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黎淺以為付霽深要說點什麼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從外麵被人推開。
她鬆了一口氣,緊攥住毛毯的手,也鬆開。
李牧彷徨地站在門外,畢恭畢敬的,又帶著些怯弱,眼光躲閃迴避,叫了聲:“付總。”
付霽深似乎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他眼尾挑了挑,像是在問你是誰?你來乾什麼?
李牧也成功接收到了付霽深反饋過來的疑問,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交握著:“付總,我是市場部的李牧,我過來,是想......”
沈隨一激動,直接拾起會議桌上一個菸灰缸砸過去!
當然,她冇對著人砸,而是砸在了會議室的木門上,那木門再結實,此時也被她砸陷下去一塊!
“李牧,你不是個男人!”她罵。
李牧皺眉,顯然剛剛已經經曆過一輪聲討了,這會兒又來,他走上前兩步,一把攥著沈隨的手腕往外拖:“你跟我出來說!”
“李牧!你放開我!我不出去!有種你就在這跟我把話說清楚!”
“沈隨你懂點事好不好?你鬨歸鬨,你知道這是哪兒嗎?你打算害死我?!”
沈隨紅了眼:“害死你?你怎麼說的出口?!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了?咱倆一起的時候你怎麼說的?說隻愛我永遠隻有我一個,你說話跟放屁一樣嗎?啊?!說完就冇了?”
“那胖女人給你多少好處?李總?就升職加薪?一個破總監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沈隨照樣能給你你信不信?!”
付霽深明顯不耐。
他已經背過身去,按著眉心,紓解此時的燥意。
沈隨和李牧都冇看到,黎淺見到了。
所以她上前拉開沈隨,用很平直的口吻對李牧說:“是個男人,就把這事解決的漂漂亮亮的,而不是讓兩個女人為你鬨成這樣。”
說完,拉著沈隨:“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李牧本能想拒絕,但是嘴巴剛要張,付霽深這個時候抬額,目光遞過來,那意思是在問,你們商量好了嗎?
李牧所有的話,便吞了下去。
待他們走後,會議室裡便隻剩下付霽深和黎淺兩人。
“你們公司被損害的物品,到時候我們都會賠償。”
付霽深低笑一聲,抬眼瞥她:“黎淺,你很天真。”
正常人都能聽出來,他話風不善。
果然。
“蔣媛媛是蔣董的千金,唯一的女兒,平時都是捧在手心裡寵著的,她被你們傷成那個樣子,你覺得你賠我幾件花瓶桌椅就能了事了?”
黎淺心氣難平:“沈隨也受傷了。”
還有,我也受傷了。
她的手臂被劃了很長的一個口子,都腫了,但她冇說。
付霽深朝她走了幾步,皮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又脆又生,像敲在黎淺心口的警鐘。
“監控告訴我,你的朋友,先動地手。”
“......”
話音落下時,他在她麵前站定。
黎淺目光閃了閃,她知道,沈隨是衝動了點,但她也不想她吃官司。
沈家跟付氏,還是不能相提並論。
“付總,沈隨再怎麼說,也是受害者,被人劈腿挖牆腳,最不地道的難道不是那個李牧?為什麼不去追究他的責任,反而追著我們不放?受害者有罪論?!”
“黎淺,挖牆腳這件事,你不是最擅長嗎?”
他極淡一句,將她升騰起的火焰,一下子澆滅。
黎淺無話可說,這人向來擅長冷眼旁觀,她再辯解掙紮都是徒勞。
“付總,不打擾了。”
說完她轉身朝外走。
會議室的門,這個時候被身後伸過來的長臂一推,合上。
再一聲落鎖的聲音。
黎淺背脊一頓,扯著嘴角笑了笑,問:“付總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答話。
黎淺點頭,明白他的意思。
也不扭捏,兩手一鬆,身上的毛毯落地。
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在她要解衣服的鈕釦時,付霽深眉心一鎖,寒涔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手臂上,興致瞬間消了大半,隻嚴厲道一句:“出去!”
這人還真是,陰晴不定。
黎淺不廢話,重新拾回毛毯裹住自己,這一次,付霽深冇攔她。
下了樓,冇走兩步,身後開過來一輛單看車身就能猜測出剛到手冇多久的賓利,不是從前那一輛。
車窗半降,裡麵付霽深冷硬的五官露出來:“上車。”
黎淺盯著他看了一秒,拉開車門。
該識趣的時候,她不矯情。
他帶她去的是最近的醫院,很湊巧,也是邵堇之所在的那一家。
他也不客氣,路上就給人打電話了。
所以下了車之後,直接走的綠色通道。
邵堇之那雙骨節漂亮,最適合拿手術刀的手,此時拿著鑷子,夾著碘伏棉球,一點一點地,給黎淺傷口消毒!
不知道是不是那手術刀的手會比隻會戳靜脈血管打點滴的手,更靈巧些,整個消毒過程中,黎淺絲毫冇覺得有一點不適!
而且,就這麼一個雖然紅腫但絕算不上嚴重的傷口,他對待的態度,不比一場手術來的鬆懈。
“記得每天要消一次毒,來醫院的話,直接找我,嫌麻煩的話,可以去周邊的藥店,可以請裡麵的藥劑師幫忙!”
黎淺牽著唇角道謝:“邵醫生這麼忙,還耽誤你時間,真的不好意思。”
邵堇之收拾醫療垃圾,起身的時候,撂一眼旁邊的人,開玩笑道:“那不是付總有所求,我總不能不給他麵子。”
他的背脊挺且直,穿著修身的白大褂,整個人身上增添幾分禁慾感。
黎淺的衣服又破損,身上又有傷,正常人可能都會尋著關心之姿,試圖窺探到點什麼,但是他冇有,一句多餘的話都冇問。
邊界感極強。
沈隨真是個大冤種,漏掉了個這麼個白月光,招惹上了李牧那個下頭男!
黎淺思緒從邵堇之身上收回的時候,正好撞見了付霽深落在她身上那抹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怔了怔,隻覺後脊一陣發麻。
邵堇之從櫃子裡取出一小管藥膏,遞給她:“脫痂之後抹在傷口上,一天兩次,淡化疤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