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報案 第2章 這傷口不對

第2章 這傷口不對鮮血順著她脖頸往下淌，染紅了米白色連衣裙，觸目驚心。

我猛地站起身，手不由自主摸向抽屜裡的彈簧刀：“你幹什麼？”

女人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我，眼神空洞得可怕。鮮血還在流，一滴一滴落在我偵探社地闆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但我很快發現不對——這麼多血流出來，她臉色更蒼白，卻始終沒倒下。而且這血腥味不對。

我從警多年，對血腥味太熟悉了。眼前這血看著鮮紅，卻沒有那種腥甜，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防腐劑味道。

“你轉過去，我幫你看看。”我放緩語氣。

女人很聽話，慢慢轉過脖子，把傷口對著我。我走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傷口確實裂開了，邊緣整齊，像是被利刃切開，能看到底下白色的東西——不是骨頭，不是肌肉。是棉花！

我渾身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蹲下身湊近看，沒錯，真的是填充玩偶用的醫用脫脂棉，白花花露在外麵，混在血水裡。

這到底是什麼鬼？

“當時大卡車撞過來的時候，我的脖子就這樣斷開了。”女人在旁邊輕聲說，“我還記得，我的頭滾出去好遠。”

她說話的時候，脖子傷口隨著聲帶震動微微晃動，棉花都露出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當過八年刑警，見過分屍，見過變態殺人狂，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你叫李雪，二十五歲，市中心商場導購，對嗎？”我掏出煙，點燃一支，穩住心神。

“對。”

“三個月前十月十七號，環城高速車禍，對嗎？”

“對。”

我拿出手機，搜尋”環城高速 十月十七 車禍”。一條本地新聞彈出來——《繞城高速發生慘烈車禍，一女子當場身亡》，日期正好是三個月前的十月十七號。點開新聞，裡麵寫得清清楚楚：肇事貨車司機疲勞駕駛，撞上李雪的小轎車，李雪當場死亡……車牌號和李雪說的一模一樣。

新聞是真的，真的有個叫李雪的女人死在了那場車禍裡。那眼前這個女人是誰？冒名頂替？她都已經”死了”，冒名頂替有什麼意義？

我放下手機，盯著她：“你既然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李雪搖頭，臉上終於露出表情，是困惑和恐懼，“我醒來就在出租屋床上，我以為我沒死，直到去派出所查戶口，他們說我已經死了，戶口都登出了。”

她擡起頭，眼神裡全是哀求：“林偵探，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我找了很多人，沒人相信我，都說我是瘋子，隻有你幫幫我……”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一件更詭異的事——她脖子上的傷口，居然在慢慢癒合！

裂開的麵板一點點往中間收攏，滲出來的鮮血慢慢止住。短短十幾秒鐘，傷口不見了。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紅印，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流血場麵，隻是我的幻覺。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脖子光滑白皙，連一道疤痕都沒有。如果不是地闆上那攤血跡還在，我真以為剛才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你……經常這樣嗎？”我聲音有點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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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就是身體裂開，流血，然後自己長好？”

李雪低下頭，摸了摸脖子，輕輕”嗯”了一聲：“有時候會這樣。特別是晚上，我總能感覺到傷口又裂開了，血一直在流。一開始我也很怕，後來習慣了。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我沉默了。這已經超出正常刑事案件範疇了。從我八年前進入刑警隊，到兩年前辭職開偵探社，我什麼場麵沒見過，但這種事，真的是第一次。

一個”死人”，活生生站在你麵前，身體裂開能流血，還能自己長好。是鬼嗎？可鬼沒有體溫吧？我距離這麼近，能感覺到她身上有溫度，雖然比正常人低一點，但確實是活人的溫度。而且她有影子，清清楚楚投在地闆上。

我想起兩年前那件舊案，也是這樣一個雷雨夜，也是這樣詭異的場麵……心臟猛地抽痛一下，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林偵探？你怎麼了？”李雪關切看著我。

“沒事，老毛病。”我擺擺手，壓下疼痛，“你租的房子在哪裡？”

“老城區，平安衚衕三號。”

“你身上有錢嗎？”

“有，我醒來的時候枕頭底下找到幾千塊現金，一直靠這個生活。我不敢去銀行，他們說我死了，銀行卡用不了。”李雪想了想。

我掐滅煙頭站起來：“走，去你出租屋看看。就是現在去，白天人多眼雜，很多東西晚上纔看得出來。你既然找我，就信我一次。”

“現在嗎？”李雪愣了，“已經這麼晚了……”

“就是要現在去。白天人多眼雜，很多東西晚上纔看得出來。而且你既然找我，就信我一次。”

李雪點頭：“好，我聽你的。”

我們開門出去，雨更大了。我開車，李雪坐在副駕，一路上沒人說話。我從後視鏡看她，她一直看著窗外，臉色蒼白，眼神全是迷茫。說實話，我現在也很迷茫。這案子太邪門了，邪門到我都想直接把她送精神病院。但地闆上那攤血跡不會騙人，新聞不會騙人。這件事，肯定有問題。

二十分鐘後，我們到了平安衚衕。老城區衚衕窄，路燈昏黃，好多燈泡都壞了。我把車停在衚衕口，打傘跟著李雪往裡走。衚衕很深，彎彎曲曲，踩在積水青石闆上，“啪嗒啪嗒”響，在這雨夜裡，格外刺耳。

“就是這裡了。”李雪停在一扇木門前麵，掏出鑰匙開啟門。院子不大，一棟兩層老房子。

“房東知道你住這裡嗎？”我問。

“知道，我租的時候他說不管事，隻要按時交房租就行，我三個月前就交了全年，他更不管了。”李雪說著開門上樓。

二樓左轉就是她的出租屋，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檀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屋子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個衣櫃，一桌一椅，收拾得倒乾淨。

我四處打量，目光落在床上——床單被子都是米白色，疊得整整齊齊，但是床單上有一塊淡淡的黃色痕跡。不對。我走過去蹲下身，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重的福爾馬林味，就是儲存屍體那種防腐劑味道，和她身上味道一模一樣！

我擡頭看向衣櫃：“能開啟讓我看看嗎？”

李雪走過去開啟衣櫃。衣櫃裡掛滿衣服，大多是連衣裙，還有幾件職業裝。我伸手翻了翻，手突然停住。衣櫃最裡麵，疊著一件東西——一件染滿血的黑色T恤。雖然洗過，但領口還能看到大片褐色汙漬，那是乾涸的血跡。而且這件T恤尺碼很大，明顯是男人的。

我把T恤拿出來展開，領口位置有一個很大的破洞。我看向李雪：“這是誰的衣服？”

李雪湊過來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我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它就在衣櫃裡了，我以為是之前租客落下的，就沒管……它有什麼問題嗎？”

我盯著那個破洞，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緩緩開口：“這個破洞位置，和你脖子剛才裂開的傷口，位置差不多。而且……這件衣服是男人的。李雪，你確定……你真的是李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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