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帶著你的蔘湯,滾回西院!”
柳玉容嚇了一跳,轉身匆匆離開。
走到迴廊拐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東院的雪還在下。
沈微站在廊下,看著雪花落在念安曾經玩過的撥浪鼓上,慢慢覆蓋了那層薄薄的灰塵。
張嬤嬤遞來一件鬥篷:“夫人,天太冷了,進屋吧。”
沈微接過鬥篷,卻冇有穿,隻是攏在臂彎裡。
“嬤嬤,”她輕聲說,“我母親當年留下的那些鋪子,賬目還在嗎?”
張嬤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眼睛亮了起來:“在!
都鎖在庫房最裡麵的樟木箱裡,老奴每月都親自去覈對,分文不少!”
沈微點了點頭:“明天把賬本取來,我看看。”
張嬤嬤應了聲“是”,看著沈微的側臉,心裡百感交集。
她知道,夫人這是要為自己打算了。
那個曾經把愛情當成天的沈家小姐,終於在失去孩子、被夫家踐踏後,醒了。
西院的燈火還亮著,絲竹聲已經停了,大概是宴席散了。
沈微抬頭看向西院的方向,眼底冇有恨,也冇有痛,隻有一片平靜的冷。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顧晏廷欠她的,柳玉容欠她的,顧家欠念安的,她會一點一點,都討回來。
雪還在下,落在硃紅色的宮牆上,覆蓋了所有的肮臟和算計。
但沈微知道,當冰雪消融時,那些藏在底下的東西,總會暴露在陽光下的。
而她,有的是時間,等著那一天。
第二天雪停了,晨光透過窗欞,在東院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嬤嬤捧著一個樟木箱子進來時,沈微正坐在桌前磨墨,硯台裡的墨汁濃得像化不開的夜。
“夫人,賬目都在這兒了。”
張嬤嬤把箱子放在桌上,銅鎖上還掛著經年的包漿,“老夫人當年留下的十二間鋪子,分佈在京城東西兩市,有綢緞莊、米行,還有兩家南貨鋪。
這些年一直是老奴托孃家侄子照看著,每月的進項都按時入了庫房的私賬。”
沈微放下墨錠,指尖拂過冰冷的銅鎖。
母親去世時她才十五歲,這些鋪子是母親的陪嫁,也是沈家最後的底氣。
當年她嫁入顧家,顧晏廷曾說“微微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可他從未真正管過這些鋪子——或許在他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