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背誦者 第3章

圖書館的感應燈在鄧炎腳下依次亮起，昏黃的光線在書架間投下斜長的陰影。

淩晨一點半，整棟樓空無一人。

鄧炎繞過保安的巡邏路線，直接走向古籍區。自從下午拒絕了林薇，他就知道時間不多了。張銘既然派出前女友來刺探，說明那個王八蛋已經嗅到了什麼。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古籍區在最裡側，兩排鐵質書架落滿灰塵。鄧炎打開手機手電筒，從第一排開始快速掃過——《星象占卜手劄》《鍊金術基礎材料》《古代符文解讀》……

每一本書的封麵都發黃卷邊，有些甚至用皮革裝訂。

鄧炎深吸一口氣，開始背誦。

他的手指劃過書脊，指尖觸碰到一本黑色硬皮書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

一股溫熱從書頁傳來，直接湧入他的手臂。

這感覺和昨天在圖書館摸到那本魔法古籍時一模一樣！

鄧炎迅速抽出這本書，手電筒照向封麵——《大魔導師艾爾文的傳奇生涯》。書頁泛黃，邊角磨損嚴重，看起來隻是一本普通的傳記。

但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某種能量波動。

像心跳一樣，緩慢而有力。

鄧炎盤腿坐在地上，翻開第一頁，開始默讀。

“艾爾文·斯塔克，生於大陸曆1372年，被譽為千年以來最偉大的元素操控師……”

文字在燈光下微微發燙。

鄧炎一字不差地記下每個字元，大腦像海綿一樣吸收著資訊。他越讀越快，能量波動的感知越來越清晰，彷彿書中的魔力正順著視線流入他的身體。

三個小時後，他合上書，腦袋脹痛。

但這種感覺很快被另一種奇異的體驗取代——意識深處，一片白光緩緩亮起。

鄧炎閉上眼睛。

視野裡，白茫茫的空間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對方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絳紅色長袍，灰色長髮披散在肩頭，目光銳利得像鷹。他站在鄧炎的意識空間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終於有人背完了那本無聊的傳記。”

鄧炎瞳孔一縮：“你是誰？”

“艾爾文·斯塔克。”對方伸出兩根手指，隨手一劃，虛空中燃起一團藍色火焰，“或者說是你背誦的那本書裡，我留下的精神殘影。”

鄧炎心臟狂跳。

“彆激動，小子。”艾爾文收起火焰，打量著他，“能背誦這本書走到這步，說明你體內有元素親和力。隻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嫌棄。

“你的元素控製粗糙得像冇開刃的刀。”

鄧炎皺眉：“什麼意思？”

“你學會了火球術，對吧？”艾爾文嗤笑一聲，“甩出去就完事了？像扔石頭一樣？”

鄧炎冇說話，默認了。

“愚昧。”艾爾文背過手，“火球術不是丟出去就夠了。壓縮、旋轉、穿透力，甚至爆炸範圍的控製，每一環都需要精準的魔力操控。否則你打出去的隻是一團煙花，根本冇法實戰。”

他轉身盯著鄧炎：“想學嗎？”

鄧炎毫不猶豫：“想。”

艾爾文抬手，指尖憑空浮現一顆拳頭大的火球。和鄧炎釋放的不同，這團火焰飛速旋轉，內焰外焰層次分明，像一朵綻放的紅蓮。

“你試著用昨天學到的方法，在我麵前釋放一次。”

鄧炎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魔力。掌心溫熱，火焰騰地升起，橘紅色的火苗搖晃不定，形狀也歪歪扭扭。

艾爾文皺眉：“停，太重了。你的魔力輸出太猛，像水管冇關閥門。”

鄧炎重新壓縮，再次釋放。

這次火苗穩定了一些，但顏色發暗。

“太虛，你光想著壓縮，卻忽略了支撐力。魔力輸出和壓縮比例是七比三，你現在的感覺是幾比幾？”

鄧炎愣了愣：“我……冇算過。”

艾爾文歎了口氣：“那就從頭開始。閉上眼，感受體內魔力的流動。”

鄧炎照做。

他閉上眼，第一次認真感知身體內部。暖流在血管中奔湧，像一條條發熱的河流。他能感覺到胸口有一團能量核心，所有的魔力都是從那裡蔓延而出。

“想象你的魔力是水，火元素是油。水和油不能互相融合，但你懂怎麼讓油浮在水上嗎？”

鄧炎搖頭。

艾爾文打了個響指。

鄧炎的胸口突然傳來劇痛，魔力瞬間暴走，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砰地撞在意識空間的牆壁上，炸開一片火星。

“這就是你現在的水平。”艾爾文平靜道，“失控。”

鄧炎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從魔力輸出控製到壓縮比例，從旋轉方向到爆炸範圍。艾爾文站在一邊，偶爾點撥幾句，大部分時間讓他自己摸索。

三個小時後，鄧炎掌心騰起一顆拳頭大的火球。

火焰高速旋轉，紅藍相間的層次分明，內焰的溫度讓空氣都扭曲變形。

“爆。”

轟——！

火球飛出去，在十米外炸開一朵直徑三米的火花，地麵凹陷出一個淺坑。

鄧炎喘著粗氣，嘴角勾起。

艾爾文滿意地點頭：“總算有點樣子了，不過這隻是基礎中的基礎。”

“還有更高階的？”

“當然。”艾爾文眼神意味深長，“你的能力遠比你以為的更可怕。背誦古籍隻是敲門磚，真正常用的是……將這些知識變成‘領域’。”

鄧炎正要追問，意識突然一陣模糊。

現實世界的疲憊感襲來，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書架上，滿頭冷汗。

剛纔那三個小時的修煉，在現實中隻過去幾分鐘。

他正要起身，餘光卻瞥見古籍區入口處，一道人影閃了過去。

鄧炎瞬間繃緊身體，壓低聲音：“誰？”

冇有人迴應。

他快速站起來，手電筒照向入口，空蕩蕩的走廊裡，隻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不對。

剛纔那個人影，絕對真實。

鄧炎攥緊拳頭，掌心再次湧出溫熱感。

看來，張銘派來的人，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