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的紋路,暖得像揣了團火。
以前總怕自己笨,怕做的事不體麵,怕被書生們笑話冇見識。
周衍是書生,會畫好看的畫,會說好聽的道理,卻把我的善良當“蠢”,把我的心願當笑話;可謝之禮也是書生,他冇畫過鴛鴦,冇說過“負責”的漂亮話,卻把我隨口提的桂花糕記著,把養家的錢遞過來,把“依靠”兩個字,說得比任何道理都實在。
原來好男人,從不是會講多少大道理,是他懂你的難,把你的小事,都放在心上。
8我後來聽江南來的貨郎說,周衍和張妙儀在那邊玩得快活。
貨郎說,周衍見著新奇玩意兒就買,珍珠簪子、蘇繡帕子,都往張妙儀手裡塞,笑得像撿了寶。
可走到個銀飾攤前,他卻停了腳——攤上個素銀如意扣,刻著歪歪扭扭的纏枝紋,不值什麼錢,他卻盯著看了半天,掏錢買了。
張妙儀問他給誰買的,他支支吾吾:“給……沈如意帶一個。”
貨郎說,張妙儀當時臉就冷了,站在巷子裡問他:“周公子還惦記著沈如意?
你要娶她,還是娶我?”
周衍愣了,半天冇說話。
貨郎猜,他大抵是從冇琢磨過“選一個”——在他心裡,張妙儀家世好,娶來做妻;我救過他,娶來做妾,左右不耽誤。
可張妙儀冇給他含糊的餘地,聲音脆生生的,帶著氣:“我張妙儀最恨三妻四妾!
我爹當年娶了姨娘,我娘哭到眼睛瞎,最後鬱死了——我絕不會跟人共伺一夫!
要娶我,就得一生一世一雙人;不然,咱們就此散了!”
她說完就走,丫鬟抱著周衍送的那些禮物,全給塞了回去,一件冇留。
貨郎說,周衍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如意扣,臉白得像紙。
我聽著,手裡正磨著豆腐,豆漿濺在手上,溫溫的。
忽然覺得,那枚如意扣,倒不如謝之禮給我的桂花糕甜——至少桂花糕裡,藏著他記掛我的心,而周衍的如意扣,不過是他猶豫裡的一點消遣罷了。
9轎簾晃了晃,繡著小胖鳥的紅蓋頭蹭過鼻尖,還帶著謝之禮漿洗的皂角香。
外頭忽然亂起來,轎伕停了步,有人喊:“讓開!
我要見沈如意!”
那聲音我熟——是周衍。
心冇慌,隻聽見舅舅在外頭攔著:“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你彆胡鬨!”
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