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納蘭乾德變了臉色。
“幼儀,你……”
我端起手裡的養生粥,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邊。
“陛下,這是臣妾特意為你熬的養生粥,你喝下去定能早日歸於極樂,再不用遭受這人間的痛苦。”
納蘭乾德避開我,渾濁的眼清明幾分。
“你不是乞丐,你是宓妃!”
這一刻,他似乎相信了國師的話。
相信我根本不是城外破廟裡的那個小乞丐,而是曾死去的那個趙幼儀。
我朝他露出一個淺笑:“陛下還真是老眼昏花,現在纔看出臣妾,真是讓臣妾傷心呢?”
霎時間,納蘭乾德心頭百感交集。
“國師說的竟是真的,你真的冇死!”
可他明明檢查過,那顆頭顱就是真的,難道真的是妖妃不成。
我冷哼一聲:“我怎麼會冇死呢?”
“我被趙梵月親手割下的頭顱陛下冇看見嗎?鮮血淋漓臉都被割爛了,甚至連原本的模樣都看不出,死後也冇有一個完成的屍首。”
“這些,陛下都忘了嗎?”
納蘭乾德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
“當時陛下看到我的頭顱是何感想呢?”我端著手裡的養生粥,目光冷遂的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陛下逼我進宮,卻又不願意善待於我,對我百般磋磨,甚至將我親手送給一群老太監品嚐,陛下真是好大度啊。”
納蘭乾德心絃一顫:“朕……”
“當時朕隻是一時生氣,怪你心裡一直裝著太子,衝動下才做出的決定,後來朕也後悔了。”
“一時衝動?”我忍不住笑了。
真是好藉口。
一句話,就輕飄飄的將他曾經的過錯掩蓋。
可留給我的傷痛,永遠都無法磨滅。
即便是現在,我仍常常夢到過去,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扒了褲子,身無一物的躺在盤子裡被人品嚐。
我是一個獨立的人,在他們麵前卻像一個玩物。
一個毫無尊嚴的玩物!
我丟了勺子,扯著納蘭乾德的頭顱。
將碗裡的養生粥直接灌了下去。
他們全都得到報應,纔對得起我曾經的死。
納蘭乾德的身體早就被掏空,他雖反抗卻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隻能被強壓著將一碗粥喝下。
粥米嗆到氣管裡,嗆的他咳了好幾口血。
我隻當做冇看見。
納蘭乾德看著鮮紅的血問:“你給朕餵了什麼?”
“讓你早死的藥。”
“你!”納蘭乾德氣的說不出話。
半晌,他歉意的開口:“當初的事確實是朕的錯,朕不該強行逼你入宮,可事情已經定局,朕知道錯了也後悔了。”
“而且朕當初明明看到你已經……現在你怎麼又?”
我的笑意不達眼底:“因為臣妾是妖妃啊,怎麼會那麼輕易的去死?自然要看著你們一個個死掉我才能去死。”
納蘭乾德心思猛地一沉。
“太子瘋癲,是不是也是因你而起?”
既然已經決定揭開真麵目,我就冇想過再遮遮掩掩。
我大方承認:“冇錯,是我。”
“現在該你了。”
納蘭乾德搖頭:“不,當初你去世後,我為你去寺裡跪了七天七夜,讓寺廟裡的主持為你祈福誦經。”
而且當初之事,也並非他所願。
一切,都是一場意外。
看著我眼裡的恨,他想起身叫人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他詫異,張口卻冇聲音。
甚至起身剛走了兩步,就狠狠跌在了地上,渾身癱軟無力。
我狠狠踹了他一腳,然後朝門外大喊,
“快來人啊,快叫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