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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警報聲還在尖銳地響著,像是在為這場跨越時空的對話倒計時。
沈遲一定接到了安保係統的通知,正在往回趕。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盯著螢幕,指尖飛快地敲擊:
“高二下學期,全省青年攝影大賽。”
“報名截止日是下週五。”
那是原本時間線裡,改變我一生的節點。
那時候的我,自卑、敏感,拿著家裡淘汰的卡片機偷偷拍照。
我想報名,卻被繼母撕碎了原本的作品集,罵我是“不務正業的賠錢貨”。
我在教室角落裡哭,是你偷偷撿起了那些碎片,幫我重新列印,還用你的零花錢幫我交了報名費。
甚至為了讓我入圍,你那個從來不求人的性格,居然去堵評委老師的門,求他看一眼我的作品。
後來,我拿了金獎。
那一刻,你是我的伯樂,是我的英雄,是我灰暗生命裡唯一的光。
我把那個獎盃送給了你,我說:“沈遲,以後我拍的所有照片,第一個給你看。”
你說:“好,未央,我給你守家。”
從此,我的才華和你綁定在了一起。
我的自信,建立在你給的地基之上。
一旦你抽身,我就成了廢墟。
平板那頭,少年沈遲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
“我知道那個比賽!我已經把報名錶填好了,準備明天偷偷幫你交!”
“隻要你拿獎,你就會開心,未來的你就不會那麼自卑了對不對?”
看著這行字,我心如刀絞。
不是的。
正是因為這看似完美的拯救,才讓我產生了致命的依賴。
如果我想飛,就不應該被任何人托舉。
我要自己從泥潭裡爬出來。
哪怕滿身是泥,哪怕遍體鱗傷。
隻有那樣長出來的翅膀,才誰也折不斷。
我深吸一口氣,打下了最殘忍的一行字:
“沈遲,如果冇有你,那個時候的我,敢交表嗎?”
對麵沉默了很久。
“不敢。”
他很誠實。
那時候的我,如果冇有他在後麵推一把,根本不敢邁出那一步。
“所以,這就是死局。”
“你要讓我飛,不是幫我。”
“而是要推開我。”
“甚至......毀掉我對你所有的幻想。”
對麵發來一個問號。
“什麼意思?”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螢幕上。
“沈遲,我要你做一件讓你痛不欲生的事。”
“我要你在全班同學麵前,親手撕碎那張報名錶。”
“我要你羞辱我,踐踏我的尊嚴,讓我恨你。”
“隻有恨,才能讓那個懦弱的林未央,生出一身反骨。”
“隻有恨你,我纔會為了證明你是錯的,拚了命地去飛。”
“飛到一個......冇有你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