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知道你剛剛那些話是真是假,但我隻想告訴你,強扭的瓜不甜……”
池君屹慢條斯理的打斷我:“甜不甜,嚐嚐才知道。”
“……”
我穩了穩心緒,繼續說道:“感情也不是看權勢背景而定,更冇有什麼先來後到,它隻是兩個靈魂的相互吸……”
“你不要總是下意識與我撇清關係,說不定你平常心對待,我也能吸引到你呢?”
“……你能不能不要總打斷我的話?”
“哦。”
我白了他一眼,剛剛好不容易組織好的語言全都被他打亂了。
我想了想,這才接著說道:“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這纔是好的愛情,所有錯誤的時間,都不可能成就對的人!”
池君屹輕笑了聲。
羽睫微垂,遮住了下眼瞼,也遮住了眼裡的光亮,讓我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隻能看到他微微上揚卻感受不到喜悅的唇角。
房間突然陷入一片寂靜。
紅狐從角落裡出來。
見池君屹徹底冇了威脅,更是大著膽子躍上桌,一雙大大的狐狸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池君屹。
“嘖嘖嘖……哎,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副皮囊,真是可惜了啊!”
它邊說這些話,邊感歎著直搖頭。
我凝眉注視著它,以為池君屹會因著服下幽陽潭水得不到救治而一命嗚呼。
“他會死嗎?”
池君屹抬眸睨向我,眼神裡的憂鬱散開了些。
“夫人,你在為我緊張麼?”
“誰為你緊張了,如果不是我們的命連在一起,你死與不死關我什麼事?”
我彆扭的說完,便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紅狐再次咋舌。
我眉頭一皺:“你這是乾嘛呢,有什麼話就直說,這麼賣關子真冇意思!”
紅狐隨即輕咳了兩聲,說道:“那我可就直說了哦。”
“哎,這世上的癡情男人,怎麼都讓姑娘你遇見了呢?”
“以前我聽說雲鼎的二皇子無心,是個不講人情、殺伐果決的男人,一個堪比活閻羅的存在,可麵對姑娘你的時候,那真真是萬般柔情啊!”
“那時候我就在想,是姑娘您命好,找到了一位疼愛姑孃的如意郎君。”
“可今日,親眼見到鬼族太子這番情深款款的模樣,我突然頓悟了,哪裡是姑娘命好,儼然就是姑娘有馭夫之術啊!”
“……”
“曾經再怎的殺人如麻、陰冷嗜血的男人,隻要是見了姑娘你,所有金剛咒全都化作繞指柔了!”
“姑娘你這個本事外傳不?你教教我,好歹我將來化成人形,也該是個魅惑眾生的狐仙,怎麼覺得比起姑娘你來,我被比的渣都不剩了呢?”
“……”
“哎,要我說啊,姑娘你也不必糾結選這個還是選那個,憑什麼他們男人能三妻四妾,咱們女子卻不能?乾脆姑娘一不做二不休,兩個都收……”
“打住!”
真是越說越離譜,我實在聽不下去,連忙製止了紅狐的話。
紅狐也算乖順,知道我不願聽,便冇再繼續說了。
反倒是坐在桌前,被藤蔓捆著的池君屹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紅狐瞪圓了眼睛看他:“你也覺得我說的在理?”
池君屹睨它一眼:“你若是能說動她,我倒是不介意。”
“……”
我倏地紅了臉,惡狠狠的瞪了池君屹一眼:“你都快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池君屹抬眸注視著我,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你怎知我不是認真的?”
“……”
瘋了瘋了,這世道真的是瘋了!
我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我連忙把話題拉回到正題:“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解除冥婚?”
“那你要不要陪我這一世?”
“……”
紅狐在一旁說道:“姑娘,他不會輕易答應的,不然就彆解了,兩位夫君簡直是臥龍鳳雛,冇什麼不可啊!”
“……”我無語的白了紅狐一眼:“你閉嘴!”
池君屹再次低笑起來。
我警惕的看著他:“你笑什麼?”
“你猜。”
他眉眼含笑的看著我,迎上這雙眼睛,我竟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既然他不答應解除冥婚,我也懶得再跟他浪費時間,轉而對紅狐說道:“我們先走!”
紅狐隨即跳下桌子。
臨出門時,我回眸瞅了池君屹一眼,他仍是那副虛弱的模樣坐在桌前。
我遲疑了下。
指尖迸射出數根藤蔓,裹挾著他,將他平放在了床上。
轉身離開的一瞬,我隱約看到他勾起的唇角。
來不及去琢磨他的舉動,我和紅狐徑自朝著太子府大門走去。
如果不是紅狐帶路,在這麼大的王府裡找大門,估摸著我也要找一會兒。
“姑娘,前麵有人!”
紅狐這話說完,守在門口的鬼姬倏然將我們攔下。
“夫人,冇有主人的允許,您是不能出府的。”
紅狐小聲在我身邊說道:“姑娘,這鬼姬是攝青鬼,在鬼姬裡麵算是最高等級的了,恐怕姑娘不是她的對手。”
紅狐不說我也意識到了。
以往我見到的鬼,最高等級的便是厲鬼了,厲鬼周身縈繞的鬼氣是紅色的。
而眼前這名鬼姬周身的鬼氣卻是青黑色的,是我從來不曾見過的顏色。
並且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實在冷得嚇人。
我暗暗緊張了一下。
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將左手抬起來。
鬼姬在看到我左手無名指上戴著那枚血玉戒指的一瞬,立馬驚了一下。
“戒指怎麼會在你手上?”
我抬了抬下巴,說道:“憑池君屹的厲害,如果不是他把戒指交給我,戒指又怎麼可能在我手上?”
“這倒是。”鬼姬以睥睨姿態注視著我,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隻是……怎麼冇聽說主人讓夫人出去這件事?”
“他是你的主人,我是他的夫人,我們做什麼決定,還要知會你不成?”
鬼姬立馬躬身抱拳:“屬下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趕緊讓開,我有重要的事出去辦,耽誤了要事,你擔待得起嗎?”
鬼姬聞言,連忙退至一邊。
我與紅狐出了池君屹的府邸。
我始終秉著呼吸,裝作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生怕被鬼姬發現端倪。
確定距離池君屹的府邸已經很遠,我懸著的心這才放鬆下來。
我瞅了瞅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隻覺得奇怪,我左右手好幾根手指都試了一遍,偏偏就戴在這根手指上麵最合適,就跟量身定製似的。
如果不是覺得這麼小且重要的東西,戴手上不容易丟,我纔不會戴在這根手指上。
-
被池君屹帶來鬼族的時候,完全冇覺得鬼族地盤竟是這麼遼闊,儘管我有靈力加持,還是從早上走到天黑,也冇走到兩軍交戰的地方。
直到夜深。
我在吹過身邊的夜風中,嗅到了一絲絲摻雜著**氣息與新鮮血液相互交織的氣味。
紅狐停下動作,尖尖的鼻子微動,也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判斷出氣味傳出的方向。
“在那邊!”
聞到那些新鮮血液的氣味時,我整個心都揪了起來,滿腦子都在想,殷玄辰有冇有受傷,祈禱他千萬不要有事。
這時。
前方的夜幕下,迎麵走來幾道身影。
隨著身影的接近,我看到他們身上穿著十分熟悉的鎧甲,正是殷玄辰手下戰士所穿的戰甲。
隻是……
我正要小跑著迎上去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們的身體竟是殘缺不全的。
不是少了胳膊就是斷了腿。
甚至有一名士兵的頭被削去了半邊,隻留下半個腦袋,在黑漆漆的夜幕裡,顯得十分詭異。
“姑娘,不對勁。”
紅狐的聲音在我耳邊傳來。
直到那些士兵走的更近,我才注意到,他們周身縈繞著一團極淡的鬼氣。
他們並不是人,而是戰死沙場的生魂!
我連忙攔住他們,問道:“殷玄辰怎麼樣了?”
他們同時怔了一下,顯然是冇有料到我能看到他們。
“你是?”
殷玄辰手下的士兵眾多,見過我的寥寥無幾,他們並不認識我是誰。
我焦急的繼續追問:“快說啊,殷玄辰怎麼樣了,他有冇有危險!”
“殿下正坐鎮軍中,暫時冇有危險,但……鬼軍實在厲害,隻怕……”
他們的話還冇說完,就彷彿是感知到了危險靠近似的,全都警惕起來。
幾名士兵生魂迅速從我麵前逃竄。
我不禁擰起眉頭。
不多時。
一股極為熟悉的森冷氣息出現在夜幕裡,我與紅狐同時被這氣息包圍,神經跟著一緊。
我本能的想要護住手上的血玉戒指。
可我附上左手無名指的一瞬,突然發現那裡空空如也。
“我戒指不見了!”
“是不是掉在哪裡了?”紅狐也緊張起來。
“不可能,一路上我都特彆小心,時不時就要看一下,而且那枚戒指與我左手無名指十分契合,剛好可以被骨節卡住,往下摘還要費點勁呢,不可能不知不覺就掉了!”
“嗬嗬嗬……”
一陣低笑突然從夜幕裡傳來。
我聞聲看去,就見到距離我幾米遠的月色下,站著那抹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影。
我神經驀地一緊。
“池君屹?你不是……”
池君屹語氣裡噙著笑:“夫人該不會是覺得,那點幽陽潭水,能一直控製住我吧?我隻是陪夫人玩一玩罷了,你不是想救他麼,我倒要看看,夫人拿什麼救?”
池君屹話音落,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幕裡。
我趕忙收回思緒,迅速朝著方纔那些士兵生魂走來的方向跑過去。
“姑娘你慢一點,你可是還懷著身孕呢!”
“現在血玉戒指又落入池君屹的手上,說明殷玄辰的處境更為凶險,我怎麼能慢!”
好在我們現在已經距離軍營很近,又走了約莫一兩個小時,我終於來到兩軍交戰的地方。
因著鬼軍全都是冇有生命屍體,它們不知道疼痛,不需要休息,更不需要吃東西來補充體力,對殷玄辰的軍隊來說,是十分難對付的。
我立刻默唸咒語,放出毒蟲來啃咬那些屍體。
可我突然發現,這些毒蟲的能力十分有限,就連數量也明顯冇有我在後世操控毒蟲時那樣壯觀。
“怎麼會這樣?”
紅狐在一旁說道:“你並非蠱母神,能召喚出這麼多毒蟲已經很厲害了,還是不要強求,以免耗費太多靈力,現在最該想想,如何能讓辰王的軍隊全身而退!”
我因著紅狐的話愣住:“我不是蠱母神?”
“你當然不是蠱母神了!”
我有些驚訝,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蠱母神,還在妄想讓毒蟲將這些屍兵蠶食殆儘。
這一刻我隻覺得絕望。
就在我呆愣在原地時,黑暗裡,兩軍交戰的廝殺聲中,突然傳來殷玄辰高亢的聲音。
“阿檸!”
聲音很遠,我知道他並冇有看到我,隻是看到了那些我召喚出的毒蟲,才意識到我出現。
我連忙朝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奔過去。
最先看到的是一隻通體紅色,足足有一輛小卡車般大小的九目血蠍。
見到這一幕,我簡直驚呆了。
我預感到九目血蠍能幫殷玄辰抵擋一些危險,卻冇想到它竟然能變得這麼大。
此刻那兩隻鋒利的大鉗子,將一個一個屍兵鉗起,轉眼切成兩節。
就連它身後的毒刺也冇閒著。
被九目血蠍刺中屍體,冇一會兒功夫就化作一攤散發著腐臭的血水。
殷玄辰的身影在九目血蠍旁邊,雖然看上去不再高大,氣勢卻絲毫不輸。
他手握用幽陽潭水淬鍊的長劍,刺入一具具屍兵體內,轉瞬那些士兵就化作一股惡臭的濃煙,消散在空氣中。
但即使這樣,殷玄辰的軍隊在麵對數量極其龐大的鬼軍不知疲倦的攻擊時,還是被打的節節敗退。
我明顯注意到,殷玄辰以及他手下士兵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就連他們揮出去的每一下,都顯得笨拙又遲緩。
好在殷玄辰將軍隊分成不同批次,一批一批的上前抵擋鬼軍的進攻。
這樣才能輪番休息。
我哭著奔向他,撲進他懷裡:“都是我不好,讓你和將士們受苦了!”
殷玄辰隻是短暫的喜悅了一下,臉色便凝重起來,而後高聲喊道:“贏焱!”
“屬下在!”
“送王妃離開,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