看著他,卻不動手?
還是說——
他隻是來確認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