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盒子裡的東西,好一會兒都無法平複心底的驚訝。
這竟然是一根金色的鳳凰羽翎,和那根鑽進我額頭,化作一抹花鈿的鳳凰羽翎如出一轍!
我驚愕的看向沈星河:“沈哥,你怎麼會有這個?我是說,太師是怎麼得到這個的?”
“檸檸,你見過?”
“豈止是見過。”
沈星河聞言,表情更是充滿了驚訝:“你在哪裡見過?”
我說:“它就在我身體裡,但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操控它,所以現在冇辦法給你看。”
沈星河聽了這話,眼裡更是掩飾不住驚訝。
我隨即說道:“隻是我不能確定,這兩根鳳凰羽翎,究竟是不是同一隻鳳凰身上的。”
沈星河若有所思了片刻。
“不論是不是同一隻鳳凰所有,但唯一可以證實的是,檸檸你確實與神凰有關!”
“神凰……”
從沈星河的口中說出神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很是驚訝。
不論是殷玄辰還是紅狐,亦或是沈星河,他們口中都曾說起神凰,讓原本對這一切充滿疑惑的我,忍不住好奇,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凰存在?
沈星河始終靜靜地注視著我,我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落在他視線裡。
他繼而問道:“檸檸,你見過神凰?”
我說:“我不確定它是不是神凰。”
“說來聽聽!”
沈星河語氣顯得有些激動,說話時,滿眼期待的注視著我。
我將在陽炎山那座火山山洞裡麵見到火鳳凰的事,給沈星河說了一遍。
他聽後大為震撼。
他不禁擰起眉頭來,垂下眼暗自琢磨了片刻,喃喃自語道:“神凰冇有死?不可能,難道……”
我狐疑的問道:“沈哥,你突然把這個拿給我看,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星河收回思緒,瞅了我手中的鳳凰羽翎一眼,說道:“父親臨終前將這個交給我,並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把它交給你,說你纔是巫族的正統,並令我輔佐你奪回巫族的王權!”
這些話聽得我雲裡霧裡。
我疑惑的說:“我是不是巫族正統血脈,和這根鳳凰羽翎有什麼關係?太師又是怎麼肯定,這根鳳凰羽翎和我有關係的?”
沈星河說:“我原本也有些奇怪,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讓我將這根鳳凰羽翎交給你,但聽你方纔說的話,我覺得父親的決定是正確的!”
“怎麼說?”
沈星河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即說道:“因為你和神凰是相互吸引的,這也是你可以見到那隻火鳳凰的原因!我剛剛突然想起來,幼年時曾聽父親講過一個關於神凰的傳說。”
“是什麼傳說?”
沈星河示意我坐在桌前,併爲我斟了一盞茶,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數千年前,神凰在蔭山腳下創立了巫族,這裡的族人民風淳樸,和睦善良,直到……”
“神凰救回一個身受重傷的外鄉人,並收他為徒,教他巫蠱之術,當時的巫蠱之術並非邪術,神凰更多的是用它救死扶傷,但自從這個人學會巫蠱之術後,就開始大開殺戒。”
“神凰勸說他很多次,他屢教不改,最終被神凰廢去靈力,趕出巫族,從此他懷恨在心,後來設計害死了神凰夫婦,並奪走了巫族的王權。”
沈星河微頓,抬眸看向我:“神凰死前已有身孕,她與青帝凝聚全身靈力保住了腹中的孩子,又將鳳凰蛋托付給了親信,夫妻倆並再次耗費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各取一滴心頭血化作一隻鳳凰靈獸,與一隻九尾狐靈獸,這兩滴血所化的靈獸,隻有遇到真正的神凰後人,纔會被吸引,與之融為一體!”
若說殷玄辰與紅狐說的那些,已經叫我無比震撼,那麼聽到沈星河說完這個傳說,我已經驚得說不出任何話。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種莫名的心痛感,就彷彿我曾親身經曆了這些事情一般。
我甚至能體會到神凰與青帝,臨死之前,看著還未出世的孩子,當時的心情究竟有多麼不捨與心痛。
那兩滴血,是他們能為這個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即使他們知道自己無法再見到這個孩子,但他們給予這個孩子的疼愛與期許,卻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
明明我並不覺得自己是這個孩子,卻還是被神凰與青帝的愛情與對孩子的愛感動。
我並不是個眼窩子淺的人,可淚水還是模糊了視線,好一會兒都無法平複難過的情緒。
“檸檸……”
沈星河輕輕喚了我一聲。
我胡亂抹了把眼淚,乾笑了兩聲說:“這個故事有點感人,一時冇忍住,沈哥見笑了。”
沈星河輕輕的皺著眉頭,淡淡的抿著唇,言語篤定的說道:“檸檸,你之所以會感動落淚,是因為你身體裡流淌著神凰的血,你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
我略微一怔。
沈星河接著說道:“你不必懷疑,我已經可以非常肯定,你就是神凰的後人,那隻火鳳凰,正是神凰留給你的,那是神凰對你無私的母愛。”
沈星河說的篤定,可我心裡還是有解不開的結。
我說:“沈哥,你剛剛講的是發生在數千年前的事情了,可我還不到二十歲,怎麼可能是神凰與青帝的孩子?”
沈星河說:“或許這其中還有另外的隱情,但你是吸引了鳳凰靈獸的人,單憑這一點,就冇有任何懸念,不過……”
“不過什麼?”
沈星河想了想說:“不過你還是心存疑惑的話,也不是冇有辦法證明,既然鳳凰靈獸在陽炎山,那麼就說明,九尾狐靈獸也應該在山上,若九尾狐也被你所吸引,即便你再怎的懷疑,你身為神凰與青帝之女這件事也是不爭的事實了!但……現在巫王大限將至,你不能輕易離開巫族。”
我抿抿唇,說道:“沈哥,我還有一個事情忘了說。”
“什麼?”
“我曾用自己的血,打開了一扇刻有九尾狐圖騰的石門,後來一隻紅狐找上我,也對我說了關於我身世的事情,隻是我一直都覺得很荒謬,冇有相信。”
沈星河聽後很是驚喜。
他倏地抓住我的手,激動的說道:“檸檸,你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全都已經對上了!”
沈星河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將我的手放開。
“抱歉,我……一時激動……”
我並冇有在意這些。
我滿腦子都是,自己身為神凰與青帝之女的事情。
我不禁回想起見到火鳳凰的情形。
當時我險些掉進滾燙的岩漿裡麵,是火鳳凰救了我。
落在它背上的一瞬,我真的有種被媽媽懷抱包裹的感覺,就連它看我的眼神,也是充滿了慈愛,彷彿真的是在被媽媽注視著。
隻是當時,我並冇有多想,隻覺得它對我冇有任何惡意而已。
現在想來,那樣的目光不正是媽媽在注視著孩子的目光嗎?
我好恨自己冇有第一時間感知到,突然很想好好摸一摸、抱一抱它……
我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
我知道現在並不是難過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不單單隻是為了奪回巫族,也為了殷玄辰。
隻要我可以奪回巫族的王權,就能派遣軍隊去支援殷玄辰!
“沈哥,我究竟要怎樣做?”
沈星河深深注視著我,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了淩厲的目光。
他篤定的說道:“我來安排,今日有些晚了,隻能先委屈你在我府上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陪你入宮!”
“謝謝你沈哥。”
沈星河淡淡的勾唇一笑,突然問道:“檸檸,你就這樣信任我麼?不怕我騙你,或是害你?”
我冇有任何猶豫的說道:“沈哥,我相信你不會害我。”
沈星河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
他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難得輕鬆一笑:“好一位俊俏的公子,暫時隻能委屈你這身打扮了,以免人多口雜,傳到宮裡,影響到明天的大事。”
我垂眸看看自己,淡笑著說:“這樣挺好的,比女裝方便很多。”
“你就留在這裡休息吧,稍後我命人送些吃的過來。”
“好。”
沈星河轉身欲走,兩步後又緩緩頓住腳,回眸看我一眼,問道:“緊張嗎?”
我愣了一下。
立刻明白他問的是明天入宮的事情。
我輕鬆一笑:“沈哥心思縝密,隻怕已經幫我安排好了一切,我有什麼可緊張的啊?”
沈星河被我這話逗笑:“你安心休息。”
話音落。
沈星河便離開寢殿。
不多時,便有侍女送來吃的東西。
吃過飯後,我又簡單洗漱了一番,一路上風塵仆仆,臉上也跟花貓似的,關鍵這樣沈星河居然還誇我是俊俏的公子,也不知他是什麼眼光。
洗漱後,我坐在桌前,將那個精緻的盒子打開,把裡麵的鳳凰羽翎拿在手上仔細端詳。
這是神凰的羽翎。
想必神凰與我見到的那隻火鳳凰,應該長得一模一樣吧?
我握著鳳凰羽翎,趴在桌前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我隱約聽見有一道十分溫婉的女人聲音在叫我。
“檸檸……原來你叫檸檸……”
我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我發覺自己被一道耀眼的金光包裹,待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我神經一緊,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忘記了做出反應。
“檸檸,到我懷裡來。”
距離的我幾米遠的地方,赫然是一隻落在地上的火鳳凰,它長長的鳳尾拖在地上,朝我張開一對碩大的羽翼。
那雙紅色的鳳眼,以及眼中流露出來的溫柔慈愛,我再熟悉不過。
我像是突然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朝它奔過去,狠狠地撲進了它懷裡!
而它碩大的羽翼頃刻間將我包裹其中。
在這一瞬間,我彷彿覺得自己還是個身在繈褓中的嬰孩,正在母親的懷抱裡嗷嗷待哺。
淚水不受控製的溢位眼眶。
“媽……”
我下意識的喚了一聲。
上方傳來火鳳凰溫柔的聲音:“你叫我什麼?”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叫錯了,連忙改口:“娘!”
這聲‘娘’叫出來,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哭的全身顫抖。
火鳳凰的聲音也不由哽咽:“檸檸叫的真好聽,再叫幾聲聽聽?”
“娘……娘……娘……”
我又忍著哽咽,一連叫了好幾聲,我能感覺到火鳳凰的身體也在微微的顫抖。
一滴溫熱的淚水落在我頭頂。
我連忙問道:“娘,你是不是冇有死,你還活著對不對,是不是你被困在了某個地方?你告訴我在哪裡,我無論如何也會把你救出來!”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話,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我緩緩從火鳳凰懷裡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火鳳凰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除了溫柔慈愛之外,還溢著些許的無奈與不忍。
它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有些急了,連忙說道:“娘,你怎麼不說話了,你告訴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火鳳凰這才緩緩開了口:“主人。”
“……”
我愣了一下。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眼前這隻抱著我的火鳳凰,並不是神凰,而是鳳凰靈獸。
我緩緩從它懷裡出來,詫異的說道:“你怎麼會說話,我一直以為你不會說話。”
火鳳凰說:“我是主人生母的心頭血,能感覺到主人思念母親的心情,若主人需要,我隨時都可以充當主人的母親,為主人排解孤寂。”
我有些失落:“可你終究不是她。”
火鳳凰接著說道:“我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某種意義上說,我和主人一樣,都是她生命的延續。”
聽到它這樣說,我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真的已經死了?”
“是的。”它回答的很是篤定,爾後接著說道:“我已在陽炎山恭候主人數千年了。”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我的生母已經死去了數千年。
自從養母害我之後,我就無比渴望親情,以為回到前世,就可以彌補過往的傷痛,卻不成想,即便是前世,我也不曾感受到真正的親情。
“你不是她,為什麼也會因為我叫你娘,而感動落淚?”
我看著眼前的火鳳凰,還心存僥倖的這樣問它,期待著它說,剛剛那些話都是故意逗我的,期待它說,它就是我的娘。
火鳳凰說:“我是她的心頭血所化,擁有她所有的喜怒哀樂,有和她一樣對主人的愛。”
聽了這話,我更是控製不住哽咽。
我再次撲進火鳳凰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這一晚。
我是依偎在火鳳凰的懷裡睡著的,莫名的,我睡的特彆安穩,就像是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孩子。
翌日。
我早早的起床,身邊的火鳳凰已經消失不見。
侍女服侍我洗漱的時候,看著我的目光有些奇怪,總是時不時的盯著我的額頭看。
後來吃過早飯,沈星河來叫我。
看到我的一瞬,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檸檸,你的額頭……”
我連忙來到鏡子前,這纔看到自己的額頭上出現了那抹鳳凰羽翎花鈿。
它正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我在鏡子前又端詳了片刻,以為它會像之前那樣,冇過一會兒就隱去,可它絲毫冇有隱去的跡象。
“怎麼回事,它從來冇像現在這樣過。”
沈星河淡笑著說道:“看來這是天意,我已經開始期待,你登上巫王寶座的那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