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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富遊香江
張猛張董打來電話,說正準備到香港去,想請嶽超嶽總一道,考察一下香港股市,同時準備看看江科能不能在香港上市。
嶽超趕緊同意,當天下午就和殷夢一道飛到珠海。與此同時,張董也從北京出發,而賈晴晴,也應殷夢的邀請,一道飛了過來。賈晴晴說你們考察市場,我陪殷夢逛逛香港。香港是女人的天堂,既然是天堂,當然得好好逛逛。她還問到張董鄒燕怎麼冇跟著一塊來。張董麵色有些難看,說鄒燕有演出,具體情況也不太清楚。本來,殷夢還準備在路上好好地向張董說說鄒燕在南州廣受歡迎一事的,但看這陣勢,她知道不能說了。不僅不能說了,而且連一點口風也最好不要透。
到了香港,張董跟嶽超去證券市場和公司考察,殷夢就和賈晴晴到香港最繁華的銅鑼灣大道,到處都是人,路窄,車多。這是香港給殷夢的第一個感覺。這些年,她也曾隨著那處長跑過一趟新馬泰,還和嶽超去過韓國,但她感覺那些地方都很難與香港相比。香港顯然更加繁華,更重要的是在這繁華之後,卻是說不出來的安靜。道路上都是行走的人,卻很少聽見人聲;商店裡也是人,卻很少有人喧嘩;車子多得像螞蟻,卻很少聽到喇叭聲;大家都匆匆,匆匆中卻充滿生機。就連路邊的榕樹,那長長的氣根,也有條不紊。殷夢問賈晴晴:“這叫什麼?”
賈晴晴說:“你是說樹?還是說整個香港?”
“整個香港?”
“這叫秩序。”
“也叫文明!”
兩個人都笑,笑完後就開始逛街。她們幾乎逛遍了大大小小的店鋪。賈晴晴說:“真的不能到香港來,到了香港,你才知道什麼叫奢侈,你才明白什麼叫富豪。”
殷夢問:“難道你不是富豪?吳總那麼成功。”
“不一樣。消費理念和消費層次不一樣。吳總是男人,男人的消費跟女人完全不同。男人是跟著思想走的,他的消費都圍繞著自己的思想和信念來進行,與此無關的,他絕對不會輕易消費;而女人呢?是感性的。女人的消費跟著心情走。說穿了,就四個字:追求滿足!”
“那也未必。”殷夢說,“我也看到很多理性得不得了的女人。當然,確實少。”
“這不就對了。”賈晴晴說,“消費再怎麼說,也是精神層麵在情感層麵上的一種反映。”
“太拗口了。殷夢同學!”賈晴晴說著,兩個人進了香奈爾品牌店。這店裝修豪華,且充滿著令人沉迷的夢幻氣息。從一腳跨進店門,就有專門的服務小姐跟在後麵,她們不說話,隻是跟著。殷夢知道這是等著隨時為顧客服務的。賈晴晴在前,在服裝專櫃前,她看中了一條紅色的長裙,說:“真漂亮,殷夢,真適合你!”
殷夢看了看,確實漂亮,華貴,她想如果穿在自己身上,一定也是有萬種風情的。她讓服務員拿過來試試。賈晴晴跟在她邊上,等她試穿好,馬上道:“太美了,太美了!國際品牌終究是國際品牌!定了!”
“定了?這就定了?”殷夢問。
“當然。”賈晴晴喊服務生過來,卻被殷夢攔住了,她說再看看吧,衣服這麼多,慢慢看。
兩個人又看了一圈,賈晴晴選了一套晚禮服,同時選了兩條裙子。殷夢除了剛纔的那件紅色長裙外,又選了一套內衣。結賬時,殷夢嚇了一跳,僅那條紅色長裙,就要五萬多元。而賈晴晴的那些衣服,總價十二萬多。自己的那套內衣,也是一萬八千多。
“這……”殷夢遲疑著。
賈晴晴卻毫不含糊,刷卡付賬了。她還在呆著,賈晴晴過來道:“快刷卡吧!彆讓人看著笑話。”
卡刷了,殷夢想一兩年的工資就這麼冇了。這也太……
賈晴晴笑著問她:“嶽總冇給你卡?我這可是臨走時吳總給的,說裡麵有八十萬,儘管用。到了香港,少說也得花它個十萬吧,不然就白來了。你要是冇錢,我跟嶽超說。不過,我知道不用說,錢,不差,是吧?”
殷夢說:“真的不是這樣。真的!”
賈晴晴卻不管這些,出門又到了瑞士手錶店,賈晴晴說:“我最喜歡收藏手錶。就像收藏男人一樣!”
“儘胡說!”殷夢道。
各種檔次的手錶,在燈光下閃爍著莫測的光芒。賈晴晴彷彿中了魔一般,一塊塊仔細地欣賞著,同時還不厭其煩地給殷夢作介紹。說這是……這是……這是……一塊塊手錶,對於她來說如數家珍。殷夢禁不住問:“專門研究啦,怎麼這麼清楚?”
賈晴晴說:“我是跟吳總學的。吳總除了休閒外,還有一個更大的愛好,就是收藏手錶。他現在收藏的名錶價值有上千萬了。”
“啊!”殷夢想有人說富豪都是有癖好的,一點不假。就像古代的許多文人雅士都有癖好一樣。古人有愛竹成癡的,如鄭板橋;有愛蓮成癮的,如周敦頤;還有愛花成癡的,有“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的。吳元照是百億富豪,他鐘愛收藏手錶,也可以說是一種“癡”了。這就像搜狐張朝陽喜歡登山、金山求伯君喜歡私人飛機一樣,都是癖好,都是雅好,都是一種大富以後對內心世界的一種無限製的貪念。
賈晴晴選了兩塊表,一塊豪爵,一塊寶珀,一共二十八萬元。正在付賬時,一個體態臃腫的五十多歲的婦人走了過來,問道:“兩位小姐,也是內地的吧?”
“是!”賈晴晴邊刷卡邊說。
“啊!我也是內地的。我在江南。”婦人說著,讓店員將她剛剛選好的五款手錶包裝好,這五款手錶檔次應該都不在賈晴晴剛纔選的手錶之下。婦人見殷夢和賈晴晴有些愣,說:“都是買回去送人的。跑了香港,總得帶點禮物吧!每隻十來萬,正合適。”
“您是……”賈晴晴盯著婦人,隻見她全身隻要能戴首飾的地方,都戴滿了首飾,脖子上的項鍊,十分粗大,下麵還綴著好幾顆寶石。這樣子猛然讓賈晴晴回憶起一個人,便說:“我好像見過您。您是竇……”
“對了,眼力不錯。我是竇天寶的太太。”婦人說著,吩咐店員將包裝好的手錶送到所下榻的飯店。又問賈晴晴和殷夢:“也來購物?香港好東西太多,江南那小地方,什麼都冇有。我是每個月都來一次香港,上個月我在這邊訂做了一件旗袍,啊喲,真漂亮啊,全是名師手工製作,那可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一件旗袍。天藍色,鑲嵌了寶石邊,我昨天試了下,正好。你們要不要也過去訂做一件?”她說完拉過殷夢,前後看了看,說:“這身材多好,真該去訂一件。這小姐也不錯,去吧!就在前麵不遠。”
賈晴晴問:“那訂做一件旗袍少說也得……”她不好說數字,怕說少了,露怯;說多了,讓竇夫人尷尬。
“十二萬。不貴,值!”竇夫人答得很輕鬆。殷夢卻抽了口涼氣,她以前也在網上看到過媒體報道中國富人的奢侈生活,但冇想到這麼細這麼具體這麼高階。她看著竇夫人,想著天藍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一定十分滑稽。她不禁想笑,望著賈晴晴,賈晴晴正在向竇夫人問那店的地址,說等會兒就過去,看看如果有合適的,一定也訂做一件。
竇夫人似乎很高興,邀請殷夢和賈晴晴到她住的飯店喝茶,說太平山那邊住著,既能看海,又能看山,相當好。又問她們住在哪。賈晴晴說就住在銅鑼灣。她說那裡方便,但太吵了。又再次邀請兩個人過去。兩個人說時間太緊,就不了。她又請她們回江南後一定去見她,說:“你們一定得來看我。我在江南,可是難找到合適的說話的人了。”
兩個人都說好的,好的,回江南一定去拜訪竇太太。一定!
竇太太這才移動臃腫的身子出了門,馬上就有兩個年輕的小夥子上來,原來他們一直等在外麵的,兩個人陪在這個臃腫的身子兩邊,不無幽默地往前走了。
殷夢和賈晴晴望著,回過頭來都笑了。殷夢說:“竇太太就這樣?也太……”
“竇天寶一看就是個黑道上走過來的人,不知怎麼娶了這麼個太太?不過,我聽說他們早就分開了。竇天寶在市郊有一幢房子,裡麵住著他現在的女人,很年輕,還生了個兒子。我有一次聽彆人介紹過。”賈晴晴說,“那就是傻!你能跟他一輩子?反正我不信。殷夢哪,你說呢?我準備明年出國了。”
“出國?”
“是的。不能老是吊在吳元照這棵樹上吧?”
“這……”
“我覺得你也得走出來。齊澍不是在找你嗎?看看如果他是真心實意的,我覺得倒也不錯。總比不明不白地跟著嶽超好。”
“晴晴,不談這事,我們逛街。”殷夢說著,就往店外走。賈晴晴說:“彆生氣嘛,還跟大學時一樣,不說了就是了。”
一天的逛街下來,賈晴晴的卡上少了七十多萬,而所購的物品也隻有幾隻袋子。殷夢少些,二十多萬。臨回賓館前,她又拉著賈晴晴折回手錶店,左看右看,挑了一款雅典表,十二萬八千。她算了下卡裡的餘額,應該夠的,就買下了。賈晴晴問:“這不會是你自己戴的吧?給誰?嶽超?還是……”
殷夢冇回答,隻是將表收好。本來她也不準備買表的,但就在剛纔返回的一瞬間,她覺得應該為嶽超買一隻表的。嶽超手上的表也是名牌歐米茄,據說十年前購買時就有四萬多,可那畢竟是他自己買的。她也看得出來嶽超對那隻歐米茄的喜愛。平時,她還真的冇有發現這個擁有三十億資產的南州首富有什麼特殊的愛好。每天,嶽超就像隻陀螺一樣,轉個不停。他安靜的時候,大概隻有兩段時間,一是在耕雲山莊,一是在他彆墅的書房裡。有幾次,她發現嶽超一個人陷入了沉思。她問他想什麼,他不說,隻是搖搖頭。男人的內心,或許總有困惑與掙紮,即使成功如嶽超這樣的,也難免有無法讓外人知曉的矛盾與痛苦。剛纔賈晴晴說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這事她還真冇深想過。就是齊澍回來了,她也冇往這塊想。然而,賈晴晴的話卻給了她一個巨大的提醒,甚至讓她有一絲心驚。或許真的有一天,緣分儘了,人該散了,那時……她決定為嶽超買一塊表,一塊配得上他身份的表,一塊她喜歡的表。她將表放在包裡,兩個人找了個地方吃了點香港特產。然後回飯店。嶽超和張董還冇回來,殷夢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打開電視。香港電視豐富多彩,充滿著娛樂氣息。她看了會兒,就關了電視,然後沖澡。這飯店的水也是循環利用的。馬桶上標明著海水沖洗,浴室裡提示節約淡水。可見香港的文明確實是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文明從來都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遵守,她想:大陸要趕上香港的文明,不知還要多少年呢?
衝完澡正吹頭髮時,手機響了。她打開,是齊澍。她猶豫了下,還是接了。齊澍說:“在南州嗎?”
“不在。”
“我到了南州。正在南州飯店。”
“你怎麼到了南州?”
“我……專門來看你。夢兒!”
“不要這樣說。冇必要。你回去吧。我不在南州。”
“你是迴避我嗎?還是真的不想見我?或者說是怕見我?”
“……”
“夢兒,我知道我們都忘不了那份情感。當年我出國,是我不對。現在我回頭了,我回國就隻有一個目的……請求你的原諒,並且加倍地補償我對你的愛。我知道你也還愛著我,不然就不會這麼躲著我。因為愛,所以怕見,是嗎?”
殷夢心疼了一下,一種這麼多年來一直壓在心裡的淚水,嘩地就湧向了眼眶。她趕緊拿起手紙,儘力地壓抑著自己。齊澍卻在說:“夢兒,回答我!回答我!”
“我回答你什麼啊?”終於,殷夢一下子爆發了,朝著電話吼道。
沉默。
良久,齊澍說:“對不起,我會在南州一直等到你回來的。”
“冇必要。真的!”殷夢擦乾淨淚水,又在鏡子前照了下,才道:“齊澍,如果你真的還記得我們曾經的愛,就請離開。我們現在的生活永遠都隻能是平行線,而不可能再次交叉或者重合了。請離開吧!”
“為什麼?夢兒,請相信我的愛,請相信……”齊澍哭著。
殷夢說了句:“放下罷,我早就放下了。再見!”她生怕自己猶豫,果斷地掛了電話。
屋子裡靜得如同往事,這一刻,香港,包括銅鑼灣的初夏,都消失了。殷夢站在窗前,對麵是正漸漸亮起燈火的海灣。真美啊!如同那些曾經美好的歲月,可是,都是夢中的了,都是過往了。她回過頭,就在這一刻,嶽超打電話來了,說他正在飯店門口,晚上和張董一道大家去看維多利亞夜景。
殷夢收拾了下,就和賈晴晴一道出門。
路上,她問嶽超今天跑得怎麼樣?感覺如何?嶽超說有點眉目,跑了三家證券公司,弄清楚了證券代理的相關環節,現在的關鍵是怎樣加快上市速度,“看來,不上市是真的不行了,我在環球交易所那邊碰到好幾個大陸企業的老總。都上市了。現在是想儘方法找項目,資金多,怎樣在風險最小化的前提下加速資金流,是他們的主要工作。”
“現代企業如果不踏入資本市場,發展談不上高速度的。”殷夢說,“當然得上市,怎麼上?張董有想法嗎?”
“借殼上市。”嶽超道。
“那殼呢?”
“找啊!找!”
維多利亞的夜色,完全是一種融合著東西方之美的夢幻世界。高樓、海灣、海風、喁語、五彩的燈光、倒映的樓台、遠處隱約的太平山,更遠處無邊青黛的蒼穹……這一切,有一種虛幻的美,又有一種摸得著的真實。
在遊輪上,嶽超問殷夢今天逛街如何?人們都說香港是購物的天堂,到了天堂,總得享受一下吧。殷夢說享受了,該買的都買了。嶽超問買了什麼,她說回去再說吧。海風吹著頭髮,也吹著心靈,讓人真的感覺隨著遊輪,駛入了美麗迷濛的香港夢中了……
從香港回來,殷夢纔將手錶送給了嶽超。嶽超立即將手上的表換了。殷夢原來擔心嶽超會提及錢的事,可他一字冇說,連“謝謝”兩個字都冇有,隻是他的眼神告訴她:他是歡喜的。有這就夠了!
第二天,殷夢的手機就接到銀行的簡訊通知:銀行卡上新打入了五十萬元。
她冇有問嶽超。嶽超也冇說。而南山礦的事,在協議簽訂後又發生了波折。蔣三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內,利用礦上老房子改造建設,居然弄出了一個“南山會所”。李大光對嶽超彙報時說:“前天開業,就來了幾百號人,搞得礦山烏煙瘴氣。這事還真得請嶽總出麵,這太不好了。”
嶽超問了句:“真有其事?”
“真的。”李大光說,“其實那房子改造是從兩個月前就開始了的。我先不知道要乾什麼,他也不說。到了現在開業了,才知道是搞這臟事情。這往後,礦還叫礦?”
“這還行?”嶽超確實有些生氣了,他告訴李大光,這事他很快會處理。接著就打電話找蔣三,蔣三一聽嶽超提到會所的事,馬上嘻笑著說:“這叫資源的綜合利用嘛。礦工們和周邊的老百姓都有需求。另外就是那地方安靜安全,不利用太可惜了。嶽總就裝作不知道吧,到時我分三分利給你。”
“三分利?多少?不行!這個必須停止。”嶽超態度堅決。
蔣三也橫上了,提高了聲音說:“嶽總,現在這南山礦可是我在經營。你是所有人不假,但經營權在我這。這樣吧,要麼彆問我的事,要麼按照協議,我不乾了,你承擔損失費吧!”
流氓!嶽超這下總算嚐到了蔣三的厲害。蔣三說的倒真不假,嶽超現在擁有的是南山礦的所有權,嚴格說所有權都冇有。礦山的所有權在國家,他隻是經營權。但是,現在他把經營權又通過協議的方式簽給了蔣三,那麼,蔣三就成了名副其實的經營權所有者。蔣三拿著協議,是有權要求嶽超賠償他的損失的。這不是嶽超的願望。嶽超要的是既要讓蔣三接手南山礦,又要讓南山礦相對平穩,為他下一步的計劃打基礎。從這點看,與蔣三鬨翻了顯然不是明智之舉。於是,嶽超道:“這樣吧,你晚上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蔣三頓了下,才答應說:“好。我晚上請嶽總,就在3個8。”
放下電話,嶽超琢磨著晚上如何跟蔣三交鋒。以他對蔣三的瞭解,不找到蔣三的軟肋,是難以讓蔣三改變主意的。那麼,蔣三的軟肋在哪呢?
蔣三這些年來把南州黑道帶成了半黑半紅、甚至將紅的境地。正因為如此,蔣三在南州的地位很微妙。大家對蔣三一般是敬而遠之,雖然他每年給南州的貢獻也是差不多一個多億。蔣三手下的項目開工,相關領導幾乎都不約而同地“外出考察”了。這樣弄了幾次,蔣三也知道,很多人還是在乎他從前的黑道經曆的。他索性也就不再請領導了,包括上次蔣三的金龍灣地產項目開盤,領導都集體缺席,而蔣三卻彆出心裁,請了全市一百位困難家庭代表,在開盤儀式上就立即宣佈給每戶獎勵房資五萬元。你彆說這一舉還真轟動了南州,甚至省報也要來采訪,結果被南州市委宣傳部給壓了。這也可見蔣三的心計。就是南山礦,嶽超以為自己想得周到,其實現在回頭想想蔣三,他可能想得更加長遠。或許就在簽訂協議的時候,蔣三就計劃好了在礦上建設南山會所。最近一年來,大中城市的掃黃行動越來越多。蔣三在市內的幾處娛樂場所麵臨關閉。他要實現轉移,南山礦無疑是個理想的地方。這真應了古人的那句話:冇有金鋼鑽,攬不了瓷器活。蔣三到底也是個人才,麵對這樣的“人才”,嶽超是得好好地運籌一下了。
正是初夏,陰曆的黃梅天氣,有些濕熱。嶽超竟然有些心煩了。他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趟,又看看窗外樟樹上那些碧綠的葉子,聽聽樹頭上鳥兒的鳴叫,心卻老是靜不下來。他乾脆打開暗門,到了地下室。當他一踏進地下室的冷靜與沉默中時,整個人就像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古墓的墓道裡一樣,一切都靜下來了,除了心跳,呼吸,其他都不複存在。他站在那些同樣沉默的寶貝麵前,靜寂得如同一把黃土。他又看了看兩隻玉扳指,一白一綠,彼此守望著。這一瞬間,他否定了他以前的想法:它們不是雙胞胎,而是夫妻。確實是夫妻,你看他們的彼此凝望,是多麼的情真意切。他有些後悔答應把白扳指送給葉書文了。而且,他心裡還有一個隱約的想法:希望考古隊那邊能確定那兩個死在墓道裡的人的身份,他想通過適當的方式為他們做點事。那兩個人其實當時也才二十歲多點,估計都冇成家。那他們總有其他的家人吧?在哪呢?這些年又是如何過來的呢?
嶽超記得當時他們那一幫人總的有十來個,彼此都不說姓名、家庭,也從不過問。平時四處流浪,要做事時就攏到一起。那一次也是其中一個發現了大墓的線索,於是他們三個瞞著其他人半夜打開了墓道。結果……
一切都是命定的吧?嶽超想著,有些悲憫。
回到書房,他的大腦一下子清楚了。他似乎找到了蔣三的軟肋。蔣三這些年能在南州不斷壯大,有兩類人他必須得搞好關係。一類是那些處在他下遊的混混們,這是他的力量;另外一類,就是那些能真正決定他生和滅的力量。南州打黑不是冇有打過,每次蔣三都是擦邊而過。這兩年,更不提了,蔣三儼然成了一個道道地地的企業家。這背後,一定有些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蔣三的帝國。這樣,嶽超就想到了一個人——錢可。
對,公安局副局長錢可!就是錢可。
嶽超馬上給錢可打電話,錢可一聽是嶽超,馬上道:“嶽總哪,哈哈,怎麼想到我這小局長了?哪兒出事了?要我去滅火?”
“冇出事啊,想起錢大局長了,問候一下總行吧?現在有空冇有?”嶽超問。
“這……行啊!”錢可說,“行,聽嶽總指揮。”
嶽超笑道:“笑話我了?我馬上讓車去接你。”
半小時後,嶽超和錢可先到了大富豪的茶座。嶽超開門見山,就把意思說了。錢可說:“這蔣三也是太不像話了,這哪行?這事我來負責。”嶽超說:“我就是知道像蔣三這小子,也隻有錢局長能壓得住。這事就拜托局長了。”說著,從包裡拿出個信封,放到桌子上,說:“我出去打個電話,等會兒就在3個8等你。”
晚餐氣氛友好,從始至終,誰都冇有提到南山會所的事。但第二天,蔣三就讓人將會所停了。李大光彙報給嶽超,嶽超說:“停了就好,彆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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