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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出事兒了。
那封信像是父親在緊急之下,甚至連紙筆都來不及找,隻能隨意扯下一截袖子咬傷手指寫下血書。
我急壞了,卻不能親自回去,隻能派人趕緊去京中打聽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與此同時,婆婆似乎有了變化。
一向乾瘦、動不動就生病的她竟一天天豐潤起來。
花白的頭髮都變烏了許多,看著竟有些容光煥發的意思。
她也開始越來越折騰我,晨昏定省的時間越來越久。
再加上一夜一夜地抄佛經,我每天都隻能睡一兩個時辰,熬得走路都發軟。
可婆婆卻愈發精神煥發。
我心下暗驚。
那神仙肉,竟真的能讓人返老還童不成?
然而冇過幾天,我發現婆婆有了彆的變化。
從不吃肉的她在席間開始對著肉菜出神,我在她身側佈菜時,分明看見她盯著桌上的一道炙羊肉目不轉睛。
可她以前分明是最厭惡吃肉的,每每聞見肉味都會噁心。
突然有一日,她告訴我,不必再去晨昏定省了。
說是她身體抱恙,有些不舒服。
可明明白日裡見她還好好的。
而且以往這種時候是她最喜歡折騰我的時候,總讓我守在床邊不眠不休的侍疾。
可這次她卻隻讓我不用去她屋裡了。
可有好幾次我起夜,卻分明看到她屋裡亮著燈。
窗紙上的人影手裡捧著什麼東西撕扯咀嚼著,汁水流淌。
我一驚,再想近看。
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婆婆屋裡的老嬤嬤攔下。
「夫人,老夫人已經睡下了。」
......
事情變得有些奇怪。
直到一日,我白日太忙冇顧得上吃東西,夜裡去小廚房想隨意找些吃的。
溫家看著富貴,可祖上的餘蔭早就不剩多少。
如今不過維持著表麵光鮮,實則連住家的廚子都請不起了。
夜已經深了,廊下燈籠都熄了大半,隻餘幾盞還亮著,在風裡搖搖晃晃。
樹影扭曲糾纏,虯結搖晃。
快到小廚房時,我聽見了一種聲音。
很難形容。
像是狗在啃骨頭,又不太像。
那種聲音更黏膩,更濕潤,像是有人把整張臉埋進了什麼東西裡。
正在貪婪地吞嚥、撕扯、咀嚼。
小廚房的門虛掩著,月光如水瀉進屋裡。
我悄悄湊近門縫。
隻見一道白影跪在灶台前,披頭散髮。
灶台上擱著一塊生肉,血淋淋的,肉還連著筋,粉白相間,往下滴著血水。
那白影捧著那塊生肉,整張臉埋進去,含糊地撕咬咀嚼著。
血順著她的下巴流下來,滴在白色寢衣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她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像一頭餓極了的野獸。
我嚇壞了,手裡的燈籠落在地上,發出一聲響。
那白影頓了一下。
轉過頭來。
那張臉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陌生極了。
瞳孔黑漆漆一片,眼窩深陷,牙齒上全是血和碎肉,血水從嘴角溢位來。
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