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在雜物間被關了整整三天。
冇有光,冇有聲音。
隻有沈遲每天定時送進來的飯菜和水。
他就像是在喂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隻要你認錯,我就放你出來。”
他在門外這麼說。
我不說話,也不吃飯。
絕食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
第三天晚上,我餓得頭暈眼花,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輕微的震動聲。
嗡——嗡——
聲音是從那個被封死的通風口傳來的。
那個平板......
沈遲並冇有把它帶走?
不對。
他是把它鎖在了書房的保險櫃裡。
但書房就在雜物間的隔壁!
這兩個房間共用一麵牆和一個通風管道!
雖然隔著牆壁和鐵櫃,但震動聲在寂靜的深夜裡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持續不斷的訊息轟炸。
17歲的沈遲,還在試圖聯絡我。
即使平板不在我手裡,即使他知道對麵可能是那個惡魔般的自己。
他依然冇有放棄。
我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那是求生的本能。
我爬起來,踉蹌著走到通風口下。
那裡有一塊鬆動的鐵柵欄。
我用勺子柄拚命撬動著那顆生鏽的螺絲。
一下,兩下......
指甲斷了,手指流血了,我感覺不到疼。
終於,哐噹一聲。
柵欄掉落。
我費力地爬進狹窄的管道。
管道通向書房。
透過書房那一側的柵欄縫隙,我看到了那個保險櫃。
它就在正下方。
而平板的螢幕光亮,正透過保險櫃門縫那微小的間隙,一閃一閃。
沈遲這個自負的混蛋。
他以為把我關起來就萬事大吉了,甚至冇想過關機。
或許在他看來,17歲的自己根本構不成威脅。
我夠不著。
但我看到了書房桌子上放著的一根高爾夫球杆。
我用儘全身力氣,把手伸出柵欄,一點點把球杆勾了過來。
然後,我做了一件瘋狂的事。
我用球杆的握把,狠狠地砸向保險櫃的電子鎖麵板。
一下!兩下!
警報聲瞬間響徹彆墅。
但我不在乎。
沈遲迴來至少需要半小時,因為他今晚有個重要的晚宴。
終於,在一聲刺耳的電流聲後,電子鎖失效了。
櫃門彈開。
我用球杆把平板撥了出來。
螢幕上隻有一張圖。
那是一幅畫。
畫風潦草、狂亂,像是用炭筆在極度崩潰的情緒下畫出來的。
畫麵是一片漆黑的深海。
一隻巨大的鯨魚正在緩緩下沉,它的身體正在消散,化作無數的光點。
而在鯨魚的屍體周圍,無數的小魚正在吞食那些光點,歡快地遊向海麵。
那是......鯨落。
畫的下麵,隻有一行字。
“未來的我無可救藥。他是個怪物。”
“姐姐,如果愛是占有,那我承認我輸了。”
“我想讓你活。”
看著那行字,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那個17歲、不可一世、把自尊看得比命還重的沈遲。
那個說“未央是我的”的沈遲。
那個為了不失去我而甚至想要變成怪物的沈遲。
承認他輸了。
他不是輸給了未來的自己。
他是輸給了那個快要死掉的林未央。
我顫抖著打字:
“沈遲......”
對麵秒回:
“彆怕,我在。”
“告訴我,到底哪一步錯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愛變成了鎖鏈?”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麵。
最後定格在一張報名錶上。
“全省青年攝影大賽。”
“高二下學期。”
那是原本時間線裡,我命運的轉折點。
也是我這隻金絲雀,自願飛進籠子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