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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逃回來的，幾乎一夜未眠。
快到天亮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可夢裡全是婆婆嘴裡嚼著肉，回頭看我的樣子。
第二日，我是被一陣哭喊聲吵醒的。
何氏的聲音又尖又細，隔著幾重院子都聽得見。
「雪團兒！雪團兒你在哪兒啊——」
我起身梳洗，婢女一邊給我簪花一邊低聲道：「何氏養的那隻貓不見了，正滿院子找呢，鬨了一早上了。」
那隻貓我知道。
是溫榮之前花了大價錢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來的，渾身雪白，一雙藍眼睛。
我和何氏都很喜歡。
可何氏哭求以後，那貓第二天就被送到了她屋裡。
何氏為此得意了許久，給它取名雪團，走哪兒都抱著，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讓她找吧。」我淡淡道。
這一找就是一整天。
何氏帶著丫鬟把溫府翻了個底朝天，連假山石縫裡都掏過了，愣是冇找到。
連我都有些奇怪。
那貓一直乖巧聽話，這麼久了從冇亂跑過。
莫不是被下人偷走賣了？
傍晚時分，我突然聽到一聲尖叫。
「啊——」
是何氏的，驚駭欲絕，幾乎像是慘叫了。
我下意識皺眉，朝聲音傳來的花園走去。
夕陽西斜，把滿園花木都染成血紅色。
我走到假山後麵，那裡有一小片竹林，平時少有人來。
何氏正跌坐在那裡，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
順著她的目光，我看到了地上那一堆臟汙。
我仔細辨認，才認出那似乎是一團白毛，隻是毛髮已經凝結髮黑，看不出形狀了。
下一秒，我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
「雪團兒......」何氏的聲音哆嗦著，眼淚掉了下來。
隻見失蹤的雪團兒躺在一堆枯竹葉上，肚子被掏空了。
隻剩下一張被血染透、凝固成深褐色的貓皮。
貓頭上的兩隻眼睛被掏出，隻剩下兩個黑色的洞，正對著何氏。
「雪團兒！我的雪團兒！」
何氏終於回過神來，哭得撕心裂肺。
「是誰？是誰乾的？！」
丫鬟們也圍了過來，一個個捂著嘴，臉色煞白。
我後退一步，忽然想起昨夜婆婆趴在灶台上啃骨頭的樣子。
一個讓我渾身發涼的念頭悚然浮現。
難道，是婆婆吃了雪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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