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門外傳來李公公的聲音。
“陛下,國師有急事求見。”
納蘭乾德在我耳邊喘息一聲。
“乖,等朕回來。”
納蘭乾德走後,我整個人泄了力。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麵色透著疏理不清的愁容。
突然,我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鬥笠的人影。
“誰?”
我扭頭,警惕的看著來人。
他摘下帽子,我看清他容顏頓時臉色一白。
“父親——”
我攥緊衣角,緊張地看著父親趙慎章。
他麵若寒冰,神色冷峻。
“從小教你的三從四德你都讀到狗肚子裡了?你進宮侍奉陛下怎還如此不知廉恥勾三搭四!”
“你勾引太子影衛,連累我被革職在家,你兄長婚姻大事也被耽擱。”
一字一句,好像我是家中罪人。
當初我做太子妃,父親謀了箇中書侍郎的職位。
後來也是因我入宮為妃,他又連升三級,兄長也得以和丞相千金婚配。
他們得來的榮耀,全因我纔有。
如今我一入冷宮,就成了家族的罪人,何其荒唐……
父親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他冷哼一聲。
“趙幼儀,你代表了整個趙家的榮辱,既然進了皇宮,你就該好好侍奉陛下,彆再對太子有不該有的心思!”
“現在你必須儘快重獲恩寵,讓我們趙家光耀門楣,否則小心你孃的命。”
我娘是父親的小妾,在趙府過得如履薄冰。
我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你把我娘怎麼了?”
他遞給我一個沾血的斷指,上麵帶著我娘從不離手的戒指。
“隻要你得到皇帝的寵愛,她就好好好的。”
說完,他徑直離開。
我看著那截斷指心慌的厲害。
我想見阿孃一麵,可這裡是皇宮,要出宮必須得到納蘭乾德恩準。
第二天,納蘭乾德來看我,我主動坐在他的懷裡。
他麵色詫異:“愛妃這是?”
我冇說話,隻是親自解開他的腰帶。
再將頭低低埋下,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結束後,我跪在地上,向他哀求。
“陛下,臣妾夢到自己的阿孃出事了,一直心神不寧,想出宮去看看她。”
納蘭乾德不疾不徐,語調平靜:“朕來就是想告訴你,你娘昨夜就已經冇了。”
我臉色瞬間煞白。
納蘭乾德眸子黑沉:“你若不信,朕帶你回去看看。”
他帶我出宮去了城北的亂葬崗。
夜雨孤寂,電閃雷鳴。
在瓢潑大雨裡,我看見了阿孃單薄的身軀隻裹了一層薄薄的爛草蓆。
阿孃雖是妾,可畢竟在父親身邊服侍了那麼多年,入不了祖墳就算了,他們竟連一口棺材都捨不得安置。
“陛下能不能幫臣妾買一口棺材?”
現在我能求的,隻有納蘭乾德。
“你娘隻是個侍妾,亂葬崗是她的宿命,趙府家事帝王也不好插手。”
他眉眼深沉,說的話薄情又傷人。
逼我進宮時,他怎不說這冠冕堂皇的話?
我掀開車簾準備下車,他寒涼的聲音混著雨聲在我身後響起。
“趙幼儀,你入了宮就是宮裡的人,不可插手宮外之事。”
此刻我顧不上什麼尊卑皇命,腦海裡隻有我阿孃。
我直接跳下馬車。
下一刻,納蘭乾德就說了句“回宮”。
車伕立即揮舞馬鞭駕車離去,我躲閃不及被疾馳的馬車撞翻在地。
我滿身泥濘的去追趙府的下人,想要見阿孃最後一麵。
還未靠近,我被一道黑影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