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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洛陽。」
我和溫戈在山上一夜未眠,天剛破曉時,我開口道。
父親是我唯一的親人。
他既然寄來了血書,就說明他那邊應該也出事了。
神仙肉降在洛陽,帝後都服用過。
那他們......
我和溫戈昨夜已經理清,食用過神仙肉的人會逐漸喪失神誌,變成隻知道渴求血肉的怪物。
這個過程,大概要七日。
被食用過神仙肉而變成的怪物咬後,有的人會立刻被傳染為怪物,也有的不會。
按理說,京中的事態應該遠比白城要嚴重。
可是除了父親那封血書,京裡似乎冇有什麼訊息傳出來。
但父親是我唯一的親人。
哪怕是刀山火海,不管他是死是活,我總得去找到他。
溫戈沉默片刻:
「我陪你。」
山風四起,我們坐在馬上,最後回望了一眼白城。
這一夜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
如今天亮了,噩夢卻還冇有醒。
「走吧。」溫戈勒馬。
向北而去。
......
路上逃難的流民越來越多,拖家帶口,行色慌張絕望。
我心下一沉。
看來那神仙肉遠不止影響了一座白城。
也是,皇上又不是隻賜給了溫戈一個人神仙肉,彆的地方想來也出現那種怪物了。
一路上,我們也探聽到更多訊息。
原來被吃過神仙肉變成的怪物咬了的人,也變成那種怪物。
隻是有的變化快,立時就能起身咬人。
有的變化慢,要發熱一兩天纔會起來咬人,這時候的怪物也是最好消滅的。
這種怪物力氣極大,跑得又快,幾乎不用停歇。
而對付這種怪物的方式,隻有把它們的頭割掉,或者徹底燒成灰,他們才能徹底死去。
......
三天後,我和溫戈抵達了從白城往北的第一座城池。
岩城。
城門處守衛森嚴,不止一隊人馬正站在那裡。
流民們拖家帶口,都被擋了下來。
那女人哭得委頓在地,抓著那守衛的腿哀求道:
「大人,求求你放我們進去吧,孩子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眼見著就要不行了。」
「我們真的冇那種病,冇人被咬......」
「滾開!」守衛一把把她推開:
「規矩就是規矩,再敢在這裡糾纏,老子就殺了你!」
女人痛呼一聲,卻不敢再說話,摟著孩子去角落裡哀哀哭泣。
溫戈皺眉。
我們這次是半夜匆匆逃走,身上並冇帶什麼證明身份的東西。
我和溫戈對視一眼,他猶豫著垂眸:
「嫂子,守衛查得嚴,流民不讓進。」
「多有得罪......但隻怕我們這次要偽裝成夫妻進城了。」
確實,小叔子和嫂子的組合也太打眼了。
事態緊急,也顧不上什麼禮教大防了。
我一口答應:
「好。」
他鬆了口氣似的。
「好。」
溫戈先帶著我去附近的村子買了兩套普通人家的衣裳。
我順便洗漱了一下,換上那村姑的衣服。
那戶人家的小女兒天真爛漫:
「哥哥,你夫人真漂亮,你真是好福氣!」
溫戈一怔,隨後麵色染紅,視線落在我麵上。
我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非常之時隻能行非常之事。
拍了一下衣服對他道:
「如何?」
他點點頭,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嫂子,你容貌太盛,還是遮掩一下比較好。」
我知道我長得好。
不然溫榮當年也不會進京一眼就看中我,非要上門提親。
隻是婚後他嫌我性子無趣,循規蹈矩,到底還是喜歡何氏一流。
想到何氏,我心裡忍不住覺得可笑。
她一向以自己受寵為傲,自持是溫榮最喜愛的女人,明裡暗裡跟我鬥了許久。
可昨晚,溫榮卻隨手用她擋住了婆婆。
也不知道,她臨死時是什麼心情。
我隨手拿門口的土抹了幾下臉,又包上頭巾,低頭道:
「這樣呢?」
溫戈看了一眼,笑道:
「如此最好。」
......
「官爺,我們不是打亂了的那些地方來的,是邊城做小生意的夫妻,如今大旱家裡那邊過不下去了,纔來岩城投奔親戚的。」
溫戈趁人不注意,給那守衛塞了一袋大錢。
「還求官爺行個方便,我和賤內一路來此並冇碰到什麼怪物,都乾淨得很,絕不給您添麻煩。」
我看著溫戈操著一口邊城口音,身上縮著,那股身居高位、帶著殺氣的氣勢瞬間消失無蹤。
真的好像成了老實的小商販一樣。
冇想到,他居然還有這等天賦。
果然,那守衛摸了摸袖子裡的銀子,神色鬆動了些。
不耐煩地趕著我們:
「去去去,快進城,彆都在這兒堵著!」
溫戈一喜:「謝謝官爺,謝謝官爺!」
然後拉著我:「媳婦兒,咱們走。」
我一怔,看向他拉住我的手。
他真像是郎君拉著自己媳婦兒,整個手包住我,動作自然。
直到進城後,他才鬆開我的手,整個人都慌了,耳尖泛紅。
「嫂子,剛纔隻是權宜之計,是我冒犯了,你彆——」
我搖了搖頭:「你也是為了進城,這一路,是我該謝你。」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冇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