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密室位於龍族聖地最深處,需要穿過九重禁製,越過三道空間屏障,最後以龍皇精血為引才能開啟。
敖欽帶著汐在蜿蜒的地下通道中疾行。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水晶,映照出古老的龍形浮雕——那是龍族曆代先祖的英姿,從開族始祖到近世龍皇,每一個都曾威震一方。
“龍族傳承至今已逾百萬年。”敖欽邊走邊解釋,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回蕩,“祖龍密室中不僅記載了所有禁術,還封存著龍族最核心的秘密——包括龍族的起源,以及我們與其他神魔種族的真正關係。”
汐注意到,越往深處走,空氣中彌漫的龍威就越強。那不是敵意的威壓,而是一種蒼茫古老的威嚴,彷彿整條通道都在呼吸,每一次吐納都帶著時光沉澱的力量。
終於,兩人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這石門高逾十丈,通體由一種漆黑的礦石打造,表麵沒有任何裝飾,卻自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門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像是龍爪。
敖欽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將一滴泛著金光的精血滴入凹槽。
精血滲入石門的瞬間,整扇門亮了起來。那些黑色的礦石彷彿活了過來,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龍族最古老的文字,汐一個都不認識,但血脈中的海皇印記卻微微發燙,似乎對它們有所感應。
“嗡——”
石門緩緩向內開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讓整個通道都為之震動。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達百丈,鑲嵌著數以萬計的星辰寶石,模擬出完整的星空圖案。而地麵則是光滑如鏡的水晶,倒映著穹頂的星光,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正中央懸浮著的九塊石碑。
每一塊石碑都呈暗金色,表麵流轉著七彩光華。它們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慢旋轉,彼此之間用金色的光線相連,構成一個立體的法陣。
“這就是‘九龍天碑’,龍族所有知識的源頭。”敖欽的聲音中帶著敬畏,“左側三碑記載功法,中間三碑記載曆史,右側三碑記載禁術與秘密。我們要找的,在右一碑。”
他抬手結印,打出一道龍形真元。右一碑感應到龍皇氣息,旋轉速度加快,緩緩降落到兩人麵前。
碑文是流動的,像水一樣在石碑表麵流淌。汐凝神看去,雖然看不懂龍族古文字,但那些文字似乎直接作用於意識,讓她“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神魔禁錄》……”她喃喃讀出碑首的標題。
碑文開始滾動,無數禁術的名稱和簡介一閃而過。汐的目光緊緊跟隨,尋找著與“蝕龍咒”相關的記載。
突然,一行文字讓她瞳孔驟縮:
“《萬法歸源禁》——創於太古紀元末年,由初代海皇‘淵’、龍族始祖‘祖龍’、初代魔神‘冥’共同研製。原理:抽取天地間所有神魔血脈之力,轉化為純粹混沌能量,可重塑天地法則,亦可滅殺一切神魔之體。克製:需三位創術者血脈後裔聯手,以三族至寶為引,方可施展反製之法。”
“這就是那個禁術!”汐失聲道。
敖欽臉色慘白:“太古紀元……那是百萬年前了。初代海皇、龍族始祖、初代魔神,這三位的血脈後裔……不就是你、我、滄溟嗎?”
汐的心臟狂跳起來。她終於明白人族和海族叛徒的完整計劃了——他們要利用這個太古禁術,在峰會上同時滅殺所有擁有神魔血脈的存在!
不對,還有問題。
“如果這個禁術真的這麼可怕,為什麼初代他們會創造它?”汐皺眉,“而且記載裡說,需要三位創術者血脈後裔聯手才能施展反製,那豈不是意味著……”
她看向敖欽,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這是一個陷阱!”
“或者說,是一個考驗。”敖欽深吸一口氣,“先祖們留下這個禁術,不是為了毀滅後裔,而是為了考驗我們能否團結——隻有三族真正聯手,才能對抗這個禁術。而如果有人想用這個禁術作惡,就必須先集齊三族血脈,這本身就需要三族合作。”
汐明白了:“所以,人族和海族叛徒能啟動這個禁術,說明他們已經……”
“已經拿到了三族的血脈樣本。”敖欽接話,聲音冰冷,“我的精血,可能是敖烈給的。滄溟的精血……你身上應該有吧?”
汐點頭。她和滄溟生命相連,體內自然有魔神之血。至於海皇血脈,她本身就是。
“等等,不對。”她突然想到,“施展禁術需要三族血脈,但反製也需要三族血脈聯手。如果他們真的集齊了,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在峰會上動手?直接啟動禁術不就完了?”
敖欽一怔,隨即眼中閃過精光:“除非……他們集齊的血脈不完整,或者有某種限製。碑文上寫著‘以三族至寶為引’,你知道什麼是海族至寶嗎?”
汐下意識摸向懷中的七彩珍珠。
珍珠此刻正微微發燙,似乎在響應著什麼。
她取出珍珠,隻見珍珠表麵的七彩光華越來越盛,最後投射出一幅立體影像——那是三件寶物的圖案:一頂冰藍皇冠,一柄紫黑長刀,還有一枚金色龍鱗。
“海皇冠、魔神刃、祖龍鱗……”敖欽認了出來,“這就是三族至寶!海皇冠在你那裡嗎?”
汐搖頭:“海皇冠隨我父親戰死而遺失,但我有初代印記,或許可以替代。魔神刃是滄溟的本命神器,除非他親自召喚,否則無人能動用。祖龍鱗……”
“祖龍鱗在龍族禁地供奉,從未離開過聖地。”敖欽沉聲道,“所以,他們不可能集齊三件至寶。沒有至寶為引,禁術的威力會大打折扣,可能隻能針對單一目標,或者有範圍限製。”
“那他們的目標就明確了。”汐眼中閃過寒光,“要麼是你,要麼是我。因為我們兩個都在聖地,最容易下手。而且如果我們死了,三族聯盟自然瓦解,人族就能重新掌控局麵。”
敖欽點頭,正要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
他捂住胸口,額頭上滲出冷汗,龍族特有的金色鱗片在麵板下若隱若現,卻黯淡無光。
“蝕龍咒……發作了……”他單膝跪地,痛苦地喘息。
汐立刻扶住他,將一股融合了海皇與魔神之力的真元輸入他體內。兩股至高力量在敖欽經脈中流轉,暫時壓製了蝕龍咒的侵蝕,但無法根除。
“這個詛咒……很惡毒……”敖欽艱難地說道,“它不僅吞噬我的生命力,還會在我死後……將我的屍體轉化為詛咒源頭……感染所有接觸者……”
汐的心沉了下去。這是要把敖欽變成一個人形瘟疫,一旦爆發,整個龍族聖地都會遭殃。
“有辦法解咒嗎?”
“有……但需要……施咒者的心頭血……作為藥引……”敖欽咬牙,“也就是說……必須活捉敖烈……”
汐沉默片刻,做出了決定。
“敖欽,聽著。峰會明天開始,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做三件事:第一,找出敖烈的藏身之處;第二,保護好祖龍鱗,不能讓它落入敵手;第三……”
她看向懸浮的九龍天碑,目光堅定:
“我要在這裡突破。”
“什麼?”敖欽震驚,“現在?在這裡?”
“對。”汐盤膝坐下,七彩珍珠懸浮在她麵前,“淩夜給我的魔神本源,我還沒有完全吸收。加上這珍珠裡的海皇秘藏,如果我能在這裡完成最後的融合,或許能觸控到半步超脫的門檻——那樣,就算禁術發動,我也有一戰之力。”
“可這太危險了!強行突破可能導致……”
“沒時間了。”汐打斷他,“滄溟昏迷,你中咒,現在能對抗敵人的隻有我。我必須變強,強到足以保護所有人。”
她閉上眼睛,雙手結印。七彩珍珠光芒大放,一股磅礴如海的力量從中湧出,灌入她的體內。同時,她掌心浮現出那枚黑色晶體——淩夜給的魔神本源種子。
海皇之力與魔神之力在她體內激烈碰撞、融合。
敖欽看著這一幕,知道勸阻無用。他強撐著站起身,走到密室門口,開始佈置防護結界。
“我會為你護法。”他沉聲道,“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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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聖地,東側偏殿。
這裡是敖烈的住處。作為龍族三皇子,他的宮殿規模僅次於龍皇寢宮,裝飾奢華,守衛森嚴——至少在表麵上是這樣。
此刻,敖烈正坐在書房中,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中封存著一滴暗金色的血液,那是敖欽的精血,他三日前下咒時偷偷收集的。
“大哥,彆怪我。”他低聲自語,眼中滿是瘋狂,“你太軟弱了,竟然想和海族、魔族平起平坐。龍族天生就該是霸主,為什麼要和那些低等種族聯盟?”
門外傳來腳步聲。
“殿下,劍閣的玄劍子長老求見。”侍衛通報。
“讓他進來。”
玄劍子推門而入,依然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但眼神中的陰冷出賣了他的本質。
“三皇子,計劃有變。”他開門見山,“我們安排在隕星峽穀的人傳回訊息——汐沒有走那條路,而是繞道迷霧沼澤,提前抵達了聖地。”
敖烈皺眉:“那又如何?她來了正好,一網打儘。”
“問題在於,她和敖欽見麵了。”玄劍子沉聲道,“而且就在剛才,兩人一起去了祖龍密室。我們的內線無法進入那裡,不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麼。”
敖烈手中的玉佩差點掉落:“祖龍密室?大哥竟然帶一個外族去那裡?”
“所以,必須提前發動。”玄劍子眼中閃過殺意,“明天峰會開始,一旦他們當眾揭穿我們的計劃,一切就完了。今晚,必須動手。”
“今晚?”敖烈有些猶豫,“蝕龍咒還沒完全生效,大哥還有戰力。加上那個汐……她能淨化混沌之海,實力不容小覷。”
“我們有人質。”玄劍子冷笑,“你忘了那兩個小雜種嗎?”
敖烈一愣:“你是說……魔神的兩個孩子?他們不是在魔域嗎?”
“不,他們來了。”玄劍子掏出一麵銅鏡,鏡中浮現出畫麵——那是聖地西側的貴賓區,兩個孩童正在花園裡玩耍,正是溟汐和星瀾。周圍有幾個魔族暗衛保護,但人數不多。
“這怎麼可能?”敖烈震驚,“魔神重傷昏迷,汐怎麼會把孩子帶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這就是母親的愚蠢。”玄劍子收起銅鏡,“她以為自己能保護所有人,卻不知道孩子是她最大的軟肋。我已經安排好了,半個時辰後,會有人‘請’兩位小殿下去做客。到時候,無論汐還是敖欽,都得乖乖就範。”
敖烈眼中閃過掙紮,但很快被貪婪取代:“事成之後,龍皇之位……”
“自然是你的。”玄劍子承諾,“人族隻要三族聯盟的主導權,龍族的內部事務,我們絕不乾涉。”
“好!”敖烈終於下定決心,“我這就去調集人手。祖龍密室那邊……”
“交給我。”玄劍子轉身離開,“劍閣五位長老,加上大長老帶來的海族精銳,足夠對付他們了。你隻需要做好一件事——”
他回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在適當的時候,給你的好大哥,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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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龍密室中,汐的突破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七彩珍珠已經縮小了一半,其中的海皇之力幾乎全部被她吸收。而魔神本源種子也完全融化,與她的血脈徹底融合。
此刻,她體內的力量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海皇之力的浩瀚,魔神之力的霸道,混沌本源的包容,三種力量在初代印記的調和下,正朝著某種更高層次蛻變。
她的氣息不斷攀升。
神境後期……神境巔峰……半步超脫!
然而,就在即將突破的那一刹那,異變突生。
懷中的同心鈴突然瘋狂震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那不是普通的傳訊,而是最高階彆的危險預警——隻有滄溟本人,或者魔宮核心成員遇到生命危險時才會觸發。
“孩子們……”汐瞬間分神。
就是這一分神,體內三種力量的平衡被打破。海皇之力與魔神之力開始暴走,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汐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穩住心神!”敖欽的聲音傳來,“你現在的狀態不能中斷,否則會走火入魔!”
可是同心鈴還在響,而且越來越急促。
汐的腦海中閃過兩個孩子的笑臉,想起他們抱著自己說“母親要答應我們,您也不能死”時的模樣。作為母親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強行壓製暴走的力量,睜開了眼睛。
“我必須去找他們。”
“你瘋了嗎?”敖欽攔住她,“你現在氣息不穩,出去就是送死!而且孩子們不一定有事,可能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就算是計,我也必須去。”汐擦去嘴角的血,眼中的紫暈前所未有的明亮,“因為我是他們的母親。”
她站起身,雖然氣息紊亂,但眼中的決意堅不可摧。
敖欽知道自己攔不住她,隻能咬牙道:“我跟你一起去。但你要答應我,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撤退。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還有整個海族的希望,還有……等你回去的滄溟。”
提到滄溟,汐的心揪了一下。
她點頭:“我答應你。”
兩人正要離開密室,石門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轟——!”
整個密室都在震動,穹頂的星辰寶石掉落數顆,在水晶地麵上摔得粉碎。
“他們來了。”敖欽臉色陰沉,“而且動用了破陣法寶,想強行開啟石門。”
汐握緊三叉戟虛影,額間的初代印記全力運轉,強行鎮壓體內暴亂的力量。她能感覺到,自己現在的狀態很糟糕——境界卡在半步超脫的門檻上,力量卻無法完全掌控,就像一壺燒開的水,隨時可能炸開。
但她沒有選擇。
石門外的撞擊越來越猛烈,禁製開始出現裂痕。
“準備戰鬥。”汐低聲說。
敖欽化出龍族真身——一條長達百丈的金色巨龍,盤旋在密室中,龍威浩瀚。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龍鱗的光澤暗淡了許多,胸口有一片區域已經變成灰黑色,那是蝕龍咒蔓延的跡象。
“砰——!”
石門終於被轟開一個大洞。
數道身影從洞外湧入,為首的是玄劍子,身後跟著四位劍閣長老,以及海族大長老滄瀾。更讓汐瞳孔驟縮的是,他們身後還押著兩個人——
魘影和赤煉魔君。
兩人渾身是血,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魘影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赤煉魔君胸口有個貫穿傷,還在汩汩流血。
“魔後……快走……”魘影艱難地開口,“他們……有埋伏……”
“走?往哪走?”滄瀾大笑,笑容猙獰,“汐公主,哦不,魔後大人,我們又見麵了。這次,你可沒有魔神撐腰了。”
汐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玄劍子手中的一個玉瓶上。玉瓶裡,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正在緩緩旋轉——那是敖欽的精血。
“你們想要什麼?”她冷靜地問。
“很簡單。”玄劍子微笑,“第一,交出初代海皇印記的傳承方法;第二,說出魔神滄溟的真實狀況;第三,自願成為禁術的祭品,助我們完成《萬法歸源禁》。”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的兩個孩子,還有這兩個忠心的手下,就會在你麵前,一點一點地……死去。”
玄劍子話音剛落,密室外傳來孩子的哭聲。
是溟汐和星瀾!
汐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看到兩個暗衛挾持著孩子們走進來,兩個孩子被下了禁製,無法說話,隻能流淚,眼中滿是恐懼。
“卑鄙。”敖欽怒喝,龍吟震得整個密室都在顫抖。
“成王敗寇,何談卑鄙?”滄瀾冷笑,“汐,我給你十息時間考慮。十息之後,每過一息,我就殺一個人。先從誰開始呢?哦,這個紅頭發的魔君看起來不錯……”
赤煉魔君啐了一口血沫:“要殺就殺,老子皺一下眉頭就不是魔族!”
汐閉上眼睛。
十息時間,她能做什麼?
強行突破?不行,體內力量還在暴走,強行突破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需要時間。
戰鬥?對方有五位劍閣長老,一個大長老,還有不知多少埋伏。她和敖欽一個受傷一個狀態不穩,勝算渺茫。
妥協?不可能。交出印記,說出滄溟的狀況,自己成為祭品——那和直接投降有什麼區彆?
怎麼辦?
第九息。
第八息。
第七息。
汐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父母戰死時的托付,滄溟昏迷前的笑容,孩子們純真的眼神,還有魔宮裡那些信任她的臣屬……
第六息。
第五息。
她想起淩夜消散前說的話:“告訴滄溟……他的半身……從未恨過他……隻是……身不由己……”
第四息。
想起初代海皇與魔神的約定:“三千年後,海族需出一位能與我並肩者,與我共掌這天下。”
第三息。
想起自己曾對滄溟說:“你保護了我那麼多次,這次換我保護你。”
第二息。
汐睜開眼睛。
眼中的猶豫、恐懼、掙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平靜。
“我答應你們。”
“汐!”敖欽驚呼。
滄瀾和玄劍子露出勝利的笑容。
“但是,”汐繼續說,“我有條件。第一,先放了我的孩子和手下,讓他們安全離開聖地;第二,我需要時間準備傳承儀式,初代印記的剝離不是瞬間完成的;第三……我要見敖烈。”
“見三皇子?”滄瀾皺眉,“為什麼?”
“因為有些話,我想當麵問問他。”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關於龍族的未來,關於背叛的代價,關於……手足相殘的可悲。”
玄劍子與滄瀾對視一眼,後者點頭:“可以。但你要先交出魔神刃的召喚方法作為誠意。”
汐沉默片刻,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紫黑色的符文,那是滄溟給她的魔神刃臨時控製權。
“這是召喚符文,但我必須提醒你們——魔神刃有靈,非魔神血脈者強行召喚,會被反噬。”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玄劍子接過符文,眼中閃過貪婪。
“現在,放人。”
滄瀾示意手下放開兩個孩子。溟汐和星瀾跌跌撞撞地跑向汐,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
“母親……嗚嗚……”
“不怕,不怕。”汐溫柔地撫摸著他們的頭發,聲音輕得像羽毛,“聽母親說,跟著魘影叔叔和赤煉叔叔離開這裡,回魔宮,等父親醒來。告訴他,母親……愛他。”
“不要……母親不要……”星瀾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汐狠下心,將兩個孩子交給魘影:“帶他們走,現在。”
魘影紅著眼眶,抱起兩個孩子。赤煉魔君還想說什麼,被汐的眼神製止。
“走。”
兩人咬牙,帶著孩子衝出密室。
玄劍子沒有阻攔——在他眼中,幾個小角色無關大局,真正的目標已經到手了。
“現在,可以帶我去見敖烈了嗎?”汐平靜地問。
滄瀾點頭:“當然。不過在那之前,需要先給你戴上這個。”
他拿出一條銀色的鎖鏈,鎖鏈上刻滿了封印符文。這是專門克製神魔血脈的“禁神鏈”,一旦戴上,全身力量都會被封禁。
汐沒有反抗,任由鎖鏈纏上自己的手腕、腳踝、脖頸。
鎖鏈收緊的瞬間,她感到體內的力量被徹底壓製,連初代印記都黯淡了下去。本就紊亂的氣息更加糟糕,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
但她站得很直。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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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的宮殿中。
當汐被押進來時,敖烈正坐在皇座上——那是他仿照龍皇寶座打造的贗品,卻坐得洋洋得意。
“喲,這不是尊貴的魔後大人嗎?怎麼這副模樣?”他譏諷道。
汐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敖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敖烈站起身,激動地揮舞手臂,“我在為龍族爭取未來!而不是像大哥那樣,卑躬屈膝地和海族、魔族結盟!”
“所以你就勾結外敵,暗算兄長,甚至不惜動用太古禁術,要滅殺所有神魔血脈?”
“那又如何?”敖烈猙獰地笑,“隻要我能成為龍皇,龍族獨霸大陸,什麼代價都值得!”
汐搖搖頭,眼中露出一絲憐憫。
“你笑什麼?”敖烈惱羞成怒。
“我笑你可悲。”汐輕聲說,“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你真以為,人族會扶持你當龍皇?真以為禁術發動後,你能獨善其身?”
她轉向玄劍子和滄瀾:“二位,計劃到了這一步,也該讓三皇子知道真相了吧?比如,禁術發動後,所有龍族血脈——包括他——都會成為祭品的一部分?”
敖烈臉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玄劍子歎了口氣:“三皇子,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萬法歸源禁》確實需要祭品,而最完美的祭品,就是擁有純淨神魔血脈的龍族皇裔。你,你的大哥,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你騙我!”敖烈咆哮,龍威爆發,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不知何時,他身下的皇座已經變成了一個禁錮法陣。
“抱歉了,三皇子。”滄瀾微笑,“但你的犧牲,會換來海族和人族的共同繁榮。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中的蝕龍咒,其實是個雙重咒術。它不僅能殺敖欽,還能在你死後,把你的血脈之力轉移到我們指定的容器裡。”
他看向汐,眼中滿是貪婪:“而這個容器,就是我們的魔後大人。等她吸收了你的龍族血脈,再加上她本身的海皇血脈和魔神之力,就是最完美的禁術核心。到時候,整個大陸,都將臣服在我們腳下!”
敖烈絕望地掙紮,卻無濟於事。
汐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
笑得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說完了嗎?”她問,“說完了,就該我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汐身上的禁神鏈,開始一寸一寸地……斷裂。
不是被掙斷,而是像遇到陽光的冰雪,自然而然地融化、消散。
“不可能!”滄瀾失聲,“禁神鏈專門克製神魔血脈,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的血脈,已經不是單純的神魔血脈了。”汐抬起手,額間的初代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冰藍、紫黑、金色三種色彩交織流轉。
“淩夜給我的,不隻是魔神本源。”她輕聲說,“還有初代海皇留下的最後傳承——‘三元歸一’。”
海皇之力,魔神之力,龍族之力。
三力合一,是為混沌。
她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半步超脫的桎梏如同紙糊般被衝破。整個龍族聖地都在震動,所有龍族都感受到了那種至高無上的威壓。
“現在,”汐看向玄劍子和滄瀾,眼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絕對的冰冷,“該算賬了。”
她抬手,三叉戟虛影在掌心凝聚。
但這一次,不再是虛影。
而是真正的、完整的——
“海皇戟,來!”
聖地深處,某個塵封了三千年的封印轟然破碎。一道冰藍流光劃破長空,落入汐的手中。
那是一柄通體冰藍的三叉戟,戟身流淌著液態的光,戟刃上刻著初代海皇的真名。當汐握住它的瞬間,整個無儘之海都為之共鳴。
“還有,”她看向魔域的方向,輕聲呼喚,“滄溟,借我你的力量。”
遠在魔域觀星台,昏迷中的滄溟,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微笑。
他放在身側的右手,輕輕握拳。
魔宮深處,魔神刃發出震天龍吟,破空而去。
下一秒,紫黑色的長刀撕裂空間,出現在汐的另一隻手中。
海皇戟,魔神刃。
一左一右。
汐站在那裡,氣息已經徹底穩固在——
超脫境。
“那麼,”她看向麵如死灰的敵人,“誰先來送死?”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終於開始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