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郭老四帶著陳翠花來到龍門鎮上的國營飯店。
飯店的包間裏已經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見到郭老四,說道:“老郭呀,你怎麽現在才來。”
他說完後見到郭老四身後的陳翠花,不等郭老四開口,問道:“這妹子是誰,長得怪水靈的。”
“劉主任,真是不好意思,路有點遠,讓您久等了。”
說完,他側身指著翠花對劉主任說道:“這是我本家侄兒媳婦,叫翠花。”
然後他又對翠花說道:“翠花,快叫劉主任。”
陳翠花看了一眼劉主任,對劉主任直溜溜的眼神有點受不了,低下頭,靦腆的小聲叫了一聲:“劉主任!”
“好,好,好!”劉主任連叫三聲好後,對著翠花說道:“翠花,名字好聽,人也長得水靈,來,坐我身邊來。”
說完,劉主任扶了扶身邊的椅子,示意翠花坐下。
翠花看了一眼郭老四,郭老四朝他點點頭,說道:“劉主任是我們鎮上的供銷社主任,是縣上下派的幹部,政治覺悟高,你跟他多親近親近,也能提高你的思想覺悟。”
“嗬嗬,好說,好說。”劉主任笑道。
等翠花坐下後,劉主任指著另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又說道:“這位是咱們鎮上保衛科的田幹事,也是咱們鎮上基幹民兵連的連長,剛當兵轉業回來的,人很耿直,酒量好。”
“劉幹事好,我在紅旗公社供銷社負責,以後還要請您多指導指導。”
“幸會、幸會,郭主任的大名早就聽說了,十裏八鄉的大能人,果然名不虛傳呀。”劉幹事說道。
這時,飯店服務員敲門進來,問道:“郭主任,你們人齊了嗎?可以上菜了吧。”
“好,上菜。”郭老四應道。然後他對劉主任和田幹事說道:“兩位領導,今天喝什麽酒?”
“我聽劉主任的,什麽酒都可以。”田幹事問答道。
劉主任聽後,看了一眼翠花,問道:“翠花能喝酒嗎?”
陳翠花正準備推諉,但卻聽一旁的郭老四說道:“劉主任放心,女人自帶半斤酒,今天翠花來就是來陪兩位領導喝酒的,喝高興,咱們不醉不歸。”
劉主任一聽,心花怒放,說道:“好,翠花豪氣,咱們也不能拉稀擺帶,就上你們紅旗酒廠的燒刀子,60度那種,夠勁!”
郭老四立即對一旁的服務員說:“上燒刀子,沒摻水的,先來兩斤。”
不一會兒,酒菜端上了桌。
做為東道主,郭老四給大家麵前一人倒滿三杯酒,說道:
“感謝劉主任、田幹事的光臨,今天這個酒,我提議咱們為了同誌情、同事情,為了今天在座各位的革命友誼,我們先幹三杯!”
“好,幹三杯!”劉主任馬上響應,然後舉杯就飲。
翠花哪見過這種場麵,端著酒杯發懵。
“翠花,為了革命友誼,幹!”劉主任端起酒杯邊說邊朝翠花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杯,然後仰頭幹了第二杯。
翠花從來就沒有在外麵場合喝過酒,有點遲疑的望瞭望郭老四。
“翠花,別丟了老郭家的麵子,喝,喝多了有四叔在!”
不諳世事的翠花怕給四叔掉了麵子,心一橫,把杯子送到嘴邊,一口喝下。
一股幹澀超辣的燒酒味讓她差一點吐出來。但她還是強壓了下去,脫口說道:“真辣!”
“哈哈哈,喝口水壓壓,燒刀子就是這個味,喝習慣就好。”劉主任邊說邊把桌上的茶水遞給了她。
翠花感激的說了聲謝謝,然後接過茶水,喝了一大口,這纔算是把酒味給壓了下去,胃裏好受了點。
“三杯,我先幹為敬!”郭老四連端三杯,一口氣喝完。
“郭主任,好酒量!”田幹事讚完後也連幹三杯。
“你倆幹了三杯,我還剩一杯,我等翠花,陪她一起幹!”劉主任說道。
“劉主任不愧是領導,任何時候都心係群眾。”郭老四奉承道。
“來,翠花!我跟你一起幹!”
陳翠花剛才喝了一杯酒,有點血氣上湧,也被現場幹杯的豪情帶動。
伸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氣幹了。
這一杯就沒有先前那麽難受了,也沒覺得太辣,有點適應了。
“好,沒看出來,翠花還是個女中豪傑,第三杯,咱倆一起幹!”劉主任說完就把手中酒杯祭出,等著翠花端杯。
翠花受到劉主任的表揚後,二話不說,山妹子的豪爽性格一下子就上頭了。
“幹,敬劉主任!”翠花舉起杯邊碰邊說。
“好!幹杯!”
三杯酒下肚,翠花己經有一點微醉了,臉上泛起了紅暈,顯得更加嫵媚。
“來,來來!吃點菜!”劉主任站起身來,殷切的給翠花夾了一大碗菜。
“翠花,劉主任這麽照顧你,你怎麽也得敬他三杯呀!”郭老四鼓動道。
就這樣,翠花在酒桌上一會兒敬這個,一會敬那個,兩斤酒很快就見底了。
郭老四讓服務員又拿了兩斤老白幹。
“翠花,你這酒量可以啊,咱們換大杯,二兩一杯的,你幹一杯,我給你獎勵!”劉主任說完,從身上掏出五張布票出來,都是五尺一張的大票麵。
“翠花,你喝一杯,我給你一張五尺的布票。”
翠花知道布票精貴,布票是按家庭人口分發的,城裏人一人一年能分十尺布票,農村人每人每年隻分得五尺布票。
要知道,成年人做一套衣服要3.5米的布料,也就需要10.5尺的布料,桌子上的五張五尺布票,可以做兩套衣服再加一條褲子。
無論什麽時候,衣服永遠是女人的最愛。
“劉主任,你說的是真的?”翠花顯然有點心動。
“翠花,喝,隻要劉主任高興,別說這幾張布票,就是給你整個農轉非,讓你進城吃公糧都可以的。”郭老四在一旁鼓動道。
翠花聽了自家四叔這麽一說,站起身來,挽起袖子,端起大杯子,說道:
“劉主任,我可喝了,你別後悔喲。”
“喝,隻有反革命才會後悔!”
“好,後悔是反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