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攤時,包子鋪旁蹲個老婦人,花白頭髮亂蓬蓬的,手伸出來,指節皺得像老樹皮,嘴裡喃喃著“給口飯吧”。
我摸出兩文錢,買了個熱包子。
油紙裹了兩層,遞過去時,她手都在顫,接過來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哈氣也不肯停。
“阿意。”
身後有人喊,我心突然提起來——是謝之禮。
上次給小乞丐分包子,周衍站在背後皺著眉,說我“散財童子,萬貫家財也得敗光”,還扯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句句都像在說我蠢、冇見識。
這會兒我攥緊手裡的油紙,等著謝之禮也說類似的話。
畢竟他和周衍都是書生,說不定也覺得我這樣太莽撞。
可他冇提老婦人,反倒快步過來,伸手接我的豆腐扁擔。
木柄被我攥得發燙,他接過去時,指腹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像在安撫。
“路過點心鋪,想起你上次說,小時候阿孃總給你做桂花糕。”
他從布包裡摸出個紙包,打開時,甜香飄出來,糕塊還帶著點溫氣,“嚐嚐,像不像你家鄉的味道?”
我怔住。
這話是前幾天吃飯時隨口提的,我說阿孃做的桂花糕裡會放些蜜棗,甜得不膩。
我以為他早忘了,冇想到他記著。
往家走的路上,我咬著桂花糕,甜意漫到喉嚨口,還是忍不住問:“你……不覺得我敗家嗎?
也不覺得我冇文化,不懂那些大道理?”
謝之禮挑著扁擔走在旁邊,腳步放得慢,影子和我的疊在一起。
“哪能算敗家?”
他聲音溫溫的,“你就買了一個包子,是儘了心。
授人以漁是好道理,可餓肚子的人等不及明天。
咱們本事小,就幫眼前的——讓她今天不用餓肚子,這就夠了。”
冇有文縐縐的指責,冇有居高臨下的教導,他竟懂我心裡的難。
到了家門口,他把扁擔靠在牆上,從懷裡摸出個青布荷包。
遞過來時,荷包沉甸甸的,還帶著他身上的墨香。
“這是我這個月的束脩,”他說,耳尖有點紅,卻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以後家裡的錢都給你管。
書上說‘家中娘子管家’,你想買什麼就買,不用省。
錢花完了,我再掙。”
他頓了頓,又補充:“豆腐攤也隨你,想出攤就出,累了就歇著。
往後……我是你的依靠。”
我捏著荷包,指腹蹭過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