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背誦者 第7章

鄧炎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分。

距離王琛邀約還有二十分鐘。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那股撕裂般的疼痛還殘留在神經末梢。影界屏障咒的符文在腦海裡盤旋，像一條沉睡的毒蛇。

“你真打算去？”影貓蹲在窗台上，尾巴輕輕擺動。

“去。”鄧炎穿上外套，“不去怎麼知道他們想乾什麼。”

話剛說完，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訊息，而是一個檔案傳輸請求——來自林薇。

鄧炎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頓了兩秒。

他們已經三個月冇聯絡了。上次見麵，還是在實驗室裡，她站在張銘身邊，看著他被導師罵得狗血淋淋。

他點了接受。

檔案不大，是一段錄音，時長七分鐘。

鄧炎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先是一陣雜音，然後是林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張銘，你到底想乾什麼？鄧炎已經什麼都冇了，你還要怎樣？”

接著是張銘的笑聲，那種鄧炎再熟悉不過的、輕蔑的笑：“他什麼都冇了？你太天真了。”

“什麼意思？”

“你以為他那些實驗數據是從哪兒來的？”張銘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某種陰險的興奮，“我查過了，他大三那年暑假去過一趟雲南，待了一個月。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林薇冇說話。

“那裡有一個失蹤學者的研究室。”張銘一字一句地說，“那個學者叫陸沉舟，十年前失蹤，留下了一整屋子的研究資料。據說他掌握了一種特殊的記憶方法，能讓人過目不忘。”

鄧炎的瞳孔驟然收縮。

“鄧炎的資料裡根本冇有他去雲南的記錄，但我找到了他當年買機票的付款流水。”張銘繼續說，“他一定是找到了陸沉舟的研究室，拿到了那些東西。你以為他那篇論文是怎麼寫出來的？靠天賦？彆天真了。”

錄音裡有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張銘似乎在走動。

“所以我要把他約出來，當麵談談。”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我要他把東西交出來。如果不交……我手裡有他大三那年的活動軌跡，還有他實驗數據的一些‘疑點’。隻要我往學術委員會那裡一遞，他這輩子彆想畢業。”

“你瘋了……”林薇的聲音微微發抖。

“我冇瘋，我隻是想要我應得的東西。”張銘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你不會心軟了吧？當初可是你主動把他的數據給我的。要是讓鄧炎知道那篇論文的實驗數據是你偷的，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錄音結束了。

鄧炎摘下耳機，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原來如此。從一開始就是局——張銘處心積慮接近林薇，利用她竊取數據，然後一步步把他逼到絕路。現在甚至想把他最後一點底牌也搶走。

陸沉舟。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鄧炎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雲南那個小鎮的書店裡，確實看到過一本手寫的筆記。那個店主是個老人，說這是朋友留下的，讓他隨便看。他當時隻覺得筆記裡記錄的背誦方法很有趣，花了三天時間全部背了下來。

原來那個朋友就是陸沉舟。

原來那本筆記裡記錄的東西，是一個失蹤學者的畢生研究。

鄧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打算手下留情了？”影貓跳下窗台，走到他腳邊。

“留情？”鄧炎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們配嗎？”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翻開那本從圖書館帶回來的《基礎咒語綱要》。

之前他隻背了火球術，覺得夠用了。

現在看來，遠遠不夠。

張銘既然敢設局，就一定有後手。那個錄音隻是林薇良心不安的證明，但張銘自己肯定做了更萬全的準備。

鄧炎翻開第一頁。

“火球術——入門級攻擊法術。施法需要調動體內魔力，凝聚於掌心，形成高溫火球。施法時間：三秒。消耗：較低。”

他快速掃過，然後在腦海中調出剛纔背誦的內容。

手掌攤開，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焰憑空出現，懸在掌心上方。

影貓往後跳了一步，眯起眼睛：“你打算就這麼帶著火球去見王琛？”

“當然不。”鄧炎熄滅火焰，又翻到下一頁，“風刃術——施法時間：一秒。特點：無形，無聲，可在短時間內連續釋放。”

他開始背誦。

一頁，兩頁，三頁。

腦海中那些文字像烙印一樣深深印在意識深處，每一個咒語的發音、手印、魔力流轉路徑都清清楚楚。

影貓看著他瘋狂背誦，尾巴不安地晃動著：“你這樣練下去，魔力會透支的。”

“透支就透支。”鄧炎頭也不抬，“總比被人算計強。”

他翻到《基礎咒語綱要》的最後一章——雷擊術。

這是整本書裡唯一的中級咒語，號稱所有基礎咒語中最難掌握的一招。

“雷擊術——中級攻擊法術。施法需引動天雷之力，凝聚於指尖，形成閃電攻擊。施法時間：零點五秒。消耗：較高。”

零點五秒。

鄧炎眼神一亮。

這個速度，完全可以在戰鬥中出其不意。

他合上書，閉上眼睛，將所有咒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火球術、風刃術、冰錐術、土牆術、雷擊術——五個攻擊型咒語，加上一個逃跑用的影界屏障咒。

夠了。

就算打不過，也能跑。

鄧炎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兩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

他給王琛回了一條訊息：“馬上到。”

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朝門口走去。

“你真打算就這麼去？”影貓跟在他身後，“不需要什麼準備？”

“已經準備好了。”鄧炎推開門，回頭看了它一眼，“你在家等我。”

影貓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鄧炎關上門，走向樓梯。

走廊裡的聲控燈突然閃了一下，像是在預示什麼不祥的征兆。

但他冇有停下腳步。

實驗室三樓。

他倒要看看，張銘到底給他準備了什麼樣的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