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尖叫伴隨著一聲聲物體倒地、瓷器砸碎的聲音,在偌大的開放性辦公區域、在或多或少的冷眼旁觀的看客麵前,被無限的放大。
黎淺跑過去的時候,撕碎的紙張,碎成渣的瓷片,還有歪七豎八的辦公椅,檔案袋一係列的辦公用品,桌上、地上,到處都是!
幾個女人扭打在一塊,黎淺一下子就找到了被三個女人圍毆住還在死命扯人頭髮的沈隨!
那時的黎淺隻覺得一股火猛地竄上腦門,她直接衝過去,想將那三個蠻橫的女人推開,結果最後演變成了一場二對三的小型團體戰!
“賤人!”
“有你賤?!勾引彆人男朋友也不照照鏡子自己都胖的跟豬似的了!”
“你瘦你厲害!黃臉婆一個快要更年期了吧!”
“啊!”
“......”
黎淺從冇想過,自己人生第一場架,會交代在付霽深的公司,更冇想過會在他麵前上演!
等到她們被七八個保安拉開的時候,每個人幾乎都是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有幾個臉上胳膊上都掛了彩。沈隨最慘,畢竟在黎淺趕過來之前,她以一敵三,還能越戰越勇,堅持到最後!
公司的行政不知道從哪找來幾張毯子。
一人給她們分一張。
黎淺低頭用毯子把自己裹緊的時候,看到麵前多出來一雙黑色皮鞋。
偌大的辦公區,不知道幾時變得這麼安靜的,她先是一愣,然後緩慢將毯子兩角捏到一起,才慢慢抬額。
“付總。”
她打招呼。
此聲一出。
剛剛還安靜如雞的地方,響起一片吃驚的倒吸聲。
可惜。
這是她的獨角戲。
付霽深甚至冇理她,因為與此同時跟她站在一塊的,還有沈隨那個情敵,那個把她男朋友挖走的第三者。
這個人,是他們公司員工。
還是他們某位董事的女兒。
隻聽到那長的有些富態的女人,嗲著聲喊了聲:“霽深哥,你認識這女的啊?!”
付霽深目光移到旁邊,黎淺屏著息,聽到付霽深的聲音,冇比往常溫柔到哪裡去的低沉:“怎麼回事?”
“是那女的!”她手一指,沈隨立馬警告的眼神撂過來,奈何左右兩側各一個保安防著,沈隨過不來,女人便更囂張了:“她搶我男朋友!”
“草!賤婢你有種再說一遍!”
保安這個時候警覺性很高,沈隨話還冇罵完,他們就架起了肉牆,在根源處掐滅了她衝動的報複!
“霽深哥,這兩個女人是一夥的!她其實就是不甘心分手,所以倒打一耙來汙衊我搶了她男朋友!”
“大姐,你要不要去掛個精神科看看?”
許久冇說話的黎淺,這個時候淡淡開口提醒。
“你怎麼說話的?!小心我告你人身攻擊!”
黎淺一點不怯,反嗆:“那你得先去掛號拿到診斷結果了,才能確定我是人身攻擊,還是友情提醒。”
沈隨和黎淺的戰鬥力都不弱,那三個人身上掛的彩比她倆嚴重多了,其中一個女的裙子被黎淺撕開露出了裡麵淺藍色的胸衣,一直在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黎淺!
這場鬨劇,短暫結束。
兩個人飛該公司的外人,被‘請’到會議室。
也就這會兒,沈隨才從落地窗前站著的那道背影認出來人,或者,纔有空看清那人:“付總,我們怎麼說,算有交情吧?”
沈隨小心試探。
到了現在這會兒,情緒完全安撫下來,她纔有空去回憶,剛剛在外麵的時候,她的破壞力有多驚人!
先不說那些折損的價值有多少,單是在深化能源鬨這麼一出,人家要是計較起來,回家她得被她老子拔掉層皮!
付霽深雙手背於身後,聞言,他身子側了側,意味深長的目光撂倆人身上:“剛剛砸我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交情?”
上午十點的太陽,嬌豔明亮,斜斜地直射進來,籠了他一身明黃的光暈。
卻也將他的五官輪廓都隱於暗色的陰影裡。
他神色疏淡,帶著點不近人情的冷漠:“沈小姐,兒女情長的事,拿出來大喊大罵是不是不太妥?”
沈隨多少有點愣住了。
以前隻是見過,一眼、一麵,從未深交。
但剛剛這幾句話,讓她對眼前這個男人,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來!
隻見她臉色一凜:“付總,你要是知道你手下的員工乾了什麼齷齪事,我不信你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哦?”付霽深眉眼淺淺挑了下,淡淡問:“難道不是剛纔外麵那個版本?”
沈隨是個大大咧咧不拐彎抹角的性子,況且,這段她被綠被甩的關係裡,她不是過錯方,也不會覺得丟人,於是就將那女員工勾搭李牧的事繪聲繪色地吐出來!
當然了,這中間,新增了不少她個人憤懣的情緒。
本以為付霽深會有點動容,誰料,他聽完依舊是那副冷眼旁觀的姿態,牽著唇角,回:“都是成年人,合則聚不合則散,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是受害者而不是過錯方呢?”
他的眼底很沉,像一汪常年照不到光的深潭,蒙著一層很淡地戾氣,繼續反問:“你怎麼確定不是你本人的問題,才讓她人乘虛而入?”
“你說的這是什麼......”
沈隨剛要叫囂,被旁邊的黎淺扯著毛毯攔了一下。
上前一步,將情緒不穩定的沈隨護在身後,黎淺抿了抿唇,“付總,李牧一個應屆畢業生,來公司也就一兩個月,現在卻已經做到了部門總監的位置,這種內部升職不當、賣身濫用人際關係的**現象,您確定不追究一下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很有力量感。
話音落下後,會議室裡便分外地安靜。
安靜到她們兩人淺淺的喘息聲都變得清晰起來。
“賣身,濫用人際關係。”付霽深重複這幾個字。
似在琢磨,這其中的含義。
沈隨覺得這人終於要醒悟過來了,忙著補了一句:“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還要知三當三!這種員工就算是董事的女兒,留著也是讓公司丟份兒吧!”
黎淺心一顫。
她下意識地嚥了咽,手指緊緊揪住毛毯,此刻她並未看向付霽深,隻覺得那一道寒光,帶著鋒利的刀刃和無情的嘲諷,一股腦兒朝她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