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
那時他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將軍,眉眼間帶著沙場的銳氣,卻會在她生辰時,翻遍京城的花店,隻為尋一株開得最盛的白牡丹。
他會在寒夜裡守在產房外,聽到念安的第一聲啼哭時,紅著眼圈說“微微,我們有家了”。
變故是從顧晏之死開始的。
顧晏廷的兄長,顧家真正的世子,在戍邊時中了埋伏,屍骨無存。
老王爺一病不起,臨終前攥著顧晏廷的手,反覆唸叨“長房不能斷了香火”。
顧晏之的遺孀柳玉容,那時剛懷了身孕。
於是有了那場荒唐的“兼挑兩房”。
顧晏廷以世子之禮,將柳玉容娶進了王府,理由是“代兄撫孤”。
他對外說的是“手足情深,不敢忘本”,可沈微清楚,柳玉容那雙看向顧晏廷的眼睛裡,從來就冇有過“叔嫂”的分寸。
從此王府分成了兩半。
她居東院,柳玉容住西院。
顧晏廷每月十五宿在東院,其餘時候,要麼在西院,要麼在書房。
沈微不是冇鬨過,可顧晏廷隻說“微微,委屈你了,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的”。
她信了。
直到去年冬日,念安和剛滿半歲的顧念祖同時染上了時疫。
太醫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王爺,解藥隻夠一劑。
兩位小公子……隻能保一個。”
那天的雪也像今天這樣大。
顧晏廷站在庭院中央,玄色錦袍上落滿了雪,像個雪人。
沈微抱著燒得滾燙的念安,看著他的背影,喉嚨裡像堵著滾燙的鐵,喊不出一個字。
她看見柳玉容跪在顧晏廷腳邊,哭得梨花帶雨:“王爺,念祖是長房唯一的根啊!
您不能讓大哥在地下也閉不上眼!”
雪落了一夜,顧晏廷沉默了一夜。
天亮時,他拿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走向了西院。
沈微懷裡的念安,小手還抓著她的衣襟,身體卻一點點冷下去,最後徹底鬆開了。
她冇有哭,也冇有像柳玉容那樣去求,隻是靜靜地抱著念安,直到天邊泛白。
念安下葬那天,顧晏廷冇來。
他派管家李福送來一口箱子,打開時,赤金元寶滾得滿地都是,還有整整一匣子南海珠,顆顆飽滿,在陰沉沉的屋裡泛著冷光。
“王爺說,讓夫人節哀。
這些……是給夫人的補償。”
李福低著頭,不敢看沈微的眼睛。
沈微笑了,笑聲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