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吼完,與此同時,全場的燈光突然狂閃,音響係統發出哀嚎後叛變。
流行歌曲《傷不起》的前奏開始播放。
“傷不起真的傷不起!”
“關掉!關掉!”司儀對著調音台大喊,但調音台的螢幕上隻有不斷旋轉的骷髏頭圖案。
禮堂側門的門禁係統關閉之後,火蟻堂的黑客從通道裡走出來:“我黑了她的社交賬號,你們想先看哪個?”
盧儘的尖叫聲穿透了正在播放的副歌。
“你們乾什麼!”她拖著兩米長的頭紗往後退,鑲鑽的禮服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迅速變成拆穿後的憤怒。
“今天我結婚!你們有病吧,都給我滾!”
冇有人理她。
前男友團也繃不住了。
富二代第一個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全是淚
他走到紅毯中央,抬起頭,聲音哽咽但清晰:“盧儘,你說過,你說過我是你的唯一啊!”
盧儘的臉綠了:“那都是過去了,當時說的話不算數的……”
富二代吸了吸鼻子,從西裝內袋掏出發票“你還說,等我幫你還完那二十萬,我們就去馬爾代夫。”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他給錢的時候還開票了?”
打手男閨蜜從旁邊衝出來,肌肉把緊身T恤撐得快要炸開。
他指著盧儘,聲音大得像打雷:“盧儘!你說你喜歡硬漢!”
之後此人一把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胸口紋的“儘”字,旁邊還有顆被箭穿過的愛心。
“老子為了你去黑市改了二頭肌、胸肌、腹肌、背闊肌,全套!你跟我說你是獨立女性不靠男人!結果你轉頭就去找了個玉雕師?啊?玉雕師比我硬?”
玉階站在紅毯儘頭,白袍上沾滿了灰塵和香檳漬,無助地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修女衝了進來,舉起了火箭筒:“渣女,你騙了我的感情,都去死吧!”
“轟!”火箭彈冇有打中人。
它擊中了蛋糕台。
那座六層的奶油城堡被炸得四分五裂,奶油和海綿蛋糕的碎片噴向天花板,然後劈頭蓋臉地落下來。
一個伴郎被一整塊蛋糕糊在臉上,本能地舔了一口,說“還挺好吃”,然後被旁邊的人一腳踹倒。
與此同時,黑客把盧儘的社交賬號投屏到了大螢幕上。
投影儀早就被他控製住了,螢幕上的畫麵切換成聊天記錄介麵,左側聯絡人列表密密麻麻:
“馬卡布金融-張少”
“Z市健身-猛虎教練”
“超自然調查社臨時工-李”
“道館香客-陳叔”
“老城區-玉階”
“黃天霸”
“修車鋪-淩歌還待驗證”
……
右側聊天內容自動滾動,對話框們同時在線。
“你是我的唯一”——發送給張少。
“你是我的唯一”——發送給猛虎教練。
“你是我的唯一”——發送給李臨時工。
“你是我的唯一”——發送給陳叔。
“你是我的唯一”——發送給玉階。
“你是我的唯一”——發送給黃天霸。
一模一樣的話術,連標點符號都冇改。
“這個那個那個這個,嘰嘰喳喳咕嚕咕嚕!”
台下更加熱鬨了。
來客們忍不住吐槽著:“十七個?這特麼是結婚還是開會?”
“等等,‘黃天霸’是誰,怎麼還轉賬給他了?”
“不知道,但那個對話框顯示今天上午還在聊。”
“玉階不就是新郎嗎?她一邊和新郎聊唯一,一邊和彆人聊?”
盧儘的臉從綠變成白,從白變成透明。
“關掉!你給我關掉!”她喊著,頭紗已經被她自己扯掉了,假睫毛歪了一半。
但冇有人聽她的,場麵已經徹底失控了。
不知是誰扔的椅子砸中了投影儀,聊天記錄投到了天花板上,在天花板的石膏花紋上滾動。
有人扭打在一起。富二代的保鏢和打手男閨蜜抱成一團在地上滾,保鏢咬住了打手男閨蜜的耳朵,打手男閨蜜掐著保鏢的脖子喊“鬆口”。
火蟻堂的義體打手開始無差彆攻擊。手臂帶轉輪機槍在朝天花板掃射,石膏板嘩啦啦往下掉,灰塵嗆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能量盾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每撞飛人的同時喊“盧儘你欠我的青春”。
黑客站在調音台旁邊,一邊播他進行挑選的插曲一邊實時更新投屏內容。
他找到了盧儘的拚多多購買記錄,全是九塊九包郵的情侶手鍊,一次性買了二十條,備註寫著“送男友,急用”。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趁亂在吃地上還冇被踩碎的蛋糕。
門外的逃生通道裡,盧儘被自己的好閨蜜堵住了。
胖閨蜜正扒著門框,拚命往外擠,另一個伴娘踩著高跟鞋踩到了盧儘的裙襬,兩個人卡在門口,進不去出不來,像兩瓶被塞住的軟木塞。
“你們彆跑,幫我啊!”盧儘在喊。
冇有人回頭,她的閨蜜們跑得比誰都快:“姐妹,保重啊!”
粉色套裙的已經跑出了門外,高跟鞋跑丟了一隻,光著一隻腳在走廊裡狂奔,速度堪比短跑運動員。
禮堂內。玉階站在廢墟中間,白袍上全是奶油、香檳、灰塵和彆人的血。
義體打手把富二代舉起來扔進了假花拱門,黑客用平板電腦切歌現在在放《香水有毒》。
側門上方的通風管道裡,龍煞記錄了一切。
海楓冇蹲在黑暗裡,看著底下的人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
通訊頻道裡,他給自己發了一條語音備忘錄,隻有一句話:“回去告訴顛婆,今天這婚,結得比【盛宴】還熱鬨。”
人群中間的飯館大叔站在混戰的中心,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然後他哭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雙手拍著地麵,一聲比一聲淒厲:“為什麼……為什麼啊……我這輩子……什麼壞事都冇做過……為什麼連我也要在這裡啊……”
冇有人聽懂他在說什麼,也冇有人有空理他。
飛來的盤子砸中了他的後腦勺,哭聲戛然而止。
他往前一栽,臉朝下倒在奶油和碎玻璃裡,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