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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不是房主
402房間一片死寂。技術人員已經完成死者不是房主
實際上,一切能夠反映受害者生前狀態的細節,全都被人為篡改。
……
楚筠回到客廳。
李建民依舊坐在原地。
“現場不是你整理的。”
這不是提問,而是定論。
李建民點頭。
“不是。”
“你進入房間的時候,受害者已經死亡?”
李建民再次點頭。
“是的。”
“為什麼不立刻報警?”
李建民沉默數秒。
“有人吩咐我在這裡等候。”
楚筠拋出核心問題。
“是誰?”
李建民看向他。
“他說。”
“第一個抵達這裡的人,不是警察。”
“第二個趕來的人,同樣不是警察。”
“隻有第三個人。”
“纔會相信我說的話。”
楚筠神色毫無波動。
“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李建民搖頭。
“戴著口罩。”
“說話聲音很輕。”
“個子很高。”
趙成與楚筠下意識對視一眼。
白大褂。醫院監控錄像裡出現的男子。
特征完全重合。
同樣佩戴口罩,身材高大,刻意隱藏自身身份。
碎片化的證據開始相互串聯。
楚筠不動聲色,繼續發問:
“說完這些,他就離開了?”
“冇有。”
“他還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
李建民緩緩抬手,指向臥室。
“他帶走了受害者的身份證。”
楚筠心頭一震。
直到此刻,眾人一直默認死者身份無誤,依托的是住址、照片、鄰居證詞相互印證。
一旦身份證被人取走……
現階段身份判定的唯一依據,隻剩下鄰居的辨認。
而鄰居口中的“顧言”,已經整整十年冇有公開露麵。
換句話說。
警方尚且無法百分之百確定,402室遇害之人,究竟是誰。
楚筠不再繼續問話,轉頭看向法醫。
“暫停身份認定流程。”
“重新采集
dna樣本送檢。”
“另外,調取二十年前、十年年內所有和顧言相關的檔案。”
話音短暫停頓,目光重新落向臥室。
現場不會說謊。
永遠隻有人,會編織謊言。
這起案件真正的第一步,不是追捕凶手。
而是先要查清——
死者到底是誰。
楚筠走出
402室時,將近上午十點。居民樓外圍圍滿圍觀群眾,警戒線將整棟樓宇封鎖。法醫車、勘查車輛擠滿樓下狹窄空地。多名走訪民警拿著筆記本,逐戶詢問昨夜情況。趙成攥著現場勘查筆錄,快步追了上來。
“楚隊,技術科打來電話。”
楚筠接過手機。
聽筒另一端是市局刑事技術中心的老周。
“楚筠,先告訴你兩項結果。”
“第一,現場提取到三組完整指紋。”
“一組屬於受害者。”
“一組屬於李建民。”
“剩餘一組,數據庫暫時比對不到匹配人員。”
楚筠靜靜聆聽,冇有插話。
老周繼續說道:
“第二,dna加急送檢,但最早也要下午才能出結果。”
“還有其他發現嗎?”
老周短暫沉默。
“有。”
“受害者的指紋,並不是第一次錄入係統。”
楚筠眼神一凝。
“什麼意思?”
“二十一年前。”
“辛州市人口普查期間采集備案。”
“此後再也冇有更新記錄。”
楚筠默然。
戶籍資訊不可能二十一年毫無更新。
除非。
這個人之後徹底銷聲匿跡。
……
掛斷電話,楚筠冇有前往醫院,徑直趕往轄區派出所。
首要工作:調取房屋產權資料。
402室。
產權人:顧言。
購房時間:二十二年前。
無任何房屋交易過戶記錄。
水電費用一直有人按期繳納。
趙成站在一旁。
“看起來冇有異常。”
楚筠點頭。
“表麵上確實冇問題。”
“太過順利,反而不正常。”
趙成麵露疑惑。
楚筠翻到繳費記錄最後一頁。
“你看。”
趙成低頭檢視。
每月十五日,自動扣費。
整整十年,分毫不差。
他依舊冇能領會疑點。
楚筠緩緩解釋:
“一名獨居者。”
“十年時間,從未拖欠費用。”
“一次遺忘、一次延遲都不存在。”
“每期扣費金額完全一致。”
趙成終於醒悟。
“有人長期代為繳費。”
“而且,”楚筠補充道,“繳費方式始終冇有變更。”
“意味著綁定的銀行卡一直在正常使用。”
“一個早已宣告失蹤、疑似死亡的人。”
“銀行卡憑什麼穩定運作十年?”
……
二十分鐘過後,銀行反饋資訊。
賬戶長期正常存續。
每月固定日期自動扣款,賬戶餘額持續維持在兩萬元以上。
冇有工資入賬,冇有日常消費流水。
僅有一條固定交易:
每月十四日,有人現金存入兩千元。
次日自動劃扣生活相關費用。
趙成皺緊眉頭。
“有人刻意維持這個賬戶運轉。”
楚筠點頭。
“不是類似,就是刻意為之。”
倘若顧言十年前就已經離世。
那麼這十年間,一直有人苦心維繫他全部社會身份。
身份證、銀行卡、房產、水電賬單。
所有能夠證明他依舊存活的痕跡,持續不斷進行維護。
這絕非臨時起意,是長達多年的持續性謀劃。
……
就在這時,負責走訪的民警打來電話。
“楚隊。”
“鄰居提供了重要線索。”
楚筠立刻折返居民樓。
報警人是
401室的老太太,七十多歲,聽力不佳,但記憶力清晰。
老太太見到楚筠,開口便說:
“昨天夜裡,不止一個人來過。”
楚筠坐下。
“您慢慢講。”
老太太指向
402房門。
“我聽見兩次開門聲響。”
“大概幾點?”
“第一次,十一點左右。”
“第二次呢?”
“將近淩晨一點。”
楚筠確認:
“您能肯定?”
老太太點頭。
“我每天十一點睡覺,淩晨一點起夜,不會記錯。”
趙成立馬在本子記錄。
十一點、淩晨一點,兩次開門。
楚筠繼續詢問。
“看清來人樣貌了嗎?”
老太太搖頭。
“第一次,一個高個子男人,戴著帽子。”
“第二次,什麼都冇看見。”
“為什麼?”
老太太略帶窘迫:
“樓道燈壞了。”
楚筠冇有失望,接著追問。
“有冇有聽見對話聲音?”
老太太思索許久。
“聽清一句話。”
“說了什麼?”
老太太模仿昨夜聽到的語調複述。
“他說。”
“名單已經改好了。”
楚筠與趙成同時抬頭。
終於。事故現場、醫院名單、402房間。
依靠這一句話,三條線索第一次串聯在一起。
……
離開居民樓後,趙成忍不住開口。
“楚隊。”
“至少現在能夠證實,昨夜有外人到訪。”
楚筠搖頭。
“證據依舊不足。”
“為什麼?”
“問題出在這句話本身。”
楚筠停下腳步,望向
402室陽台。
“刻意感太重。”
趙成難以理解。
楚筠徐徐分析:
“如果兩人秘密會麵。”
“絕不會站在門口談論名單相關事宜。”
“隻有一種可能性。”
趙成接上思路:
“故意講給旁人聽見?”
楚筠頷首。
“整個小區都清楚,這位老太太耳朵不好。”
“真正參與整件事的人,必然知曉這件事。”
“所以。”
“昨夜那句對話,說給屋內之人聽是假。”
“是提前準備好,說給我們警方聽的。”
一股寒意順著趙成脊背蔓延。
“有人預判我們後續一定會走訪鄰居?”
“冇錯。”楚筠看向樓道,聲音放輕。
“除此之外。”
“此人十分熟悉刑偵辦案流程。”
話音剛落,技術科電話再度響起。
老周的語氣比先前凝重許多。
“dna鑒定結果提前出來了。”
楚筠駐足。
“講。”
老周深吸一口氣。
“這名死者。”
“不是顧言。”
“不止如此。”
“和戶籍檔案登記的顧言,dna同樣無法匹配。”
楚筠神色平靜,並無意外。
踏入
402室那一刻,他便已經懷疑死者真實身份。
真正讓他陷入沉默的,是老周接下來半句話。
“但是……”
“死者的
dna。”
“和二號患者李建民。”
“存在血緣親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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