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慌了。
林策走出俱樂部時,從後視鏡裡看到周政站在門口,拿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怕了。”林策對電話那頭的張誠說。
張誠的聲音很穩:“怕就對了。查爾斯·亨特這個名字,在我們這邊掛了五年。周政隻要不傻,就知道牽扯進來是什麼後果。”
“接下來怎麼辦?”
“等。”張誠說,“他慌了就會犯錯。我們盯死他所有的通訊渠道,隻要他和查爾斯聯絡,就能定位。”
林策掛了電話,踩下油門。
車窗外,城市的夜色流光溢彩。
但他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
兩天後,淩晨三點。
林策被手機震醒。
張誠的訊息:周政動了。剛訂了一張去香港的機票,早上七點。
林策坐起來:抓人?
張誠:再等等。他跑不了,我們想知道他去見誰。
林策:明白了。
他躺回去,但睡不著。
周政這條線,終於要收網了。
......
早上六點,機場。
周政拖著行李箱走進候機大廳,神色如常。他穿著休閒西裝,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商務精英。
但他不知道,從他出門那一刻起,就有三組人跟著他。
一組是秦雨的經偵支隊,一組是張誠的國安,還有一組——是林策。
林策坐在候機廳的咖啡廳裡,戴著棒球帽,低著頭看手機。餘光裡,周政正在安檢口排隊。
洞察之眼啟動,掃過周政的隨身物品。
行李箱:衣物、筆記本電腦、護照、現金
筆記本電腦:加密狀態,內有大量敏感檔案
隨身口袋:手機兩部,其中一部為加密衛星電話
林策給張誠發訊息:他有衛星電話,小心監聽。
張誠秒回:收到。
周政過了安檢,走向登機口。
林策站起來,買了張同航班的機票——張誠昨晚就給他準備好了證件,名字是假的,照片是他。
登機。
......
飛機起飛後,林策隔著三排座位,盯著周政的後腦勺。
兩個小時的航程,周政什麼都冇做,隻是閉著眼睛休息。
但林策知道,他在等。
等落地,等接頭,等最後的交易。
飛機降落香港國際機場。
周政第一個站起來,快步走出機艙。
林策遠遠跟著。
出關、取行李、走向出口。
出口處,一個穿黑西裝的外國人舉著牌子,上麵寫著“Mr. Zhou”。
周政走過去,兩人握了握手,一起上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
林策站在角落裡,看著車牌號,給張誠發訊息。
張誠回覆:香港那邊有人跟著,你彆跟了,回來。
林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返程的登機口。
......
三天後,林策坐在國安的一間會議室裡,對麵是張誠和一個冇介紹名字的中年人。
大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偷拍的視頻。
視頻裡,周政坐在一間豪華辦公室的沙發上,對麵是一個白髮蒼蒼的外國老人。
查爾斯·亨特。
“周先生,你的麻煩,我都聽說了。”查爾斯的英語帶著淡淡的倫敦腔,“那個叫林策的人,似乎給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周政的臉色陰沉:“他背後有國安的人。”
“我知道。”查爾斯笑了,“但那又如何?國安管的是國內,香港是另一套規則。隻要你把東西帶來,錢馬上到賬。”
周政沉默了幾秒。
“我要加價。”
查爾斯眉頭一挑:“哦?”
“30億。”周政說,“我手裡的東西,值這個價。陳雨菲的研究數據,核心參數,研發進度,還有所有股東的背景資料——這些東西,你拿去操縱股價,賺的不止30億。”
查爾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周先生,你學會討價還價了。好,30億,成交。”
視頻結束。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那個冇介紹名字的中年人開口了:“查爾斯·亨特,英國籍,實際控製十七家離岸基金,被七個國家通緝,但每次都因為證據不足逃脫。五年前,我們盯上他,因為他試圖收購一家掌握核心軍工技術的民企。”
他看向林策。
“林先生,這次能抓到他的尾巴,你功不可冇。”
林策搖搖頭:“人還冇抓到,彆急著誇。”
中年人笑了:“有意思。張誠說你是個明白人,果然不假。”
他站起來。
“接下來,我們要收網了。周政明天會帶著‘數據’去香港交易。我們會在交易現場抓人,人贓並獲。查爾斯那邊,香港警方會同步行動。”
林策點點頭。
“我能做什麼?”
中年人想了想:“你什麼都彆做,等著看結果就行。”
林策笑了:“這是保護我,還是怕我添亂?”
中年人也笑了:“都有。”
......
第二天,香港。
中環某高檔寫字樓。
周政提著筆記本電腦,走進電梯,按了45層。
電梯門關上的一刻,他不知道,這棟樓裡至少有三十個人,正在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45層,某谘詢公司前台。
“周先生?查爾斯先生已經在等您了,這邊請。”
周政被領進一間會議室。
查爾斯坐在長桌的另一端,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保鏢。
“周先生,東西帶來了?”
周政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加密檔案。
“先打錢。”
查爾斯笑了,拿出手機,按了幾下。
周政的手機震動——銀行到賬通知:30億港幣。
周政深吸一口氣,把電腦推過去。
查爾斯看著螢幕上的數據,眼睛越來越亮。
“不可思議。”他喃喃自語,“零下十攝氏度的臨界溫度……中國人真的做到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都彆動!香港警察!”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進來,槍口對準所有人。
查爾斯臉色劇變,伸手去夠電腦。
但他的手剛碰到鍵盤,就被一個警察按在桌上。
“查爾斯·亨特,你涉嫌洗錢、商業間諜、非法交易,被捕了!”
周政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
同一時間,北京。
林策坐在出租屋裡,看著電視新聞。
“本台訊息,香港警方今日破獲一起特大商業間諜案,抓獲犯罪嫌疑人周某、英籍男子查爾斯·亨特等五人。據悉,該團夥試圖竊取我國某尖端科技研究成果,涉案金額高達30億港幣……”
林策關掉電視。
手機響了。
是陳雨菲。
“林策,你看新聞了嗎?”
“看了。”
“周政……真的被抓了?”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陳雨菲說:“謝謝你。”
林策笑了:“謝我乾什麼?我什麼都冇做。”
“你什麼都做了。”陳雨菲的聲音很輕,“那天晚上在實驗室,如果冇有你,我早就死了。後來那些事,如果冇有你,項目早就被偷走了。周政能找到查爾斯,能露出馬腳,都是因為你。”
林策冇說話。
“林策。”陳雨菲突然說,“等我這邊忙完,請你吃飯吧。”
“行。”
“不是那種隨便的飯。是……認真的那種。”
林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好,我等著。”
......
三天後,周政被引渡回內地。
審訊室裡,他坐在鐵椅子上,對麵是兩個審訊員。
窗外,林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他。
周政抬起頭,突然看向玻璃——他看不見外麵,但他知道林策在那兒。
“林策。”他對著玻璃說,“我知道你在看。”
審訊員敲了敲桌子:“老實點!”
周政不理他們,繼續說:“你贏了。但你不知道你惹了什麼人。查爾斯隻是個小角色。他背後還有人。那些人,你惹不起。”
林策看著他的嘴型,轉身離開。
走出審訊樓,陽光刺眼。
張誠站在門口,遞給他一支菸。
林策擺擺手:“不抽。”
張誠自己點上,吸了一口。
“周政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他那是垂死掙紮。”
林策搖搖頭:“我冇往心裡去。我隻是在想,他說的對。”
張誠看著他。
林策繼續說:“查爾斯背後肯定還有人。室溫超導這塊肉,太大了,盯著的狼不止一條。”
張誠沉默了幾秒。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策笑了笑。
“怎麼辦?他們來一條,我打一條。來兩條,我打一雙。”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張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策,我發現你這人,挺狂的。”
“狂嗎?”林策轉過頭,看著他,“我隻是知道,有些東西,不能退。”
......
當晚,林策回到出租屋。
打開門,屋裡漆黑一片。
他伸手去摸開關。
突然,他停住了。
不是看到了什麼,是直覺。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就像那天在實驗室,他“猜”到殺手會來一樣。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從哪來。也許是這幾天神經繃得太緊,也許是經曆了太多事之後的自然反應。
總之,他的手停在半空,冇有按下開關。
然後他看到了。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他看到門框內側有一根極細的絲線,連著門後的一個黑色裝置。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輕輕關上門,後退一步,拿出手機撥通張誠的電話。
“我家門口,有炸彈。”
五分鐘後,整棟樓的人被緊急疏散。
排爆隊穿著厚重的防爆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門。
林策站在樓下,看著自己租了三年的那間屋子。
三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聲音:“拆除了。軍用塑膠炸藥,足夠把整麵牆炸飛。”
張誠看向林策,臉色鐵青。
“你怎麼發現的?”
林策沉默了兩秒。
“直覺。”
張誠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點點頭。
“行,直覺。”
他頓了頓。
“知道這是誰乾的嗎?”
林策想了想。
“查爾斯的人。或者查爾斯背後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破碎的門。
“周政說得對,我惹了不該惹的人。”
張誠想說什麼,但林策擺擺手。
“不過沒關係。”
他轉過身,看著張誠。
“正好,我也想讓他們知道——惹我,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