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富豪會
工商聯的會議,說起來叫會議,倒不如叫企業家的展示會。而企業家當中,大多是民營企業。這個時代的真正富豪,傳說隻有三種人,一是國企的老總,用著國家的資源,拿著上千萬的年薪;一是民營企業,大多是起步於上世紀**十年代,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正處於迅速上升的勢頭;還有一種是那些隱藏的富豪。這國人都懂的,一個蓋子揭開,動輒就是幾千萬,多的好幾個億。工商聯的會議,也就是富豪們的高級聚會。地點選在江南市最高檔的五洲大酒店。這五洲是按七星級設計掛五星牌的,外形酷似迪拜的帆船酒店。整個酒店狹長,中間是主體建築,五十四層,高高聳立,兩邊是平緩的二十八層副樓,整個酒店,占地三百多畝,內有小型高爾夫球場、多個遊泳池、高檔會所。傳說這酒店是江南最大的國企南通實業投資建設的,但對外一般稱呼這是一家外資酒店。公開的主人是香港某集團的老總。管理酒店的也是某國際酒店管理集團。整個酒店風景如畫。有山有水,既有中國古典的亭台樓榭,又有十分現代的歐式建築,一中一西,風格協調,在這樣的酒店開會,似乎才能讓這些工商聯的領導和委員們感到“恰當”和“舒適”。
五洲大酒店的停車場上,差不多積聚了江南所有的好車。各種牌子的都有。世爵、福特跑車、奧迪a8 、國產特製紅旗等,而最顯眼的是那輛黃色的布加迪威龍,神氣活現,一看就不同凡響。呆在它身邊的其實是一輛更加高級的名車:奔馳梅塞德斯,據說這車現在在國內的價格應該在2500萬以上。豪車雲集,富豪雲集,五洲,快要成為豪車的展示會了。
嶽超是作為南州市工商聯的代表參加會議的。各地工商聯一般都由著名的企業家來擔任主席、副主席,而真正管事的是黨組書記。工商聯是人民團體,這樣才能突顯民主和協商的意義。會議時間不長,正會隻開了一上午,便轉入一般性討論,安排了三個專題。一個是請來自國家發改委的專家講當前宏觀經濟形勢,二是請清華大學的ba導師講國際貿易談判的規則與要領,三是由江南省工商聯副主席、江南集團的老總吳元照講現代企業管理製度。比較下來,三個人中吳元照講得最好,生動,真實,甚至有許多他自己在經營中的案例。而兩位專家的講座,則過於理論化了,這對於常年進行商場實戰的企業家來說,則實在難以有太多的興趣。討論結束後,午餐會進行。本來按照中央的規定現在中餐是禁止喝酒的。但是,考慮到工商聯的特殊性,也考慮到企業家們一年難得有一次這樣的聚會,因此作了對上報告,同意適當用酒。酒是由吳元照副主席讚助的,全是從法國直接進口的高檔紅酒。當然,也有白酒。茅台,也是吳主席讚助的。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向吳元照主席表示感謝。
大家都鼓掌,吳元照說不必了,大家喝了,纔是真正的感謝。
嶽超被安排在吳元照一桌,這桌上往年還應該有另一個人的——江南省眾大集團的老總劉富國。可惜,就在今年的正月初十,劉總突發心梗,搶救無效去世了。當時,嶽超專門去了眾大弔唁。太年輕了,才四十五歲,正是人生拚搏的黃金時期。現在,當大家坐定後,嶽超突然就想起劉富國了。去年,他還鮮活地坐在吳元照的旁邊,高聲地談論他們集團與美國一家公司的市場博弈。誰能想到不到一年,竟是陰陽兩隔了呢?
其他人或許也想到了。參加工商聯會議的,既然大多是成功人士,也就大都是年齡過了四十歲以後了,有的五十,最大的接近六十。一個人十幾二十歲時,隻看到外麵世界的精彩,看不到那裡的艱辛;到了三十歲,知道了艱辛,纔開始努力地拚搏,因此往往忽視了人生路邊美好的風景;及至過了四十歲,事業有成,但回頭時往往心驚。那些同行的人,有的已經消失了,人生之樹,在不斷地落葉。如此就有傷感,就有悲涼。古人說四十而不惑,確實是冇有多少困惑了。但眼看著一部分同道的凋零,內心的痛楚,也是強烈的。其實,不僅僅劉富國,這些年還有不少的富豪,在四十多歲時遽然而逝,再大的事業、再多的財富,冇有了生命,何枝可依呢?
想到而都不說,那就是更加地沉重了。
吳元照今天穿著件深色格子襯衣,頭髮理成了平頭,戴著眼鏡,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一些。而坐在他旁邊的孟衛國,雖然也才五十七八歲,但卻顯出了老態。孟衛國端著杯子說:“吳總,我先說兩句,然後你再作主旨發言。”
吳元照點點頭。
孟衛國便先說了幾句大道理的話,說在諸位同仁的共同努力下,一年來工商聯工作成果很多,成效斐然,為全省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我在此真誠地向各位敬一杯。
吳元照接著說話,其實隻說了兩句:各位,請珍惜今天的相聚。乾了這杯,祝福每個人都有燦爛的明年。
這話說得乍一聽有些莫名,但在座的幾乎都聽明白了。這是吳元照在有感而發。因此這杯酒喝得就有些憂傷,滿廳無聲,惟聞酒入口的輕微聲音,和接著而來的一聲聲同樣輕微的歎息……
嶽超喝了有三兩茅台,禮節性的酒都喝了。他看見吳元照提前離開,便起身跟了出去。在門口攆上後問:“吳總,我想去給您談個事,不知什麼時候有空?”
“啊,嶽總,下午吧!”吳元照邊走邊說,“我還有個接待。下午四點,我在公司等你。”
“那好。”
“你那殷總呢?我聽晴晴說,她們在香港玩得很開心嘛!”
“殷總到北京去了,礦上有點事處理。”
“啊,那下午見!”
嶽超回到餐廳,很多人喝著就有些酒意了。你彆看這些江南有頭有麵的富豪們,平時他們難得放開,這工商聯的聚會冇有任務,冇有壓力,有的隻是見麵招呼,嘻嘻哈哈,因此,性情也就敞亮了,酒量也就放開了。江南糧油的老總胡玉,曾經跟嶽超一道參加過全國工商聯的中青年企業家培訓班,這會兒,他見嶽超回來了,便端著酒說:“嶽總,來一杯!你那紅顏呢?”
“什麼紅顏?冇有的事。”嶽超說著將酒喝了,說:“哪有胡總瀟灑?”
“我是瀟灑?不瞞嶽總說,我那小蜜就在外頭等著。你看看,我們奮鬥了大半輩子,圖的是什麼啊?啊!彆人有權有錢有女人。我們呢?打拚,打拚你知道吧?要想通啊,你看劉富國,不就走了嗎?我記得去年在一起喝酒時,我勸他換一台車子。他還開著那輛老式的a4。他可是有五十億的資產哪!他說車都一樣。現在呢?現在……嶽總,你說他到天堂裡會不會買一台豪車?”胡玉平時和劉富國大概走得很近,說起來十分動情了。他將酒瓶拿在手上,又倒了一杯,喝了,再倒一杯,又喝了。嶽超趕緊勸他,說:“再怎麼說也不能喝太多。我們活著的人更得珍重!”
“有理,有理!”胡玉悶著頭不說了。
按一般人的想像,這些企業家和富豪們聚在一塊,總得談談生意,談談項目,然而真的冇有。冇人談項目,更冇人談生意。他們之間也有許多人的生意是互相牽扯的,但都不談。喝酒的儘管喝,說話的都說些政治的事。政治,對於這些富豪們的吸引力,遠遠大過商場。孟衛國正在跟光大實業的田總談到改革。孟衛國說:“是得改,財富的再分配,是改革的最終結果。”
“這個,我不同意。至少在目前階段。”田總說,“當年,小平同誌說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現在,這一部分先富起來的人,也是通過打拚出來的。所謂千磨萬擊,始成正果。如果貿然地就強求社會財富的再分配,容易打擊先富起來的這批人的積極性。而事實上,他們正是這個時代的精英。我是說實業界的精英!”
孟衛國道:“財富的再分配,也不是說就簡單的削富濟貧,而是通過製度來進行頂層運作。”
“這是不現實的。至少目前。就美國看,也是百分之十的人口,占有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財富。這很正常!”田總說,“關鍵不是財富的再分配問題,是財富的獲取手段的公正化和透明化的問題。”
“哈,哈哈!這是個尖銳的問題。”孟衛國笑著說,“還是不談的好。”
接著就有人談到中國股市。這些企業中有五分之一上市了,雖然名目不一樣,有創業板,有中小板,有在香港上市的,也有在紐約上市的。但似乎說起中國股市,都是一陣歎息。南成的方總早年曾是省師範大學的副校長,後來下海創業,如今在高分子材料領域占有較大的市場,南成早在七八年前,就率先成為江南省的首批上市企業。嶽超問方總:“ipo審批製到底對中國股市有什麼影響?是好還是壞呢?”
方總一笑,說:“其實無所謂好壞。有好就有壞。ipo雖然被詬病,但我以為還是得需要的。這種稽覈是一種基本的保證,否則,連入市都無序了,整個市場豈能健康存在?”
“但我覺得它的存在,弊大於利。”嶽超說。
方總道:“願聞其詳。”
“三點,一是高位追求市盈率,破壞了證券市場的資源優化配置;二是刺激了造假;第三,也是更重要的,就是滋生了**。ipo一旦成為一種權利,監管邊緣化,權力集中化,是很可怕的。”嶽超道。
“不錯。講得好。是這個問題。但這些問題,不是因噎廢食的理由。我們要革除的正是‘噎’,而不是一味的廢食。”方總揮了下手,嶽超在一瞬間看見方總手上的表同自己手上的表十分相似。進口名錶的光澤,是一種無聲的讓人眼前一亮的光澤,而不像那些低檔次的手錶光澤暗淡,同時,這些名錶真的可謂洗儘了鉛華,簡單、大方,清水芙蓉,高貴典雅。他由此又想起駱以珊,這個身家百億的女人,身上並冇有佩戴多少花裡胡哨的首飾,但僅有的一兩件,卻大方端莊,高貴而不驕橫。
方總問嶽超:“江科是不是也準備上市了?”
嶽超說:“有這個想法。”
“應該有。資本時代,你不上市,就是等於封閉了自己。封閉是冇有出路的。”方總晃著大腦袋說,“不過江科要想上市,還是得想辦法。礦業上市很難,必須借殼。”
“這個我們還冇想,邊走邊看吧!”嶽超冇有往下深入,商場上有時點到為止。你深入了,或許就是情報的泄露。而情報,往往就是企業發展的命根子。
當年電視劇《潛伏》熱映時,嶽超也是一集不落地看完了,有時還跟手下的人討論。他就不明白對於兩個陣線來說,情報的作用似乎大過了千軍萬馬。後來他又與殷夢一道重複看了次,這回漸漸有些明白了。而南山礦業也就在那節骨眼上,因為內線情報的泄露,在期貨市場上一次虧了將近一個億。這讓他痛定思痛,對於企業核心層慎之又慎。有時,那些絕密的決策,他連殷夢也不說。就包括他對於南山礦下一步的運作,他至今也冇跟殷夢談過。殷夢的可愛就在這兒,你不說,她絕對不問。即使她已經猜出了你的企圖,也仍是不說。這是一種良好的助理素質,嶽超喜歡。
午餐會一直進行了三個小時,才宣告結束。嶽超記起吳元照的約定,就起身要出門。孟衛國將他攔住了。
孟衛國說:“嶽總,最近見到書文同誌了吧?”
“啊,在黨校嘛!”嶽超隨口答道。
“是啊,是啊,在學習。我聽說書文同誌對江科不錯,對嶽總更是看重。以後還請嶽總方便的時候在書文同誌麵前為工商聯多說說話,為我也推介推介嘛!”孟衛國說,“你的推介比什麼都好啊!”
嶽超笑著說:“孟主席是寒磣我了。您是政協副主席,省領導,還用得著我來推介?以後還請主席多關心纔是。”
“彼此,彼此!”孟衛國的禿頂在餐廳門口的陽光中,顯得格外突兀。
嶽超冇有再多說了,出門上車,一直往江南集團趕。就在車子即將到江南集團時,殷夢電話告知她已經在京辦完事,馬上坐飛機回江南。問他在哪?他說正要去江南集團。殷夢說那好,我讓人先訂賓館,你忙完了跟我聯絡。
殷夢這次去京,主要是為重型機械公司那邊的技改項目申報審批。重型機械這一塊,在江科的份額已經越來越小了,去年總產值隻占到集團總產值的六分之一。利稅更少,一年才隻三四千萬。本來,按照江科原來的設計,是要逐漸放棄這一塊的,重點放在房地產開發和礦山上。技改項目也已經計劃了三四年,一直冇有實施。這次嶽超從北京特彆是跑了一趟香港後,回來即決定重啟重型機械公司的技改項目,並且要殷夢親自過問。殷夢說現在國家政策不鼓勵這種高耗能的技改,嶽超解釋說我們可以將技改定位成低能耗,要按照國家的扶持方向要重新編製項目。這事必須成,因為它將事關江科的未來。
有這麼重要?殷夢有些疑惑,但也冇再堅持。她帶人辛苦了一個星期,重新對項目進行了編製,然後發給北京方麵的相關人員,在得到首肯後,才啟程去京。臨走前,嶽超讓南州文化研究會的魯天主任給準備了一些禮品。殷夢是女同誌,不太好出麵。魯天一口答應,就在中午午餐會前,魯天還給他打來電話,說事情都辦妥了。項目應該冇問題,就等著批文吧!他說那得多謝魯主任,下次回南州,我們好好喝一回。
吳元照剛剛接待完一撥外賓,嶽超請辦公室通報後,就被請進去了。
剛坐下,吳元照就說:“嶽總,你知道我有些忙。咱們就長話短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嶽超冇想到吳元照這麼直接,他也就乾脆道:“我想請吳總幫忙給我找一下有冇有能借殼的公司?”
“找殼?是吧。好,要上市了?想通了,這就對了。是不是張猛在操作。他行!你可以放心。這個殼嘛,應該有。我想想。”吳元照起身邊走邊說,“眾大,怎麼樣?”
嶽超身子一抖。
吳元照說:“眾大自從劉富國去世後,家庭內訌,企業現在瀕臨倒閉。聽說有兩個月冇有生產了。眾大是老上市公司,中小板的,目前還可以借殼使用。如果是創業板的,中央已經明確不準再進行這樣搞了。”
“我隻是擔心,眾大內部情況複雜,如果……”
“那也冇什麼。你隻要注資獲得51以上的股份,你就有發言權和決策權了。”吳元照說,“劉富國的弟弟劉富強前不久還來找過我。他們都希望能儘快地套現。以前眾大都是劉富國在管理,其他兄弟都冇參與。現在劉富國一走,無人管理,就隻想著分家了。”
“這麼說,我倒有興趣。”嶽超說,“不過我還得考慮考慮,另外要與張董商量一下。有情況再向吳總請教。”
“隨時都行。我還有事就不留嶽總了。”吳元照電話讓秘書進來,請他們安排嶽總在適當的時候與眾大集團的劉富強接觸。嶽超說了謝,也就告辭了。
一週後,由江南集團牽線,嶽超與劉富強正式見麵。見麵地點就在省城的五洲大酒店。嶽超給劉富強送了一套純金的生肖紀念品,價值五萬。劉富強稍稍客氣了下,就接受了。嶽超感覺到劉富強的心情十分急迫,他不像是來與嶽超談判,而是來請求嶽超儘快併購眾大的。嶽超想:要是劉富國在九泉之下有知一定愧疚而氣憤,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就快易手於人了,能不心寒?不過,同情歸同情,生意場上還是得堅持利益最大化的原則的。嶽超請劉富強談談合作的條件,劉富強摸著小平頭說:“這個好說。財務上都有。江科必須整體購買,現金。”
嶽超聽著劉富強的條件,有點想笑。劉富強的可憐的一點花花腸子,一下子就暴露出來了。他打量著這個理著平頭一臉清秀的眾大新老總,覺得與他的哥哥劉富國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劉富國在世時,眾大都是他一手打理,劉富強隻管拿錢用,從來不問錢從哪裡來。企業經營方麵,更是從不染指。及到劉富國一倒下,眾大就亂了。正六神無主之時,吳元照介紹說有人想入股眾大,這不啻是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讓劉富強著實興奮了好幾天。他也冇有同其他人商量,便自己擬出了合作條件。說白了,其實不是條件,也不是合作,就是將眾大整個地賣了。而且要現金。這年頭,商場上的信用度也是值得懷疑的。他而且還想到:如果談成了,正式簽約時,一定得請吳元照吳總見證。吳總對劉富國是很看重的。眾大當年能從一家民營小企業成長為大集團,吳元照是給予了大力支援的。劉富國的第二個妻子,還是吳元照的遠房侄女。這或許也是吳元照在這關鍵時刻,把眾大介紹給嶽超的緣故吧?他一定是看中了嶽超能做些大事,他還是捨不得看著眾大就這麼隨著劉富國的倒下而倒了。
“劉總,我覺得我們先應該看看眾大現有的財務情況。至於如何收購,入股多少,這要看了以後再能定。”嶽超故意放緩了節奏。
劉富強點了支菸,說:“我馬上讓人送來。都明朗得很。主要是資產。流動資金這一塊幾乎冇有了。我也不瞞嶽總說,停產也兩個多月了。現在商場太勢利,我哥一走,很多合同就被他們廢了。”
“那也難說。總體上商場正在向誠信方麵發展。眾大現在的問題,與當時的後續銜接有關係。”嶽超直截了當,望著劉富強道,“你哥的最大失敗不是彆的,而是冇有很好地培養管理人才,整個企業一個人做,太辛苦了,太累,也不利於企業發展。可不,現在……江科想入主眾大,並不是要全盤接受,而是接受能接受的優良資產,通過我們的管理和創新,達到雙贏。”
“當然,是雙贏。不過,我們的條件還是肯定的,首先要整體收購。嶽總也看到了,冇人管理。我哥就是看得太緊,生怕我們進了管理層,影響到他的決策。可是,他哪能想到他這麼年輕就走了呢?唉!”
“他當然冇想到。要是想到,眾大還是這樣?”嶽超心裡其實想罵劉富強幾句,但嘴上還是讓劉富強先等等,看了財務情況和企業現況後,他說還得回去同管理層問題評估一下,然後才能做最後的決定。
劉富強急著問:“這要多長時間?不會太長吧?”
“難說。儘快吧!”
財務人員送來了財務報表。因為是上市企業,財務上還是十分規範的。雖然這兩個月停產了,但現金在市場上還是有流動的。而且,停產的這兩個月,企業向證監會申報的技術改造。在股市上,眾大的股票基本保持了正常市值。而且,嶽超看了報表後,還覺得這劉富國確實了不起,就從他去世後外界對眾大的反映來看,也說明瞭他在世前的處理關係的順遂。從劉富國去世到現在,冇有媒體報道此事。按理,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在江南省小有名氣的富豪突然去世,本身就是一個大新聞,但無論是紙媒、還是網絡,都不見傳聞。這應該是新聞界對眾大的一種保護。當年,王均瑤去世後,均瑤集團的市值應聲而跌。雖然後來逐漸回覆了,但也因此極大地影響了企業的發展。傳媒對於企業來說,不能不要,但必須有度。宣傳太過,關注度太高,企業就冇有神秘性;一點都不宣傳,藉藉無名,市場知曉率低,生意也很難做。
嶽超簡單翻了下報表,交給隨同人員。然後和劉富強約定了去眾大考察的時間,便藉口還有事要到省政府去先離開了。他交待其他人員安排好劉富強劉總一行的生活,本來早晨到五洲時他是準備中午陪同劉富強他們的,但見了劉富強後他就改變了主意。他甚至有種感覺:他必須真的如劉富強所言,徹底地買下眾大,否則,與劉富強合作將是一個深淵。但是如何買下,他倒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不會買下整個眾大的資產的,他要的不是資產,而是眾大上市公司的身份。而僅僅要身份,顯然不是劉富強所願意的。那麼,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將是以後談判的關鍵,這也是他藉口要管理層評估的一個原因。必須得評估,而且他決定打電話請張猛從北京趕過來,劉富強不會允許他僅僅要個殼,證監會也不會同意。那麼,如何在維持眾大原有主業的同時,又儘量少地接受眾大的包袱呢?
從長計議,必須從長計議!
車子直接回到了南州。路上,嶽超就給張猛打了電話,詳細地談了眾大的情況,張猛說彆急,這是好事,至少找到一個可以借的殼了。現在是怎麼借的問題,這是技術操作的問題,慢慢來。我得先查一下眾大股份的相關業績和財務情況,全麵瞭解一下這家公司的情況,尤其是債權債務,這個不瞭解清楚,將來的收購或者入股,都是相當危險的。特彆是現在眾大的劉富國去世了,本來就亂。一亂,就難以遵守規則。不遵守規則,就是相當可怕的事情。他讓嶽超先請人對財務報表進行稽覈,下週他將專程到江南。
嶽超想這事真的弄得複雜了。當吳元照告訴他可以借眾大的殼上市時,他覺得應該很簡單。直接入股收購,乾脆利落。現在聽張猛這麼一說,還真的不能糊裡糊塗地就收購了?倘若收購了而不能正常入市,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