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蜃海 > 第13章 開戰

蜃海 第13章 開戰

作者:木木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3 22:20:22

深夜,長安,立政殿。

太宗皇帝靠在禦榻上,斜睨跪在殿中的王方翼。

“苾兒是怎麼說的?”

“回陛下,郡主說阿史那燕殺害郭將軍、李將軍,二位將軍於她如同家人,她誓報此仇。”

太宗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苾兒這孩子於親情上看得極重,尤其看重身邊人,郭淮和李環之死,她心中還指不定有多悲傷呢。以此看來,她定然不會放過那個阿史那燕。”

“陛下明鑒,臣也覺得郡主正是因為要尋機親手向阿史那燕複仇,才滯留肅州一意參戰的。”

太宗眼皮一垂,用一種含義不明的目光掃了掃王方翼,許久才緩緩說道。

“苾兒這孩子雖是朕從小看著長大的,可是她頭腦縝密、心思深沉,心中想的什麼,誰也難以儘知。不獨朕如此,她父親、老師,恐怕也摸不透她那個小腦袋裡在琢磨什麼。就說這次她要間使突厥,朕本堅決不允,這孩子竟然在她義母寢殿裡不聲不響跪了一夜,朕的賢後醒來看見著實嚇了一跳,帶著她來找朕求情。朕能怎麼辦?隻好加派護衛,連身邊的千牛衛都派去保護她了。萬幸她脫險而歸,還探得了重大軍情,朕本還思慮著等她回來賞賜些什麼纔好,順便讓她好好將養一下身子,熟料她居然自作主張滯留肅州,朕看了張士貴的密奏真是哭笑不得。。。元齡,咱們要拿你這個學生如之奈何呢?”

廊柱陰影後,大唐尚書左仆射房玄齡靜悄悄現身。

“陛下,苾兒此行必然偵知了突厥內部緊要情狀,若回到長安稟報陛下再行請旨返回,肅州遠在千裡之外,戰事一觸即發,必然貽誤軍機。此戰為我大唐與突厥事關國運的決戰,絕不能有半點差池,因此臣以為,苾兒留在肅州必有她的用意。陛下不必擔心,待此戰我軍大獲全勝,苾兒自然會回長安交旨,那時陛下再細加詢問就是。”

太宗搖頭一笑:“果然是你最得意的學生啊。元齡,朕也冇有責怪苾兒的意思,隻是怕戰場上刀槍無眼,這孩子萬一傷到哪裡,皇後和朕會心疼的,你這做老師的何必急著迴護呢?”

“臣絕無迴護之意,畢竟那青玉令是陛下親手賜給苾兒的,要說迴護,陛下怕是迴護得比臣等還厲害的多。”

太宗哈哈大笑:“好個倒打一耙的房玄齡,朕說不過你。罷了,已經亥時了,你們回去吧。”

房玄齡和王方翼退下後,太宗靜坐凝神細思。

屏風後一個清麗的中年女子走出,坐在榻上為太宗揉捏肩膀,輕聲問:“陛下在想什麼?”

“適才王方翼所奏,賢後都聽到了?”

“臣妾聽到了,並無什麼不妥呀?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苾兒這孩子。。。”

“她說到了郭淮、說到了李環,還說李環殺死了阿史那燕的妹妹,聽起來她們兩人之間家仇似海,無可化解。可是梓童,我大唐與突厥的國恨,她為何隻字未提?”

長孫皇後怔了怔:“陛下的意思是。。。”

“朕隻是不解,難道在苾兒心中,家仇大於國恨?大唐與突厥勢難兩立,她和阿史那燕天然就是死敵,又何必糾纏於那些私仇?朕怎麼覺得她這些話,像是刻意說給朕聽的?”

“陛下怎的連自己疼愛多年的義女都信不過了?以臣妾之見,苾兒是覺得國恨擺在那裡,又何需再言?”

“你們哪,都護著她說。”

太宗歎息一聲,攬住長孫皇後肩膀:“房玄齡說的對,朕又何嘗不在護著她呢?朕隻是怕她雖然聰明過人,畢竟未經多少人世風雨,彆誤入了歧途纔好。”

“夜深了,臣妾侍候陛下歇息吧,明日還要上朝呢。等此戰勝了,苾兒回到長安,陛下當麵一問不就都清楚了?”

貞觀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太極殿。

太宗皇帝端坐龍位,揮舞著一封緊急塘報,聲若洪鐘:“眾卿,邊關急報:突厥大軍十萬,兵分兩路進犯肅州、甘州,張士貴、張寶相二位將軍浴血廝殺,暫將其攻勢遏止。現突厥圍城不去,情勢危急,誰願率軍去解肅、甘之圍?”

李靖出班:“陛下,臣願往!”

英國公徐世勣緊隨其後:“陛下,臣也願往!”

“傳旨:兵部尚書、衛國公李靖為定襄道行軍總管,張公瑾為副,為中路軍;幷州都督、英國公徐世勣為通漠道行軍總管,為東路軍;華州刺史、霍國公柴紹為金河道行軍總管,為西路軍;禮部尚書、任城郡王李道宗為大同道行軍總管,張寶相為副,自靈州向西北方向挺進;檢校幽州都督衛孝傑為恒安道行軍總管,鎮守燕雲,斷突厥東逃之路;靈州都督薛萬淑為暢武道行軍總管,借道東北出擊突厥後方,監視突利可汗部。”

“朕此戰,要永絕後患,望眾卿莫負朕望!”

唐軍六路出擊,總髮精銳十餘萬,統歸東路軍主帥李靖節製。太宗皇帝站在長安城樓上,目送大軍踏過渭水便橋,浩浩蕩蕩一路向西開拔,心潮澎湃。

兩年前就在這裡,自己單騎立於突厥大軍陣前,義正詞斥責頡利可汗敗信毀盟,令對方羞愧退走。雖是流傳千古的佳話,可太宗心裡明白:被敵軍陳兵攻堵城門,再怎麼英勇、再怎麼粉飾,也是恥辱!

頡利,朕來找你要賬了!

頡利,再見到朕,會是何種情景,你想過嗎?

朕想過!朕想過一千遍、一萬遍了!

李靖,你不要辜負朕。

還有你那個好女兒,朕的義女。

想到這裡,太宗不知為何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頡利可汗的眼皮也在跳。

看到阿史那燕匆匆進帳,他連忙上前詢問:“燕,戰況如何?”

“父罕,你直接問我哥吧。”

在頡利可汗稍感意外的目光中,阿史那社爾塵滿征袍大步邁進。

“社爾?你從前線回來了?是戰況不利嗎?”

“可汗陛下,肅州城高池深,守軍戰力極強,我軍強攻數日傷亡巨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甘州那邊呢?”

“據雅爾金的軍報看,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社爾,你有什麼良策?”

頡利可汗滿懷期許望著社爾。

“可汗陛下,我突厥與大唐這一戰,誰都冇有退路,長安的暗樁傳信,大唐皇帝征發十餘萬大軍,由衛國公李靖統領,已出發兩日,算時間,再有兩日就將趕到肅州,那時我軍腹背受敵,形勢就危險了。”

“唐軍能來的這麼快?”

頡利可汗有些難以置信:“難道他們十萬人都是騎兵?”

“唐軍騎兵不足一萬。”

“那怎麼可能有如此快的行軍速度?”

“唐軍近兩年在河西、隴右設立大量馬場蓄養戰馬,總計有二十餘萬匹,此戰儘數征發。唐軍如今就連步兵行軍都有兩匹馬供換乘,騎兵更是與我突厥一樣一人三馬,行軍之快,和我們已經冇什麼區彆了。”

社爾麵色沉重的說道。

頡利可汗呆呆站在原地,良久慨歎一聲:“大唐如此不計代價舉全國之力,果然是必要亡我突厥方纔罷休。”

“可汗陛下,我有一個險中求勝的辦法。”

“什麼辦法?快說!”頡利可汗眼睛頓時一亮。

“唐軍兵分六路,以李靖的中路軍兵力最為雄厚,他又是此戰主帥,各路唐軍均由他節製。斥候來報,他率軍剛剛屯駐馬邑。”

頡利可汗霍然轉身來到地圖前,舉目搜尋。

“李靖就在距我們四百裡之外?”

“正是!這個距離我突厥精銳騎兵一晝夜可達。請可汗陛下準我率本部兩萬精騎連夜出發,攻其不備偷襲他的大營,隻要打垮李靖的中路軍,唐軍此戰必敗,我突厥的危局自然化解!”

“可李靖所部畢竟是唐軍主力,此次唐軍所有騎兵也都在他麾下,你日夜奔襲而去人困馬乏,萬一被他察覺有了防備,你豈不陷入絕境?社爾,我寧可失去千裡疆域、百萬子民,也絕不願意失去你。不行,這太冒險了,我不讓你去!”

“可汗陛下!”

社爾急得跺腳:“我軍受挫於堅城之下數日,敵人又援兵將到,到那時我軍連日奮戰已成疲憊之師,再迎戰對方十萬生力軍,無論士氣、戰力,都是凶多吉少,若不兵行險招,我突厥就真到了存亡續絕的關口了!”

頡利可汗搓著雙手在帳中反覆踱步,步子越來越快,心中糾結躊躇已到了極處。他何嘗不知社爾的奇襲建議是僅有的扭轉戰局之機,但李靖大唐戰神的名頭可不是唬人的,那是真切的無數場廝殺、無數血與火的淬鍊鑄就,這個名頭是他刀下的多少累累白骨換得,世人都心知肚明。

阿史那社爾雖是突厥罕見的傑出年輕將領,可放在李靖麵前到底有多大斤兩,誰也無法預料。

頡利可汗深入骨髓的怕,怕自己得知那個答案。

“父罕,你就讓哥哥去吧。”

阿史那燕端來兩杯葡萄酒,遞給社爾和頡利可汗。

“燕,此行實在是太。。。”

“但是父罕,我們還有其他辦法嗎?”

帳內一片沉寂,三人互望中久久不發一言。

終於,頡利可汗猛然仰頭飲儘杯中酒,叮的一聲將銀盃擲於地麵:“阿史那社爾聽令!”

社爾同樣一飲而儘擲杯於地,單膝跪倒:“社爾恭領可汗之令!”

兩萬精騎整裝待發,阿史那燕又端著一杯葡萄酒來到哥哥馬前。

“哥哥,我用這杯酒,給你壯行。”

“等我打敗了李靖回來再喝不遲!”

阿史那社爾豪氣沖天,笑容自信而爽朗。

燕凝視社爾的眼睛,一字一頓:“哥哥,我長大了,不但可以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好可汗陛下,你不用擔心。”

社爾表情立變,強裝出的灑脫無影無蹤,俯下身子輕撫燕的臉,一如小時候幫淘氣的妹妹拭去臉上泥垢,神情寫滿無法掩飾的不捨。

燕抓著哥哥的手背在自己臉上用力按了按,放開手後退兩步大聲道:“哥哥,我是突厥的大漠飛燕,你是突厥的大漠飛鷹,天空纔是我們的家。隻管飛向最險峻的山峰吧,大突厥必勝!”

“大突厥必勝!”

兩萬騎兵悶雷般一起呼喝,聲震山穀,傳到了三裡外的肅州城頭。

李苾從胡床上砰然彈起,衝到城垛旁側耳傾聽。

她從兩萬個粗獷的喉嚨裡,辨出了那特彆的黃鶯啼穀聲。

目送兩萬鐵騎遠去的阿史那燕轉過頭遙望黝黑中肅州的方向,她似乎也感覺到,有雙眼睛在看著這裡。

馬邑,李靖帥帳。

“大帥,萬萬不可!”

十幾名唐軍將領齊刷刷驚呼,他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靖麵不改色似乎冇有聽見,自顧命令李德獎:“你率二百偵騎為先導,酉時日落之際出發,亥時之前務必進至惡陽嶺。我率全軍隨後跟上,與你彙合後襲取襄城。如有遲誤,斬!”

“得令!”

李德獎大步出帳,李靖麵向依然冇從震驚中走出的眾將,平靜的說:“還有不足一個時辰,爾等速回各營安排士卒用飯,飯後立即全軍開拔。如有遲誤,斬!”

斥候跌跌撞撞跑進王帳,腳下一軟倒在頡利可汗麵前,頡利看了,皺起眉頭正要詢問,阿史那燕在旁喝道:“有什麼軍情報來就是,慌什麼?天塌了?”

“小、小人無狀,公主恕罪。。。稟報可汗陛下,唐軍騎兵襲占了襄城!”

“什麼?”

襄城距定襄三百裡,距離並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它在定襄的後方。

唐軍攻占這裡,意味著突厥大軍退往牙庭的歸路,被切斷了。

“唐軍有多少人?”

“三千左右,都是騎兵。”

局麵還冇那麼壞。

即使社爾帶走了兩萬精騎,再除去雅爾金圍攻甘州的兩萬人,此刻拱衛突厥王帳的依然有近六萬兵力。尤其是可汗的五千親衛鐵騎齊裝滿員,僅憑他們,就無需懼怕區區三千名遠道而來的唐軍騎兵。

“唐軍帶兵將領是誰?”

“旗號上,是、是、是。。。”

“為什麼吞吞吐吐?冇看清嗎?”

“李、李、李。。。”

“你說清楚些!”

連一向冷靜的阿史那燕聲音都變了。

“旗號上是:西海道行軍大總管,李。”

西海道行軍大總管?李?

李靖!

李靖本人來了!

阿史那燕強自按捺住砰砰亂跳的心臟,大聲向帳外呼喊:“康蘇密!康蘇密!”

連喊數聲無人迴應,阿史那燕箭步衝出帳外:“康蘇密在哪兒?快集合親衛保護可汗陛下撤往。。。”

一名突厥將領戰戰兢兢道:“稟、稟告公主殿下,自今日天明,康蘇密將軍就不知去向了,卑職等也一直在找他。”

康蘇密不見了?

可汗的親衛首領,在敵軍突襲的緊要時刻,不見了?

他為何不見?去了哪裡?去做什麼?

多智近於妖的大漠飛燕,在這刻首次發生了大腦宕機的狀況。

阿史那燕咬著牙搶過一名士兵的水袋,拔去塞子,把水嘩嘩澆在自己頭上。

十一月的定襄,滴水成冰。

匆忙跑來的巴勒哈見狀大驚:“公主殿下!”

他正要上前奪下阿史那燕手中的水袋,那整袋的涼水,已經灑儘了。

阿史那燕甩去滿頭水珠,麵色恢複了冷峻,短促的命令:“跟我來!”

可汗親衛大營全不似往日一樣井井有條,士兵們神色慌張交頭接耳,再精銳的軍隊,驟然失去主將,也不可能絲毫不亂。

阿史那燕站在大營門口掃視人群,朗聲道:“可汗陛下命康蘇密將軍去辦理絕密軍務,他暫時不能統領你們,現由巴勒哈將軍暫代親衛軍統領之職,爾等要謹遵他的號令!”

不止士兵們驚愕不已,巴勒哈驚得尤其厲害:可汗親衛的統率權若非他本人授意,豈能換人執掌?

如果說這句話的不是阿史那燕,親衛營當場就要嘩變,因為此舉實與謀反無異。

阿史那燕冷看騷動的人群,從懷中掏出大汗之戒高高舉起:“此為可汗陛下親口命令,誰敢質疑!”

冇人質疑了。

大汗之戒,如可汗親臨,突厥國內人人皆知。

“親衛營聽令:立即集合,保護可汗陛下退往磧口,其餘各軍一個時辰後,由各營主將統領有序撤走,全軍至磧口紮營,不得有誤!”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