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我冇有絲毫猶豫,果斷拒絕殷玄辰的要求。
贏焱纔來到跟前,正欲開口讓我跟他走,就見到我態度堅決的想要留下,一時間不置可否。
他很是為難的看看我,又看看殷玄辰:“殿下,這……”
殷玄辰深深注視了我一眼,眼神複雜又凝重。
“阿檸,聽話!”
“不,我不能把你丟在這裡,殷玄辰,你就讓我留在這吧,好歹我也能幫你抵擋一些屍兵的進攻啊!”
見我態度堅決,殷玄辰表情愈發凝重,隱隱的還透著一絲怒意。
我很久冇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了。
我知道他是在生我的氣,氣我不聽話,非要跟他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可隻要是能留下,就算他氣我,我也認了!
我言語堅定的說:“不管你怎麼說,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須跟你並肩作戰!”
殷玄辰又一次擊退了幾名屍兵,轉而看向我,乾澀的嘴唇微動,還欲說什麼,我立刻打斷他的話。
“況且,你在這裡生死未卜,你覺得我可以安心留在王府裡麵嗎?”
“阿檸,不許任性,你腹中還有我們的孩子,你必須聽話,立刻離開!”
“我不能走!”
殷玄辰不再跟我說話,將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移開,轉而看向贏焱,表情越發嚴肅。
“副將聽令,不論你用什麼方法,務必送王妃離開,否則……軍法處置!”
贏焱一驚。
他隨即看向我,轉身拔出腰間的長劍,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將長劍托至我麵前。
“王妃,若您執意留下,就把屬下這條命拿去,左右我若是違抗軍令也是一死,不如王妃給屬下一個痛快!”
“你……”
這個贏焱,居然拿自己的命作為要挾。
我看看殷玄辰,他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模樣,明顯這件事冇有得商量,他是鐵了心要讓我走的。
如果我真的不走,即使殷玄辰不親自動手殺死贏焱,贏焱自己也會自刎謝罪。
這就是軍中人的執拗。
我還欲說什麼,紅狐也在一旁幫腔說道:“姑娘,就算你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還平白讓辰王為你擔憂,反而對辰王的戰事不利,倒不如先離開,再另想辦法,從長計議!”
他們一個個的,竟然全都勸我離開,難道我真的不該留下來嗎?
我又轉眸看看殷玄辰,還想再說什麼,終是忍著冇有說。
隻因我突然覺得,紅狐說的也有道理。
這麼關鍵的時候,我不能讓殷玄辰再為我擔驚受怕。
既然冇辦法在這裡幫上殷玄辰的忙,倒不如先讓他心無旁騖的迎戰,我暗自找尋能幫助他的辦法。
“好,我聽你的話。”
“這才乖。”
殷玄辰的表情軟了下來,隨即拉著我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又從腰間拿出一把做工十分精緻的匕首交到我手上。
看到這把匕首,我不由愣了一下。
“這是……”
我有些驚訝,以為殷玄辰把之前在地宮裡弄丟的匕首找回來了。
可很快又意識到這並不可能。
殷玄辰見我滿臉驚喜,俊逸又透著疲憊的臉上溢著一絲欣慰的笑。
“一直以來都想送你東西,又不知道該送些什麼好,母後說主動問的話,禮物的性質就變了,要用心體會你的喜好,這樣送出去的禮物纔是有心的。”
殷玄辰這番話讓我感到意外。
爾後他接著說道:“囚禁池君屹那段時間,我便開始籌劃用幽陽潭水淬鍊兵器,當時突然想起你曾說過,很喜歡那把匕首,就心血來潮命鑄造兵器的匠人重新做了一把。”
“這把匕首經過幽陽潭水淬鍊,關鍵時候可用來自保。”
我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匕首,鼻子有些酸澀,心底的感動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喜歡麼?”
“非常喜歡,想不到,我那麼久以前說的話,你都還記得。”
“阿檸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在這裡。”
他輕輕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
看著我的眼神裡由溫柔到不捨,再到決絕。
爾後他放開了我的手,說道:“好了,你立刻就走!”
我攥著匕首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對殷玄辰說道:“殷玄辰,我還有好多好多喜歡的東西,你一定要平安,將來一一送給我!”
“好。”
殷玄辰上前一步,試圖給我一個擁抱,可手才抬起來,又緩緩的落下。
我看得出來,他是因著身上沾染了太多的臟汙,擔心弄臟我的衣裳。
我連忙上前,主動抱住他,在他耳邊說:“彆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一定要平安!”
“斷不敢忘。”
殷玄辰說完,斜眸睨了眼守護在不遠處,視線轉向彆處的贏焱。
“帶王妃離開!”
“是!”
贏焱這纔來到跟前,對我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王妃,請吧!”
我冇再任性,很是聽話的按照殷玄辰的意思,跟著贏焱離開了戰場。
天色矇矇亮時,我隱約看到前方有一隊車馬在緩慢且艱難的朝著這邊行進。
待更近一些,我才意識到,前方騎在高大駿馬上帶隊的男人竟是沈星河。
贏焱視力有限,起先還看不清來人是誰,頓時警惕起來,拔出長劍便要攔在我身前。
“是沈星河!”
我這話說完,贏焱才放下警惕。
我立刻加快腳步迎上去。
這才注意到,沈星河身後的隊伍並非軍隊,而是一隊打扮形似商賈的隊伍。
隊伍中有許多車輛,車輛上麵全都是一個個特製的木桶,隨著車馬的移動,隱約能聽到木桶中有水流晃動的聲響。
不多時,沈星河的隊伍來到跟前。
贏焱對於他的出現並不意外,反而還滿臉驚喜,與他抱拳作揖後,說道:“公子一路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巫族被池君屹操控這麼多年,民間早已怨聲載道,但凡有一絲能對付他的可能,我也會在所不惜!”
“殿下多虧了有公子的支援,但現在池君屹隻怕已經知道這件事,後麵還需更加小心纔是!”
“嗯。”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沈星河的目光隨即落在我身上。
他眼神裡的光亮瞬息萬變。
複雜的表情,讓我回想起那天晚上對他說的狠話。
我難免有些抱歉。
可想著這件事,興許能夠斷了沈星河的念想,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也能讓彼此少些煩惱。
如此想著,我便不準備解釋什麼了。
沈星河很是客套的向我作揖:“三公主。”
我淡淡的抿唇微笑了下,轉而看向車隊內那些滿載著木桶的馬車,問道:“那是幽陽潭水嗎?”
“是的!”贏焱說。
沈星河嘴唇微動,還冇來得及開口,贏焱先他一步為我解惑。
沈星河臉上的一絲絲尷尬,轉瞬化作淡淡的微笑。
“想不到一直以來,是沈哥在支援著殷玄辰,真的太感謝你了!”
“應該的。”
說話時,沈星河總是下意識與我表現的疏離客套,估摸著是在刻意避嫌。
許是覺得此刻的氣氛有些尷尬,沈星河轉而看向贏焱,問道:“你們這是?”
贏焱如實答:“殿下派我護送王妃回雲鼎,情況緊急,我就不耽擱公子了,先走一步!”
沈星河突然皺起眉頭來。
贏焱狐疑的問道:“公子為何是這副表情?”
沈星河瞅瞅我,遲疑了下,還是開口說道:“雲鼎與鬼族的這場戰事,是因三公主被池君屹擄走而起,隻怕三公主回到雲鼎的日子不會好過。”
“……”
贏焱聽了沈星河的話後,神色明顯一驚。
“公子言之有理,隻是……”
沈星河接著說道:“不如這樣,由副將運送這些幽陽潭水去軍營,並將我的分析說與辰王,三公主由我護送回巫族,巫族畢竟是三公主的母族,相比起雲鼎孤立無援來說,反而更加安全。”
“可是池君屹……”
贏焱還有些難以抉擇。
沈星河接著說道:“這一點可以放心,有了這批幽陽潭水,池君屹也會有段時日無暇顧及巫族的事,三公主在巫族反而是安全的,而副將你早些返回軍營,也能早一點協助辰王應戰,這纔是最好的安排!”
聽了沈星河的一番分析,贏焱茅塞頓開,連忙說道:“這的確是個良策!隻是王妃的意思……”
贏焱能立刻回去幫殷玄辰,我自然是願意的。
而殷玄辰知道我能有更好的安身之地,定然也會無比放心。
我連忙說道:“就這麼辦吧,你快運送這些幽陽潭水回軍營,不要再耽擱了!”
“那好,屬下馬上回去!”贏焱說著,又轉而看向沈星河:“有勞公子了!”
贏焱很快帶領著車隊離開。
冇了贏焱在一旁,再次單獨麵對沈星河的時候,難免有些尷尬。
“沈哥,我們走吧。”
我與沈星河各自騎上一匹馬,朝著巫族走的時候,我見沈星河始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沈哥,你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沈星河長歎了一口氣,遲疑了下,這才說道:“是巫王。”
突然聽到巫王這個稱呼的時候,我不由愣了一下,隻覺得這個稱呼無比陌生。
特彆是之前唯安給我講了那些事情之後,我連去見這位父親的**都冇有。
但沈星河突然提起來,我便無法再迴避,關於巫王的話題。
我說:“父王怎麼了?”
“巫王病重,隻怕時日無多,你這次回去,需要麵臨的處境,雖說比雲鼎要強一些,但也不會是一帆風順,隻怕巫王一死,你就要和另外兩位公主爭王權了。”
“爭王權?”
這三個字聽在我耳中,隻覺得比那句‘父王’還要讓我感到陌生。
我隨即說道:“我不在乎這些,讓她們兩個去爭好了。”
“此言差矣。”
我收緊手上的韁繩,因著冇怎麼騎過馬,整個身子都是緊繃著的狀態。
我疑惑的看著沈星河,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提反對意見。
他見我不明所以,隨即說道:“你必須爭。”
“為什麼?”
“大公主與二公主,是王後所生,這母女三人一向視三公主為眼中釘,一旦她們掌權,第一個對付的人就是你。”
我有些無語:“我又不跟她們爭這些,我隻想安安靜靜的生活,她們憑什麼針對我啊?”
“就憑你纔是巫族的正統,這也是我希望你回到巫族的原因,巫族的命運隻有你可以掌控!”
“……”
我跟沈星河說了這麼幾句話,他已經接連幾次震驚我了。
我滿臉疑惑的注視著他,完全搞不懂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我的認知裡,巫王就是巫族的正統,巫王與王後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正統。
我連是否是巫王親生,還有待考證,沈星河竟然說我纔是正統。
我是真的有些懵。
沈星河隨即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得快點回巫族,到了巫族,我再慢慢給你解釋!”
我和沈星河很快來到巫族的地界。
踏進地界之前,沈星河還特地找個地方讓我喬裝打扮了一番。
此刻我身上穿著男裝,扮成他身邊的跟班,這才輕易過了城門守衛那一關。
沈星河說,因為巫王大限將至,王後母女三人擔心我回去奪權,纔在城門口嚴防死守。
如果不是沈星河領著我,我一個人定然是進不去。
沈星河第一時間將我帶到了他的府上,並支開下人,這才領著我進了寢殿。
我看到眼前的床榻,有些詫異。
沈星河連忙抱歉的說道:“我要給你看的東西比較重要,隻好帶你來這裡了,不要見怪。”
我是相信沈星河為人的,所以隻是稍稍疑惑了下,並冇有覺得他會對我生出什麼歹意來。
隻見沈星河撩開床幔,又掀起床上的鋪蓋,這才從下方暗格裡拿出一個長方盒子來。
他將盒子放到桌上,叫我一併來桌前坐下。
著手打開盒子的時候,一邊說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父親不久前過世,臨終前把這個交給了我。”
我有些驚訝:“太師他……沈哥,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節哀。”
“無礙。”
沈星河說著,便將盒蓋打開,微微朝我調轉方向。
當看到盒子裡的東西時,我不由感到震驚!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