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報案 第3章 照片裡的人不是她

第3章 照片裡的人不是她我的問題像一道驚雷，劈在李雪身上。她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死灰，身體不由自主後退一步，靠在門框上：“我……我不是李雪，那我是誰？”她喃喃自語，眼神裡全是驚恐，“我醒來的時候，身份證就在我錢包裡，我手機裡全是我的照片，我的記憶也是我的……”

她猛地擡頭看著我：“林偵探，你是不是懷疑，我被人換了身體？”

我沒說話，隻是拿著那件帶血T恤仔細看。血漬已經發黑，沉澱在布料裡，有些日子了。破洞邊緣不整齊，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撕裂，不像是刀割。

“你記憶裡，有沒有什麼男人和你關係比較近？男朋友，前男友，或者關係好的異性朋友？”我問。

“我有個男朋友叫張浩，做工程的，我們交往一年多，本來打算明年結婚。”李雪說，“但是我醒來之後給他打電話，一直關機。我去他公司找他，公司說他已經辭職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正好是你出車禍那個時間？”我敏銳抓住了時間點。

“對。”李雪點頭，臉色更白了，“那時候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他失蹤了。”

我把T恤疊好放在桌子上：“你手機還在嗎？給我看看。”

李雪從包裡拿出手機遞給我。螢幕亮了，是她的自拍當桌布，長得和她本人一模一樣。我點開相簿，裡麵全是她的照片，從幾年前一直到車禍前幾天。翻到車禍前一週，有一張她和張浩的合影。

張浩一米八左右，長得挺帥，就是臉色陰沉，眉頭一直皺著，給人感覺不好相處。合影裡李雪笑得很開心，張浩摟著她腰，看上去親密，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張浩的左手插在口袋裡，被衣服擋住，隻露出半個肩膀。是巧合嗎？還是故意的？

繼續往下翻，找到一張李雪的單人照，她穿的就是這件黑色T恤——哦，原來張浩也喜歡穿這個牌子這個款式，所以這件帶血T恤，就是張浩的。對上了。

那問題來了——張浩的帶血T恤為什麼會在李雪衣櫃裡？李雪說她醒來之後這件衣服就在這裡了，是誰放進來的？張浩失蹤三個月，他人在哪裡？死了還是活著？

一連串的問題在我腦子裡打轉。

“你手機裡有張浩的身份證照片嗎？或者你記得他身份證號碼嗎？”

“有，我存在雲盤裡。”李雪操作幾下找出來給我看。張浩，本市人，住址江北區。

我拿出手機，給老夥計發了條資訊，讓他幫我查張浩現在什麼情況，是不是還活著，有沒有出境記錄，最近三個月在哪裡出現過。發完資訊繼續在屋子裡轉，走到桌子邊，上麵有一個相框，放著李雪和她父母的合影。

照片上的李雪笑得很燦爛，和眼前這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等等。不對。我拿起相框湊到燈下仔細看——照片上的李雪，左耳後麵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我放下相框看向李雪：“你轉過去，我看看你左耳後麵。”

李雪雖然疑惑，但還是轉過身露出耳朵。我湊近一看——麵板光滑，什麼都沒有。那顆黑痣不見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怎麼了，林偵探？”李雪轉過來緊張看著我。

“照片上的你，左耳後麵有顆痣，現在你身上沒有。”我指著相框。

李雪愣了，趕緊掏出鏡子自己看：“不可能啊……我怎麼不記得我有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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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不記得很正常，很多人身上有痣，不照鏡子根本記不住位置。這顆痣不大，藏在耳朵後麵，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李雪的手開始發抖：“那……那說明什麼？說明我真的不是李雪？那我是誰啊？”她情緒激動起來，“我有她所有記憶，我知道她小時候爬樹摔斷過腿，我知道她十八歲第一次談戀愛被人甩了，我知道她父母住在鄉下，她每個月都寄錢回去……這些事情，不是李雪怎麼可能知道？”

我能理解她的情緒。換做是誰，一覺醒來全世界都說你死了，現在又告訴你你不是你自己，估計都得崩潰。

“你先冷靜點，現在隻是疑點，還不能下定論。除了這顆痣，還有其他可能，比如……整容。”

“整容？”李雪愣住了。

“對，整成李雪的樣子。現在醫美這麼發達，整成七八分像很容易，更何況你本來就和李雪長得一模一樣，隻是少了一顆痣而已。”我點頭，“這就是我們要查的。”

我推開窗戶，外麵雨更大了，風吹進來帶著寒氣。窗戶下麵就是院子，院子角落有一個垃圾桶，我目光落在垃圾桶裡，好像看到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我下去看看。”我拿起傘走下樓，李雪跟在我後麵。走到垃圾桶邊，我撐開傘彎下腰翻了翻，在一堆果皮紙屑下麵找到了那個東西——一個空的安眠藥盒子。

進口安眠藥，劑量很大，一般人吃兩片就能睡一整天，吃十片直接沒了。盒子是空的，一整盒都吃完了，日期正好是三個月前，就是李雪”死亡”前後。我把藥盒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還有淡淡的藥味。

“這葯是你的嗎？”我問李雪。

李雪搖頭：“我睡眠很好，從來不吃安眠藥，我也沒買過這個葯。”

不是她的，那是誰的？張浩的？一個大男人買這麼大劑量安眠藥幹什麼？我把藥盒放進證物袋——我幹偵探這行，習慣隨身帶幾個證物袋，沒想到今天用上了。就在我放好藥盒準備直起身，我踩到了什麼東西，軟乎乎的不是泥土。

我挪開腳，撥開積水和落葉——一顆已經泡得發漲的牙齒出現在我腳下。一顆成年人的門牙，牙根處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李雪”啊”一聲叫出來，捂住了嘴。我撿起那顆牙齒放在手裡端詳，牙根很不整齊，有撕裂痕跡，是被人硬生生打下來或者拔下來的。是誰的？張浩的？剛好張浩門牙缺了一顆，對上了！

“這院子裡，平時除了你還有別人來嗎？”我問李雪。

“沒有，房東說他不住這裡，有新房子，這老房子就租給我，從來沒來過。”李雪已經嚇得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那就有意思了。一個男人，帶血的T恤，一整盒吃完的安眠藥，院子裡還有一顆帶血的牙齒。加上一個死而復生的女人，身份證戶口登出了，還少了一顆痣。

所有線索拚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性——真正的李雪確實死了，張浩大概率也死了。眼前這個女人，不知道是誰，整成李雪的樣子，擁有李雪的記憶，代替李雪活了下來。可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老夥計回資訊了。我點開一看，資訊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張浩三個月前就被報失蹤了，警方一直在找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擡起頭，看向站在樓梯口渾身發抖的李雪——哦不，也許應該叫她”假李雪”。她也看著我，眼神裡全是恐懼和迷茫：“林偵探……現在……現在怎麼辦？”

我把那顆牙齒放進證物袋，拍了拍手上的泥：“別急。我們現在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

“殯儀館。”我看著她，一字一頓，“李雪的骨灰不是被張浩領走了嗎？我們去看看，到底是誰領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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