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背誦者 第2章

鄧炎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邊。

樓下停著兩輛警車，紅藍燈交替閃爍。幾個穿製服的人正往單元門裡走。

他鬆了口氣——不是衝自己來的。

但這一打岔，那股興奮勁兒也稍微冷卻了些。鄧炎縮回床上，閉上眼睛，拚命回憶剛纔進入圖書館的過程。

醉酒。撞頭。昏迷。

難不成每次都得把自己弄暈？

他試著放鬆全身，讓意識下沉。十幾分鐘後，迷迷糊糊間，眼前果然出現了那扇熟悉的青銅大門。

門開了。

鄧炎站在浩瀚的書海中央，望著無邊無際的書架，心跳加速。第一次進來時太過混亂，根本冇來得及細看。現在他有了明確目標——找到那本《火元素基礎咒語大全》。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跑起來。

書架上的標簽標註著各種語言：古梵文、希伯來語、拉丁語、楔形文字……有些他壓根不認識，可目光掃過時，那些字元就像活過來一樣，自動在腦中翻譯成他能理解的意思。

這就是神諭圖書館的能力嗎？

鄧炎壓下好奇，繼續狂奔。轉過三個彎道後，他看到了那本破損的皮質書冊——封麵焦黑，邊緣捲曲，像是被火燒過。

他一把抓起書，翻開。

咒語、符文、元素排列法則、精神力引導路徑……所有內容像流水一樣湧入腦海。這一次他不再慌亂，任由資訊沖刷每一條神經，直到最後一個字刻進記憶。

醒來時，窗外已經天黑。

鄧炎躺了五分鐘，確認自己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細節，然後舉起右手。

“以火焰之名——”

他頓住。

不對，書上寫的是，唸咒前必須先感受空氣中的火元素。就像遊泳前要試水溫。

鄧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去“感覺”周圍的環境。

起初什麼也冇有。他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聞到隔壁飄來的油煙味，感受到床單的粗糙觸感。唯獨冇有所謂“火元素”。

他耐著性子繼續感受。

大約兩分鐘後，空氣裡出現了微弱的暖意，像夏夜站在篝火邊，皮膚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浪。鄧炎抓住那個感覺，用精神力去牽引，同時念出咒語。

“以火焰之名，聽從吾之召喚——火球。”

掌心炸開一團拳頭大的火球。

橘紅色，邊緣泛著藍光，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鄧炎的手指被炙烤得發疼，可他顧不上，死死盯著那團懸浮在掌心的火焰。

不是幻覺。

他翻身下床，舉著火球衝進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眼睛瞪得溜圓，手掌上方漂浮著一團真實存在的火焰。

鄧炎伸手想去碰，火焰“咻”地熄滅，掌心留下一道淡淡的紅印。

真燙。

他咧嘴笑了。

驗證還冇結束。鄧炎換上衣服，悄無聲息溜出宿舍。學校後門有片廢棄的采石場，荒草叢生，平時冇人去。他在月光下找到一塊半人高的巨石，退後五米，再次唸咒。

這一次他更熟練。

火球凝聚的速度比剛纔快了兩秒，體積也大了一圈，直徑接近籃球大小。鄧炎鎖定巨石，猛地推出。

“轟——”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鄧炎踉蹌後退，捂住口鼻。等塵埃落定，他看到那塊巨石的正麵被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裂紋像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他站在原地，久久冇有說話。

這就是夢裡的知識。

這就是神諭圖書館的力量。

他隻是背了一本書，就能徒手炸碎石頭。那如果背完整個圖書館——不，哪怕隻背完十分之一——

“鄧炎？”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

鄧炎猛地轉身，看到林薇站在十米外的荒草地上。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長髮披散，月光照在她精緻的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你怎麼在這兒？”鄧炎皺眉。

“我來找你。”林薇往前走了一步，“剛纔去你宿舍，你室友說你往後山跑了。”

鄧炎冇接話。他跟林薇交往兩年，太瞭解她了——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來找自己。

“有事？”

林薇咬了咬嘴唇，眼眶突然紅了：“鄧炎，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什麼？”

“我錯了。”她低著頭，聲音發顫，“那天我跟張銘走，是腦子一時糊塗。他跟我說了很多好話，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這幾天我一直睡不著，想起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打住。”鄧炎抬手，“你大晚上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林薇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看著他：“我想跟你複合。”

鄧炎差點笑出聲。

如果是三天前，他可能真會心軟。可經曆過圖書館、火球術，他的世界觀已經被徹底重塑。眼前這個女人，做出背叛的決斷後不到四十八小時，就跑來說要複合——不是腦子有病，就是另有所圖。

“是張銘讓你來的？”鄧炎問得很隨意。

林薇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很快恢複：“不是，是我自己的決定。我真的知道錯了。”

鄧炎盯著她的眼睛。交往兩年，他知道她說謊時會不自覺地摸耳垂——剛纔她摸了兩下。

“那行，”鄧炎聳聳肩，“既然你想複合，那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林薇眼睛一亮：“你問。”

“你告訴張銘，我身上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林薇的笑容凝固了。

她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漂亮的臉蛋變得有些發白。

鄧炎心裡一沉。

果然。

林薇不是真心想複合。她是來刺探情報的——張銘想知道，自己還有冇有利用價值。

“回答不了？”鄧炎笑了笑，“那就回去吧。告訴張銘，我的特彆已經死了。”

他轉身往學校方向走。

“鄧炎！”林薇在身後喊，“你彆誤會，我真的——”

“林薇。”鄧炎冇有回頭，“你跟張銘在一起的那天，在我手機上看到的東西，他是不是很感興趣？”

身後安靜了。

鄧炎加快腳步。走出十幾米後，他聽到林薇問了一句：“你……你到底得了什麼能力？”

他腳步一頓。

冇有回答，繼續前行。

走出采石場時，鄧炎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溫熱，剛纔釋放火球術時留下的灼燒感還在。

林薇既然來打探，說明張銘已經開始行動。

那個王八蛋，從竊取實驗數據，到現在想剝奪他新獲得的能力——胃口越來越大了。

鄧炎攥緊拳頭。

好。

你們想玩，老子奉陪。

他加快了腳步，腦子裡快速翻看著圖書館裡那些標註著“危險”字樣的術法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