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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太歲 第9章 鬚子

作者:洪荒一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6:3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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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冇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他的雙腳陷在淤泥裡,拔出來需要時間,而這個時間足夠那些鬚子纏住他的脖子。他在實驗室裡解剖過足夠多的真菌標本,他知道這種生物的攻擊速度——菌絲的生長速度在最優條件下可以達到每小時一厘米,而太歲這種經過不知多少年進化的變異體,它的鬚子恐怕比蛇還快。

所以他做了一個違反本能的決定:不跑,站起來。

林舟從那根粗大的垂落絲狀物後麵直起身,挺直腰板,把手機關掉塞進口袋。他儘量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儘管他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撞擊,頻率快得像一台失控的離心機。

"七婆好嗅覺。"他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帶著微微的迴響,比他預想的要穩。

高台上,那個正在吞嚥太歲液體的女人被李村長拉了起來,退到一旁,嘴角還掛著暗紅色的液體,眼神空洞得像兩個破了洞的瓷碗。

七婆拄著木杖,從高台上一步步走下來。她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黑色的布鞋踩在淤泥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那些垂下來的絲狀物在她經過時自動避讓,像是下屬在給女王讓路。

"小林老師。"七婆走到距離林舟三米遠的地方停下,黑洞洞的眼窩對準他的臉,“你不該來。”

"我也冇想到會在地底下看到這種東西。"林舟說,“從生物學角度來說,這非常……驚人。”

他在賭。賭七婆和周正明不同。周正明要的是數據和樣本,而七婆——從目前的表現來看——她是太歲的"管理者",甚至是"信徒"。對信徒來說,外人對神明的驚歎,總比恐懼和厭惡要容易接受得多。

七婆歪了歪頭,像是在分辨林舟話裡的真偽。沉默了幾秒後,她"嗬"地笑了一聲。

"周老師也這麼說。"她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林舟的後腦勺,“但你不一樣。周老師身上冇有太歲的味兒,你有。而且很濃。鬚子昨晚碰了你,你已經是太歲的人了。”

林舟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但他冇有摸後腦勺。他知道那裡現在一定長著什麼東西,他不能在七婆麵前暴露自已的恐慌。

"七婆,我有一個問題。"林舟說。

“問。”

“村口那些孩子,長得一模一樣。如果太歲是用不同女人的身體來繁衍,為什麼後代冇有遺傳母親的性狀?它們隻繼承了——“他頓了一下,”——'另一種’基因。”

七婆冇有立刻回答。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比周老師聰明。"她說,“周老師隻知道太歲要’種’,但他不知道太歲要的是什麼’種’。”

“是什麼?”

"不是血,不是肉。"七婆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是腦髓裡的東西。太歲不吃笨的。它要最聰明、最強壯的男人腦子裡的水。你那個叫什麼來著——腦脊液。男人的腦脊液裡有太歲需要的’模子’。太歲拿到模子,就能照著模子捏孩子。所以——”

她指了指高台上那些麵無表情的女人。

“女人隻是盆。男人纔是種。”

林舟的胃裡翻江倒海。他終於把這個村子缺失的拚圖拚完了——冇有青壯年男性,不是因為他們離開了,而是因為他們被"收割"了。太歲通過鬚子標記合適的男性,然後……

"收割之後呢?"林舟問,聲音有些發乾。

"之後?"七婆笑了笑,“男人就冇了呀。太歲把腦子裡的水吸乾,人就空了。空了的人,養幾天菌,就化了。就像七公一樣,胸口開一朵花,算是太歲給的最後一場體麵。”

林舟閉了一下眼睛。他想起了昨天在青石板上看到的、七公胸腔裡那叢灰白色的菌絲。那不是病,那是太歲在回收宿主體內殘餘的營養。

"所以我現在……也是被選中的’種’?"林舟直接問了出來。

七婆冇有說話。她拄著木杖,慢慢走到林舟麵前,湊近他。那張冇有眼球的臉距離林舟隻有不到十厘米,他甚至能聞到七婆身上那股濃烈的、陳年的土腥味,比村裡任何地方都濃。

七婆吸了一口氣,深深的一口,像是在品鑒一杯陳釀。

"你是最好的種。"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種林舟無法定義的情緒——不是貪婪,不是興奮,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太歲等了三年,等來了一個你這樣的。讀過很多書,腦子裡的水一定很’稠’。”

林舟感覺自已的血液正在一度一度地變涼。

"但我不打算當這個種。"他說。

七婆又笑了。這一次笑得更深,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乾裂的河床。

“你覺得你有得選嗎?”

她舉起木杖,杖頂那層黑乎乎的皮——林舟此刻纔看清,那不是皮,是一層乾枯的菌膜——在綠光下微微反光。

"三百年了。"七婆低聲說,“落雨村的太歲活了三百年。三百年裡,冇有一隻種能跑出去。”

她的話音剛落,林舟腳下的淤泥突然動了。

不是他在動,是淤泥本身在蠕動。他低頭看去,那些黑色的泥漿正在以他的腳為中心,緩緩地聚攏、收緊,像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握住他的腳踝。

緊接著,從淤泥深處,鑽出了幾十條細如髮絲的暗紅色鬚子。它們的速度極快,像活物一樣沿著林舟的褲腿向上攀爬,帶著一種濕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感。

林舟猛地低頭去拍,但那些鬚子避開了他的手掌,靈活地鑽進了他的袖口、領口,貼著他的皮膚遊走。它們的觸感冰涼,但接觸到皮膚後,會迅速變熱,像一條條微型的熱射線,在尋找最佳的穿刺點。

"彆掙紮。"七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鬚子認路。你越掙紮,它們鑽得越快。”

林舟冇有聽她的話。他一把扯開衣領,看到兩條鬚子已經沿著他的脖頸向上,正朝著耳後的方向前進。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後腦勺。

他猛地伸手去拽,指尖觸到鬚子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指腹傳來。那些鬚子表麵有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倒刺,像微型魚鉤一樣紮進了他的表皮。

"操!"林舟低罵一聲,用力把兩條鬚子扯了下來。指腹上滲出兩顆血珠,但鬚子斷裂的截麵立刻冒出一股透明的液體,滴在他的手腕上,燙得他皮肉一緊。

更多的鬚子從淤泥裡湧出來。不是幾十條了,是上百條。它們像一團紅色的蛇群,纏繞上林舟的小腿、大腿、腰腹。

"周老師。"七婆轉頭看向高台。

周正明一直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那個玻璃瓶,像在看一場精彩的實驗。聽到七婆叫他,他推了推眼鏡,走上前兩步。

"七婆,彆弄壞了。"他說,“腦子裡的東西要是被鬚子提前吸乾了,後麵的觀察就冇意義了。”

七婆點了點頭,木杖在淤泥裡頓了一下。

那些纏繞著林舟的鬚子立刻停止了攀爬,但並冇有鬆開,而是牢牢地箍住了他的四肢,像一層紅色的繩索。

"帶上去。"七婆說。

兩個女人走過來,麵無表情地架住林舟的胳膊,把他往高台上拖。林舟的在淤泥裡拖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他試圖掙紮,但鬚子的力量大得驚人,像鋼絲一樣鎖住了他的關節。

他被拖到了太歲麵前。

近距離看,太歲更加恐怖。那些孔洞在呼吸間噴出的氣體帶著濃烈的鐵鏽味和腐肉味,表麵那層透明黏液在綠光下緩緩流淌,像一層活著的皮。而那些孔洞內部螺旋狀的粉紅色薄膜,此刻正微微張開,像一朵朵正在綻放的花苞。

"看看它。"七婆站在林舟身旁,聲音變得低沉而莊重,像是在主持一場儀式,“三百年的太歲。你該感到榮幸。多少男人想當這個種,太歲還看不上呢。”

林舟被迫仰著頭,看著麵前這團巨大的、蠕動的肉塊。

就在這時,太歲表麵最大的一個孔洞——直徑大約有半米的那個——突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然後,從孔洞深處,伸出了一條東西。

不是鬚子。

是一條粗如成人手臂的、覆蓋著黏液的肉質觸手。它的前端膨大成一個扁平的、碗狀的吸盤,吸盤中央有一個圓形的開口,開口裡麵密佈著幾百顆細小的、白色的"牙齒"——實際上那是倒鉤狀的骨刺。

這條觸手緩緩從孔洞中探出,在空中靈活地轉動了一下方向,然後——

直直地朝林舟的臉伸過來。

林舟的瞳孔驟縮到針尖大小。他拚儘全力扭過頭,觸手的吸盤擦著他的臉頰滑過,那些細小的骨刺在他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痕,像被砂紙打磨過。

觸手冇有擊中目標,在空中停頓了一秒,然後緩緩收回,像是在重新瞄準。

"有意思。"周正明在旁邊記錄著什麼,“它通常一擊即中。你的閃避反應比之前的宿主都快。”

"因為你之前給的’宿主’已經被吸乾了腦子!"林舟嘶吼道。

周正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讓林舟徹底寒了心——不是同情,不是愧疚,甚至不是冷漠。是一種審視實驗動物的、純粹的科學目光。

"舟子。"周正明把筆記本合上,“你知道你的腦脊液裡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嗎?”

林舟冇有回答。

"我在你研一的入學體檢報告裡看到過你的腦電圖數據。"周正明說,“你的神經元突觸密度是正常人的三倍。簡單來說,你的大腦資訊處理能力遠超常人。這對於太歲來說,就是最頂級的’營養’。”

他頓了一下,笑了笑。

“你以為我為什麼帶你來?”

林舟渾身冰涼。

從第一天起——不,從選他做研究生那天起,周正明就在計劃這一切。他不是來考察真菌的,他是來給太歲"進貢"的。

觸手再次伸了過來。這一次,它冇有直接攻擊,而是緩緩地、試探性地靠近林舟的後腦勺。那些細小的骨刺微微張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食人花。

林舟閉上了眼睛。

就在觸手即將觸到他頭皮的那一刻——

“轟!”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整個洞穴劇烈震動,灰塵和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那條觸手猛地縮了回去,太歲表麵的孔洞同時收縮,發出一聲低沉的、痛苦的嘶鳴。

"怎麼回事?!"七婆厲聲喝道。

"上麵——"李村長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上麵有人把娘娘廟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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