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羅劫，輪迴推演師 第2章

第2章 戌狗鳴冤（下）------------------------------------------，老城區，青雲巷。，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蘇墨帶著林薇，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您師父住這兒？”林薇看著門楣上模糊不清的“蘇宅”二字，總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他去世很多年了。”蘇墨用那把老式鑰匙打開銅鎖，推門。“嘎吱——”。院子不大，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有口井。正屋三間，門窗緊閉，屋簷下掛著幾串風鈴，無風自動，發出細碎如私語的聲音。，裡麵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山水畫。但詭異的是，屋子裡冇有一絲灰塵，像是天天有人打掃。“蘇老師，您師父是……”“是個道士。”蘇墨走到山水畫前，在畫中瀑布的某塊岩石上按了三下。“哢噠”一聲，畫軸右側的牆麵緩緩移開，露出向下的石階。。“下來吧。”蘇墨點燃一盞油燈，率先走下台階。，儘頭是一間二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讓林薇驚訝的是，這裡冇有想象中道士修行的蒲團香案，反而像個……實驗室。，塞滿了線裝古籍。中間是張大木桌，上麵擺著顯微鏡、試管架、一台老式電腦，還有一堆林薇看不懂的儀器。最顯眼的，是桌上一個紅木盒子，盒子開著，裡麵鋪著黃綢，但空無一物。“這裡原本放著那半塊玉兔。”蘇墨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我師父二十年前在醫院垃圾站撿到的，一直研究到去世，也冇研究出個所以然。”

“那您現在知道它是什麼了？”

“知道一部分。”蘇墨翻開冊子，裡麵是手繪的十二種動物圖案，旁邊用蠅頭小楷標註著註釋，“十二元辰玉羅盤，我青雲宗的鎮派之寶。五百年前，因為這東西，青雲宗被滅門。”

林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低聲問：“您說的青雲宗……在哪裡？”

“在另一個世界。”蘇墨看向她，“林薇，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可能覺得我在發瘋。但我需要你相信我，因為……”

他頓了頓：“因為你是純陰之體。”

“純陰之體？”

“一種特殊的修行體質。”蘇墨解釋，“在修行界，純陰之體的女子，是上好的爐鼎，也是某些邪術儀式的必需品。你父親當年追查的走私案，背後就是一群修士，他們專門綁架純陰之體的女孩，運到境外。”

林薇臉色發白：“那我媽……”

“你母親是生你時難產去世的，對吧？”蘇墨看著她，“那不是意外。純陰之體的女子，如果生下孩子，會耗儘本源而死。你父親知道這些，所以他一直在追查那個組織，想為你母親報仇。”

地下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油燈的火苗劈啪作響。

許久，林薇開口，聲音很輕：“所以，今晚那個戴麵具的人，是來殺我的？”

“是，也不是。”蘇墨合上冊子，“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集齊十二枚玉雕。而你，是他們需要的‘祭品’之一。”

“祭品？”

“打開某種通道，需要純陰之體的女子血祭。”蘇墨冇有說更多，他走到木桌前，打開電腦——那是一台二十年前的老式台式機，開機用了三分鐘。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文檔，標題是《玉羅盤研究筆記》。

“我師父臨終前，讓我發誓，如果有一天玉雕現世，一定要毀掉它。”蘇墨滾動著文檔，“他說，這東西會帶來災禍。”

“那您為什麼……”

“因為毀不掉。”蘇墨苦笑，“我試過，用液壓機、高溫熔爐，甚至扔進過鍊鋼爐。但每次，它都會在最後一刻消失，然後出現在我身邊。”

他看向林薇：“而且，我父親用命換來我活著，不是為了讓我毀掉它，而是讓我……集齊它，然後回去。”

“回去哪裡？”

“回家。”蘇墨說這兩個字時，眼神複雜。

林薇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冷靜得不像人類的男人，此刻露出了某種深藏的疲憊。她鬼使神差地問：“蘇老師，您……多大了？”

蘇墨看了她一眼：“生理年齡二十五，實際年齡……五百二十五。”

林薇笑了：“您真會開玩笑。”

蘇墨也笑了笑，冇再解釋。他關掉電腦，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布包，裡麵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今晚你睡隔壁房間，床鋪是乾淨的。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那您呢？”

“我守夜。”蘇墨拎起油燈，走到地下室角落，那裡有個蒲團，“有些事，得做個了結。”

林薇抱著衣物走到門口，又回頭：“蘇老師，您說您等了他五百年……那個戴麵具的，是您仇人？”

“是。”蘇墨盤膝坐下，閉上眼，“血海深仇。”

林薇不再說話，輕輕關上門。

油燈下，蘇墨靜坐。戌狗玉雕的碎片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將微弱的靈力輸送到四肢百骸。這十八年，他靠著這碎片殘留的靈力，勉強維持著築基初期的修為——在這個靈力枯竭的世界，這已經是極限了。

但今天，得到那半塊玉兔後，他發現碎片似乎“活”了一些。湧入體內的靈力，比往日溫順，也充沛了那麼一絲。

“難道集齊玉雕，能讓碎片恢複？”他思索著，意識沉入丹田。

那麵殘缺的玉羅盤虛影懸浮著，原本有十二個凹槽，現在隻有戌狗的位置有碎片，其餘十一個都是空的。但玉兔斷雕此刻就放在他膝上，他能感覺到，兔形凹槽在微微發燙。

蘇墨嘗試著，將一縷靈力注入玉兔。

“嗡——”

玉兔斷雕亮起柔和的白色光暈，表麵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了一些。同時，他腦海中浮現出新的畫麵：

深夜，醫院停屍間。

那穿白大褂的男人取出玉兔後，冇有立即離開，而是蹲下身，在屍體胸口畫了個詭異的符號。

符號成型瞬間，屍體左手腕的虎頭紋身……活了。

黑色的虎影從紋身上鑽出，撲向男人。男人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黑幡，一抖，虎影被吸入幡中。

幡麵上，多了一道虎形圖案。

畫麵破碎。

蘇墨猛地睜眼，額角滲出冷汗。

“煉魂幡……司徒家連這種邪物都用上了。”

煉魂幡，魔道法器，以生魂煉製，每煉入一道生魂，威力增強一分。看那幡的大小，至少已經煉了上百生魂。

“得找到那個人。”蘇墨看向膝上的玉兔，有了主意。

既然玉兔是男人從屍體嘴裡取出的，那上麵必然殘留著男人的氣息。戌狗玉雕的追蹤能力，或許可以……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兔上，同時催動戌狗碎片。

“以血為引，以靈為媒，溯！”

玉兔亮起紅光，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如髮絲的血線，在空中交織，最終指向東南方向。

“在移動……速度很快。”蘇墨站起身，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緊閉的門。

林薇睡在那裡，純陰之體對魔修來說是大補，不能留她一個人。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支毛筆，蘸了硃砂，在四麵牆上快速畫下符咒。最後一筆落下，符咒隱入牆壁，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了整個宅子。

“戊土金剛陣，應該能擋一會兒。”

做完這些，蘇墨推門而出，身影融入夜色。

江州市東南，濱江新區。

這裡是正在開發的新城區，高樓林立，但到了晚上，許多工地都停工了，隻剩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蘇墨站在一棟爛尾樓的樓頂，看著手中玉兔。血線指向下方某個工棚。

他縱身一躍，從七樓輕飄飄落下，落在工棚旁的陰影裡。戌狗玉雕賦予的不僅僅是追蹤能力，還有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雖然修為隻有築基初期，但在這個冇有修士的世界，足夠了。

工棚裡亮著燈，隱約有人聲。

蘇墨貼到窗邊，透過縫隙往裡看。

裡麵有三個人。一個是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玉兔記憶裡那個，左耳後的紅色胎記很明顯。另一個是穿西裝的中年人，背對著窗戶。還有一個……

蘇墨瞳孔一縮。

是司徒靜。

雖然隻見過五百年前那黑袍人的裝束，但那種氣息不會錯——玄陰姹女功獨有的陰冷靈力，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她周身。此刻她換了現代裝束，一身黑色運動服，長髮紮成高馬尾，正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把玩著一把匕首。

“胎記男”在彙報：“小姐，停屍間那具屍體，虎魂已經收進幡裡了。但玉雕……被一個年輕人買走了。”

“什麼樣的年輕人？”司徒靜頭也不抬。

“二十五六歲，穿灰色夾克，眼睛很亮。攤主說他一眼就看穿玉雕的來曆，還說……”胎記男猶豫了下，“還說玉雕是從醫院垃圾站撿的。”

匕首停住。

司徒靜抬頭，眼睛在燈光下泛著異樣的光：“他叫什麼？”

“不、不知道，但攤主說，他好像……是公安局的顧問。”

“姓蘇？”

“好像……是。”

司徒靜笑了，笑容冰冷：“蘇墨……真是好久不見。”

窗外的蘇墨，呼吸一滯。

她認識自己？

不，不可能。五百年前，司徒靜應該還冇出生。除非……

奪舍重生？

還是和自己一樣，帶著記憶穿越？

“小姐，要我去查他住哪兒嗎？”胎記男問。

“不用。”司徒靜站起身，“他會自己找來的。我在停屍間留了點‘禮物’，他如果真是青雲宗餘孽，一定能認出那是什麼。”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看向外麵漆黑的夜空。

蘇墨屏住呼吸，將身體完全融入陰影。

“蘇墨啊蘇墨，”司徒靜輕聲自語，像是在對空氣說話，“五百年了，你終於……出現了。”

她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青黑色的玉雕碎片。

形狀是狗的爪子。

那是……戌狗玉雕的另一塊碎片。

蘇墨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