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私產本就不值一提。
“打開吧。”
張嬤嬤拿出鑰匙,哢噠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賬簿,泛黃的紙頁上,是母親生前親手記下的第一筆賬,字跡娟秀,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
沈微翻到最近的賬目,指尖在“同德綢緞莊”那一頁停住了。
“上個月的進項,怎麼少了三成?”
張嬤嬤湊過來看,眉頭立刻皺緊了:“不對啊,臘月是綢緞莊最忙的時候,往年這個月至少能多賺兩成。
老奴這就去問侄子!”
“不必。”
沈微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賬簿角落的一個小印上——那是顧家賬房的私章。
她冷笑一聲,“不是你侄子的問題。”
這些年她沉浸在情愛裡,對這些俗務從不上心,如今纔看清,顧晏廷所謂的“不管”,不過是換了種方式侵占。
他大概以為,她永遠是那個圍著他轉的沈家小姐,永遠不會翻開這箱賬目。
“去備車。”
沈微合上賬簿,“我要去同德綢緞莊看看。”
張嬤嬤愣了一下:“夫人,您現在出去?
要是被王爺知道了……”“他管不著。”
沈微站起身,取下牆上掛著的素色披風,“東院的天,該晴了。”
馬車駛出顧王府時,西院的角門正好開著。
柳玉容的貼身丫鬟青黛正指揮著小廝搬箱子,箱角露出半匹緋紅的雲錦,正是去年江南織造進貢的貢品——沈微記得,顧晏廷說這料子“太豔,不適合東院”,轉頭就送了西院。
馬車拐過街角,沈微撩開窗簾,看著街對麵的同德綢緞莊。
鋪子還是老樣子,黑漆門板,金字招牌,隻是門楣上的漆有些剝落了。
她剛下馬車,一個穿著錦緞馬褂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精明的笑:“這位夫人,裡麵請,剛到的蘇繡……”“我找掌櫃的。”
沈微打斷他,聲音平靜,“我是沈氏。”
男人的笑僵在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沈、沈夫人?
您怎麼來了?”
沈微冇答,徑直往裡走。
後院的賬房裡,一個戴著瓜皮帽的老者正扒著算盤,見她進來,手一抖,算珠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顧賬房,”沈微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把賬簿放在桌上,“同德莊上個月的進項,為何少了三成?”
老者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夫人……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