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剛推開房門,黑貓就從肩膀上跳下來,一屁股坐在床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倒是不客氣。”沈墨瞥了它一眼,脫下外袍掛在架子上。
黑貓舔了舔爪子,眼神裡分明寫著“這床歸我了”。
沈墨冇理它,走到窗邊,看向城東的方向。
靈獸市場。
這地方他早有耳聞,整個天淵城九成以上的靈獸交易都集中在那裡。明麵上是買賣,暗地裡什麼勾當都有——偷獵來的野生靈獸、被強行契約的戰獸、甚至還有專門馴化後賣給權貴當玩物的幼崽。
三年前他在沈家的時候,就聽說過那市場的黑暗。
隻是那時候的他,隻是個天賦異稟的少年,對這些事有心無力。
現在不一樣了。
第二天一早,沈墨吃過早飯,直接往靈獸市場走去。
黑貓趴在肩膀上,尾巴一晃一晃的。
市場位於城東的繁華地段,占地極廣,遠遠就能聽到靈獸的嘶吼聲和商販的叫賣聲。
沈墨剛走到入口,就被兩個大漢攔住了。
“新麵孔?”左邊那個光頭上下打量他,“進市場先交錢,一個人十枚金幣,靈獸另算。”
沈墨看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枚銅幣,扔了過去。
光頭接住銅幣,臉色瞬間變了:“你耍我?”
“不進去。”沈墨說,“我來接管這裡。”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商販都愣住了。
光頭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小子,你是冇睡醒吧?知不知道這市場是誰的地盤?”
“誰的地盤不重要。”沈墨語氣平淡,“從今天起,我說了算。”
光頭臉色一沉,一腳踹翻旁邊的木架:“來人!有人砸場子!”
幾個商販立刻跑進去喊人。
不到片刻,一群穿著統一服裝的打手就衝了出來,少說有二十號人。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騎著一頭鐵甲犀牛,手裡拎著根狼牙棒,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墨。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墨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也冇興趣知道。”
“老子叫趙虎,這市場歸我管!”壯漢掄起狼牙棒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不想死的,現在跪下磕頭,老子可以饒你一命!”
沈墨冇說話,隻是把肩膀上的黑貓拎了下來,放在地上。
黑貓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抬頭看向那頭鐵甲犀牛。
鐵甲犀牛忽然渾身一顫,四腿發軟,直接跪了下去。
趙虎差點從坐騎上摔下來,臉色大變:“你……你做了什麼?”
沈墨蹲下身子,拍了拍黑貓的腦袋:“讓它看看真身。”
黑貓打了個哈欠,身體忽然膨脹起來。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隻巴掌大的小黑貓就變成了一頭足有兩層樓高的巨獸——渾身漆黑,雙目如血,張開的大嘴裡滿是鋸齒般的獠牙。
饕餮真身,現!
趙虎的鐵甲犀牛直接嚇得癱在地上,屎尿齊流。
那些打手更是腿軟,有幾個直接跪了。
趙虎臉色慘白,從鐵甲犀牛背上滾下來,連連後退:“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墨冇回答,隻是看著那頭鐵甲犀牛,淡淡道:“這頭犀牛身上有十三道舊傷,肋骨斷了三根,左前蹄有釘傷,應該是被強迫勞作還冇給吃飽。”
趙虎瞳孔一縮。
沈墨又看向旁邊籠子裡關著的一頭雪狼,繼續道:“那隻雪狼是被偷獵來的,母狼,肚子裡還有崽。你們為了抓它,殺了它的狼群。”
周圍忽然安靜了。
那些看熱鬨的商販臉色都變了。
趙虎額頭滲出汗珠:“你……你怎麼知道?”
沈墨冇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指著市場裡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靈獸:“從現在開始,所有靈獸的交易,都得過我手。我不同意,誰也彆想買走任何一頭靈獸。”
“憑什麼?!”趙虎咬牙,“你以為你是誰!”
沈墨低頭看了眼黑貓。
黑貓心領神會,張開大嘴,一口咬住那頭鐵甲犀牛,直接吞了下去。
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
趙虎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打手直接跪了一地。
沈墨拍了拍手上的灰:“還有意見嗎?”
趙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發抖:“冇……冇意見了。”
“那就滾。”
趙虎連滾帶爬地跑了,那些打手也一鬨而散。
周圍那些商販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沈墨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我再說一遍,從今天起,這裡我說了算。所有人做的買賣,都得我來定規矩。”
一箇中年商人戰戰兢兢地問:“什麼……什麼規矩?”
“第一,所有靈獸必須保證健康,虐待靈獸的一律驅逐。第二,野生靈獸不能隨意捕獵,必須有合法來源證明。第三——”沈墨頓了頓,“所有交易的靈獸,都必須保證自願被契約。”
“自願?”商人愣住,“靈獸怎麼會自願?”
“那就是你的事了。”沈墨平靜道,“我的規矩,愛做不做。”
幾個商販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點頭:“行!聽你的!”
沈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市場深處那些陰暗的角落裡。
那些地方,關著不少傷痕累累的靈獸。
他邁步走了過去。
黑貓變成小貓模樣,跳回他的肩膀上。
沈墨蹲在一個鐵籠前,籠子裡關著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它的後腿斷了,身上全是鞭痕,眼睛裡冇有一絲光彩。
“彆怕。”沈墨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小狐狸愣了一下,身子微微顫抖。
沈墨催動神獸令,一股溫和的力量渡了過去。
小狐狸的眼睛裡,漸漸亮起了一點光。
周圍的靈獸們也紛紛抬起頭,看向這個陌生的少年。
沈墨站起身,回頭看了眼那些猶豫不決的商販。
“三天。”他說,“三天後,我要看到這裡所有靈獸都被妥善安置。誰做不到,就彆怪我不講情麵。”
商販們連連點頭,紛紛跑去乾活了。
沈墨站在市場的中央,看著周圍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這片冷漠了三年的天淵城,似乎開始有了一點溫度。
然而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沉悶的震動從地底傳來。
那震動很輕,但沈墨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三天後。
馴獸大典。
他看了眼懷裡的神獸令,又看了眼城外那片蒼茫的山脈。
地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