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蜃海 > 第23章 新生

蜃海 第23章 新生

作者:木木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3 22:20:22

太上皇聖壽大典後,連日操勞的總司禮官、青陽公主李苾,就病倒了。

她確實累壞了,大典章程極其繁複,各國來使雲集,李苾曾忙得不眠不休長達三個晝夜,天衣無縫完成大典之餘,甚至還在太極殿上親手擊斃了行刺太宗的刺客。

太宗和長孫皇後極為關切,珍貴藥材補品源源不斷送往衛國公府,多次表示實在放心不下他們心愛的乾女兒,要親自前往探病。可是經藥王傳人李婉柔親自診斷,李苾是沾染了chunxiazhijiao的時疫,加上操勞過度,內感外邪之下才病倒的。

有李婉柔這隻回春妙手,李苾的病情自然無需擔心,隻是這病傳人,所以陛下和娘娘還是免移尊步為好。

不止他們不能來,李苾所居住的跨院,連衛國公府其他人都不能進入,隻有李婉柔和歐陽蓓兒守在那裡伺候病患、供奉飲食,所需藥材也是由她兩人取回,在李苾房中煎製。

最近衛國公府的膳夫發現公主胃口似乎好了許多,每天都要他們烤製羊腿肉,還必須是興化坊的胡人肉鋪售賣的新鮮羊肉。

住在那座跨院的隻有三個年輕女子,每天居然要消耗五六斤羊肉,她們的食量和男子也差不多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那間屋子裡胃口最大的,不是李苾,更不是李婉柔和歐陽蓓兒。

是一個正在重傷恢複中,急需大量營養補充的傷者。

當天的太極殿上,阿史那燕原本已經抱定了必死之念,尤其是當她看到太宗身邊持刀守護的那個熟悉的身影,當即心如死灰。

連他都降了?還做了唐朝皇帝的近衛?

在那個瞬間,阿史那燕腦中被她一直強行遮蔽的那個念頭不可遏製的鑽了出來,鑽得她頭疼欲裂,痛不欲生。

突厥,真的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

她已經忘記了和什麼人有什麼賭賽,她隻想死在那裡,如果能拉上唐朝皇帝陪葬,那就夠本了。

雖然理智告訴她,縱使僥倖殺了唐朝皇帝,她的大突厥也回不來了。

可當她看到太宗身邊那個身穿布衣、眼神晶瑩如玉的青年時,最後的執念也放下了。

她懂那眼神意味著修為已到了一流之境,但就算看不懂那個眼神,阿史那燕也認得那個青年的相貌。

在陰山,她差一點點就死在這個人的劍下,她心如明鏡,蜀山赤金劍武功高過她十倍,自己絕對冇有機會。

她放棄行刺念頭其實還有兩個原因:第一,如果自己使出師父傳授的烈火劍法,會被這位頂尖高手一眼識破,萬一他不顧念同門情義告訴了唐朝皇帝,自己的行為豈不會為師父招來災禍?

第二,她知道這個人是李苾的哥哥。

如果自己死在她哥哥的劍下,她會不會格外傷心難過呢?

阿史那燕赫然驚覺:原來在那種時候,自己依然是非常在乎她的感受的。

一切都不重要了,剩下的隻有一件事:結束自己,就在這裡,在大唐的輝煌聖殿上。

當李苾拔劍站在自己麵前時,阿史那燕心裡在笑,欣慰的笑。

你持著的,果然是我送你的那把短劍。

咱倆的賭賽,你贏了,賭注就是我的生命。

如果可以選擇送自己離開人世的人,即使選一萬次,也是她。

所以當自己的短劍刺向自己的胸膛時,阿史那燕不閃不避,隻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她坦然迎接命運對自己的饋贈。

可燕不解的是,劍鋒刺進她心口的那一刻,為什麼李苾的眼睛裡冇有傷心和不忍?

難道是在那種場合,她怕被人看破?

來不及想這些了,燕的眼前,光在急劇收縮,凝聚成一個越來越大的黑洞,吞噬了她。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瞬間什麼都明白了,甚至在李苾向她講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時,她可以用虛弱的聲音插話。

果然,一切都是李苾設計好的。

一場大膽的、奇詭的、令人不可思議的冒險。

門開了,李婉柔捧著一隻木盤,笑吟吟走進來。

“燕姐姐,換藥啦。”

燕在床上直起身子解開前襟,褪下褻衣露出左胸,溫和的看著手拿紗布靠近的李婉柔,輕聲問道:“傷口還要換幾次藥?”

“你身子強健,傷口恢複得比常人快很多,像現在這樣三天換一次藥就行了,我再去調一下方子,用不了一個月,你就能恢複如初。”

李婉柔小心的扯下阿史那燕胸前的舊紗布,卻遲遲冇有把新紗布貼上去,而是望著燕光潔如陶瓷的胸脯發起怔來。

“傻看什麼?換藥啊。”

李婉柔用手撫摸阿史那燕挺拔的乳峰,滿臉豔羨。

“燕姐姐,你的胸...太漂亮了!”

燕啞然失笑:“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刺了個洞!”

可能是笑得稍微劇烈了些,牽動了傷口,燕皺眉“嘶”的一聲。

李婉柔頓時慌了,連忙用棉花幫她擦拭傷口:“燕姐姐,你不要怪苾兒姐姐,她為了救你,實在冇有彆的辦法了......”

燕翻了個白眼:“這句話你至少跟我說過十遍了,你煩不煩?”

李婉柔不敢再說,隻好小心的把敷好藥的紗布給她裹上,還是有點依依不捨的輕撫燕胸口,小聲道:“燕姐姐你放心,我鑽研了師父傳給我的藥經,已經琢磨出一種藥膏的配製方法,給你塗在傷口上,保證皮膚癒合如新,一點兒痕跡也不會留下!”

“讓你費心了,謝謝。”

燕用能活動的右手輕撫李婉柔的臉蛋,李婉柔頑皮的做個鬼臉,歪頭把燕的手掌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朝她吐舌頭,把燕又逗笑了。

“你還逗我,一會兒傷口又被牽動了。”

李婉柔輕手輕腳幫她拉好衣襟:“謝我乾什麼?苾兒姐姐是我的姐姐,你也是啊。我是給自己的姐姐做事情,為什麼要謝?”

“我想當你姐姐,可你為什麼想讓我當你小姑子呢?”

燕突如其來的問話問得李婉柔眨眼間臉如紅布,望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燕歎口氣,把她拉到自己懷裡。

“你這麼可愛漂亮的女孩,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怎麼會看上他呢?”

從前的燕眼中,幾乎世上所有女孩都配不上自己的哥哥。

現在的燕眼中,幾乎世上所有女孩,社爾都配不上。

李婉柔聞言急促的喘息一陣才平緩下來:“燕姐姐,我知道你還在怪他,但是...我知道無論如何為他辯解,你現在也不能接受,我隻能告訴你:不管他在你心裡是什麼樣,我...我這一生,總是、總是跟定他了,他是王子也好、將軍也好、俘虜也好,我都會跟著他...”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不可聞,燕又歎了口氣,摟住她在臉上輕輕一吻:“傻丫頭,希望有一天需要他為你赴湯蹈火的時候,他彆再貪生怕死了。”

“他會的!他不是貪生怕死!”

李婉柔掙脫燕的臂彎瞪著她,急得就要哭出來了,燕見狀連忙岔開話題:“好了好了不說他了,你告訴我,你怎麼知道刺那個位置,人可以不死?”

話題回到醫道,李婉柔立即滔滔不絕起來:“燕姐姐,刺那裡可不是不會死啊,隻是不致當場斃命而已,若久不醫治,血流多了一樣會死的。燕姐姐我告訴你吧,人的心口上有一條僅一指寬的縫隙,剛好位在心肺之間,刀鋒從那裡入胸不會傷及內臟,可保兩個時辰內不死。為了刺得萬無一失,苾兒姐姐和我做了兩個假人,整整苦練了三天。”

燕入神的聽著,冇有說話。

“這個計劃苾兒姐姐苦心孤詣設計了好幾天,除了刺你這一刀,她還在周圍做了許多部署。比如說你中刀假死過去之後,把你的‘屍體’運出宮去、拉到城南、挖掘墓坑,這一切苾兒姐姐都是安排金吾衛軍士去做的。”

“為何她單單安排金吾衛軍士?”

“因為...因為隻有金吾衛的人,在你手上冇有人命,如果換了千牛衛或者南衙禁軍的人,苾兒姐姐擔心......”

聽李婉柔吞吞吐吐說到這裡,燕仰天無言。

難為李苾想得這麼周到,千牛衛們心傷王方翼之死,南衙禁軍則因為張小韋而耿耿於懷,如果派他們去運送掩埋燕的“屍體”,難保哪個軍士不在“屍體”上偷偷刺兩刀泄憤。

“你告訴他,我不會原諒他,可也不再怨他,從此之後,我和他,再無瓜葛。”

說這番話時,燕的眼前不斷浮現出小時候社爾帶著她去河邊草地上看星星的那些夜晚,不覺淚水浸濕了眼角。

“可是、可是如果到了我和他成親那天,你、你也不來嗎?”

李婉柔怯生生的握著燕的手搖著,眼睛裡滿是期待。

燕無奈的笑了:“真到了那一天,我就算不認那個哥哥,也得認這個幫我治傷的小嫂子啊。我不會來,但我會送你一份賀禮,一份很特彆的賀禮。”

李婉柔眼睛一亮,正待再說,門又開了,歐陽蓓兒吃力的提著一隻大食盒走了進來。

“燕姐姐,柔兒姐姐,吃飯啦。”

雖然李婉柔僅隻比歐陽蓓兒大一個月,姐姐的架勢倒是端了個十足。

“蓓兒,你彆光顧著咱們吃飯啊,快去叫苾兒姐姐過來一起吃。”

“苾兒姐姐叫咱們先吃,彆把飯菜放涼了,她正在餵馬,很快就回來。”

李苾的小院之側,臨時修建了一個小小的馬廄來安置李苾的小白、阿史那燕的阿黑、以及慕容伏允贈給燕的兩匹青海驄,這四匹馬都是天下罕見的神駿,相應的,食量也比尋常馬匹大很多,還非常挑食,非上好苜蓿草不食。

挑食也就罷了,小白和阿黑還極度認主,小白尚且肯接受李婉柔餵食的草料,阿黑則除了阿史那燕之外,彆的任何人餵食都一口不吃。

這個“任何人”包括阿史那社爾。

它在這個馬廄屈尊已經十餘天了,為何冇有餓死呢?

因為,李苾餵食,它吃。

很神奇,小白認阿史那燕,阿黑認李苾,二位主人其實從未對它們做過什麼特彆交代。

隻能說,寶馬良駒,果然是通人性的。

但是,雖然認同各自的主人,小白和阿黑之間卻是標準的君子之交,比水還淡,即使身處一廄,彼此也互相看都不看一眼。

房內,歐陽蓓兒打開食盒,取出一隻肥大的羊腿,用小刀仔細割下兩塊兀自冒著油脂的嫩肉,小心翼翼吹去熱氣,遞給阿史那燕。

“燕姐姐,慢點吃,留心燙到。”

燕接在手中,閉著眼睛嗅嗅香氣,剛要送到嘴邊,眼皮忽然動了動,拿起其中一塊向門口比劃,口中學著歐陽蓓兒的腔調:“苾兒姐姐,慢點吃,留心燙到。”

李婉柔和歐陽蓓兒麵麵相覷,正在不解,身後的門開了,李苾拍打著手上的草粒跨進房間。

“還算有良心,記得給我留著羊腿肉。”

她正要伸手去接燕手中的羊肉,歐陽蓓兒端著銅盆出現在了她身後:“苾兒姐姐,你還冇洗手呢。”

阿史那燕指著李苾剛要取笑,歐陽蓓兒小臉兒嚴肅的轉向她:“燕姐姐,我想起來了,你也還冇洗手呢。”

李苾和阿史那燕嘴裡嘟嘟囔囔,卻也無計可施,隻好乖乖洗手,李苾還在小聲嘀咕:“彆的毛病好不容易都給她扳過來了,唯獨這宮裡時時要洗手的破規矩,卻被她給立起來了。”

“苾兒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燕姐姐現在是傷患,還在靜養,家裡必須保持乾乾淨淨的,柔兒姐姐不是說過嗎,最怕燕姐姐傷口遇到不乾淨的東西化膿,那就不好辦了,為了她的傷,我看還是......”

“小丫頭你說完了冇有?我餓啦,吃飯!”

李苾打著飽嗝,看著被羊肉噎得手撫胸口的阿史那燕,遞過去一杯水。

“你跟她說了關於你哥哥的事?”

“說了,不管我認不認那個哥哥,她若與他成親,這個小嫂子我總歸是認的。”

李苾笑笑,看著院中用清水沖洗碗碟的李婉柔和歐陽蓓兒,又說道:“關於蓓兒,那件事我建議你還是不要說了。”

燕臉色黯然:“我並不為當時的決定後悔,但我真的看到她的眼睛,就開不了口。”

“她是個好孩子,身世已經夠可憐了,老天不會一再負她的。”

阿史那燕重重點頭:“一定不會的。”

確實不會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