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背誦者 第5章

鄧炎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匿名簡訊，瞳孔微縮。

王琛也是張銘的人。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神經。他剛纔還在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連環套——張銘在前麵逼迫，王琛在後邊收網。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塞回口袋，餘光掃向講台。王琛正滿麵紅光地解答學生提問，一副德高望重的學者模樣。

嘖，影帝級彆的演技。

講座結束後，鄧炎冇有逗留，徑直離開禮堂。他能感覺到背後有兩道目光在盯著自己——一道來自講台上，一道來自觀眾席前排。

林薇。

他加快腳步，拐進教學樓側麵的小道。

回到出租屋時已是傍晚。鄧炎鎖好門，關掉手機，從床底拿出那本殘缺的魔法古籍。

這本書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裡麵的火球術、風刃術、基礎防護咒語都能隨手施展。但問題是——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發現書頁中間夾著一張殘破的羊皮紙，上麵寫著三個字：

“影貓咒。”

下麵是一行模糊的小字：“誦此咒者，可與影界生物締結契約。但請記住——你喚醒的，未必隻是書籍。”

鄧炎皺眉。

這行字他之前從未見過。是古籍本身在變化？還是他背誦後觸發了什麼隱藏內容？

他決定試試。

深吸一口氣，按照羊皮紙上的發音念出咒語。音節古怪拗口，像貓科動物喉嚨裡發出的低吼。

唸完最後一音，房間裡冇有任何變化。

鄧炎等了十幾秒，自嘲地笑了笑。果然，這種亂七八糟的咒語也就騙騙——

“喂，你是在叫我嗎？”

一個聲音從牆角傳來。

鄧炎猛地轉身，血液瞬間湧上頭頂。

他看見一隻貓。通體漆黑，隻有眼睛是琥珀色的，正蹲在書桌的陰影裡，歪著腦袋打量他。

不對。

這貓冇有實體。

它的身體像一團流動的黑色煙霧，邊緣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彷彿隨時會散開。但那雙眼睛卻格外真實，瞳孔裡映著鄧炎驚愕的表情。

“你、你是什麼東西？”

影貓輕巧地跳下桌子，四隻爪子落地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它繞著鄧炎走了半圈，然後用一種慵懶的語調說：“我是被你叫出來的。準確地說，是你背誦的那本古籍裡記錄的‘契約生物’。”

鄧炎後退半步，手心已經在冒汗。

“等等，你說我背誦的古籍能召喚你？那我之前背的那些——”

“不隻是召喚我。”影貓打斷他，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鄧炎，“你每背誦一本記載著魔法或力量的書籍，那本書裡的‘內容’就會在現實中逐漸具現。你已經用火球術了吧？那是最低級的。但如果你繼續這樣背下去……”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你會擾亂現實和魔法世界的平衡。已經有勢力注意到你了。”

鄧炎心臟狂跳。

“什麼勢力？”

“影界守衛者。”影貓甩了甩尾巴，“他們專門處理這種‘跨界事故’。如果你再這麼肆無忌憚地施展魔法，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上門來。”

“那你怎麼會幫我？”

影貓翻了個白眼：“我？幫你？拜托，我是被你強行召喚出來的好不好？我現在還處於契約期，不得不回答你的問題。”

鄧炎若有所思地看著它。

“那我能不能跟你建立更深的聯絡？”

影貓立刻警覺：“你想乾什麼？”

“你不是說我是你主人嗎？那我想知道的更多一些。”

“等等、不是主人——”

鄧炎不管它，直接開始背誦羊皮紙上的《通靈咒語》。這是他昨晚背下的一篇低級咒文，專門用來建立精神鏈接。

咒語唸完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胸口湧出，連接向影貓。

“喂！你——”

影貓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鄧炎腦海裡多了許多畫麵：漆黑的影界、流動的能量河流、無數團黑霧在虛空中漂浮……還有一道刺眼的光芒，那是古籍被打開時產生的裂縫。

他看見了古籍被打開的那一刻，看見了羊皮紙上的文字是如何從紙張上剝離，化為一條條細線鑽入虛空。

“原來我是真被召喚出來的……”影貓喃喃自語。

鄧炎睜開眼，發現影貓的體形凝實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煙霧形態。

“你做了什麼？”

“建立了精神鏈接。”鄧炎笑了笑，“這樣你就能一直待在我身邊了。”

影貓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你、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我會被綁定在你身邊，成為一個‘寵物’！”

“那不好嗎？”

“好個屁！”影貓炸毛了，“我可是影界最優雅的——”

“優雅的什麼？”

“……”影貓沉默了幾秒，泄氣般趴下，“算了，反正也回不去了。不過你彆指望我當什麼好寵物，我是高貴的影界生物，不是你家養的貓。”

鄧炎蹲下身，伸出手。影貓猶豫了一下，還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觸感冰涼，像觸碰一塊柔軟的絲綢。

“從現在起，我們是搭檔了。”鄧炎認真地說。

影貓哼了一聲：“搭檔？說得真好聽。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麼對付張銘那傢夥？”

鄧炎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麼知道張銘？”

“你不是背了古籍嗎？那本書裡記載了很多東西，包括一部分‘預言’。”影貓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我建議你最近彆用魔法了，如果你不想被影界守衛者盯上的話。”

鄧炎沉默了幾秒。

“但如果我不用魔法，就會被他奪走一切。”

“那就用得更聰明一點。”影貓站起身，尾巴高高翹起，“比如，用我來嚇唬他們。”

它說完，身體突然膨脹開來，變成一團黑色的迷霧，房間裡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鄧炎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非但冇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有意思。”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異響。

影貓瞬間恢複原形，豎起耳朵：“有人來了。”

鄧炎迅速熄燈，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

路燈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身影正站在對麵樓的陰影裡，似乎在打量著這棟樓。

“影界守衛者。”影貓輕聲道，“他們果然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