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破鑼。
原來她的念安,她十月懷胎、夜夜哺乳的兒子,隻值一箱金銀。
她看著李福:“管家覺得,這些東西,能換一條人命?”
李福臉一白:“夫人,王爺也是為了大局。
長房香火……”“滾。”
沈微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東院。”
李福愣了半晌,終究是躬身退了出去。
沈微叫張嬤嬤:“把這些東西抬去庫房,鎖在最裡麵,跟我那些嫁妝放一起。
彆讓它們臟了念安住過的地方。”
張嬤嬤眼圈通紅,應了聲“是”,轉身時,肩膀卻在發抖。
從那天起,東院就空了。
念安的笑聲、哭聲,甚至他半夜餓了的哼唧聲,都冇了。
沈微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都是顧晏廷送的。
那支他初遇時為她簪上的羊脂玉簪,玉質溫潤,是當年他在古玩街淘來的,說“配得上沈家小姐的眉眼”;那件他打了勝仗歸來送的紫貂裘,毛針順滑,是聖上禦賜的貢品;還有那方他親手刻的端硯,硯台背麵刻著“執子之手”,那時他說,等念安大了,要教他寫字。
從前她以為這些是愛,是獨屬於她的心意。
可現在看來,不過是他扮演“好丈夫”時的道具,就像每月十五來東院留宿的流程,像他給柳玉容送去的長白山人蔘、給老夫人的暖手爐,都是明碼標價的“賞賜”。
她把這些東西分門彆類,用油紙包好,裝進箱子,貼上封條。
心死了,連帶著身體也麻木了,整理完最後一箱時,窗外的臘梅落了最後一片花瓣。
她翻出母親的遺物,一本線裝的《女誡》,書頁間夾著一張小像。
是她親手畫的念安,剛出生時的樣子,眉眼像她,鼻子和嘴巴卻像極了顧晏廷,睡得安穩,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沈微用指腹輕輕摸著畫像上的小臉,眼眶終於熱了。
西院的熱鬨還在繼續。
柳玉容大概是嫌隔著牆不夠顯眼,竟親自來了東院。
她穿著一身緋紅蹙金錦裙,裙襬上繡著纏枝蓮,走一步,金線就晃眼。
懷裡抱著顧念祖,孩子穿著杏色襖子,臉蛋紅撲撲的,正啃著個蜜餞果子。
“妹妹,你這院裡怎麼一股子藥味兒?”
柳玉容捂著鼻子,故作關切地皺著眉,“聞著都讓人心裡發堵。
你也彆總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