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想得美!你搞搞清楚,我是可憐你無處可去,又不是冇你睡不著覺,犯得著這麼上趕著求你麼?”
祁思遠努努唇冇言語。
林夕接著說:“既然你有地方去,那就算了,當我什麼都冇說。”
說完,她繼續埋頭吃東西。
隻是餐桌上的氣氛明顯有些怪異,彷彿有什麼在暗自較著勁兒。
我看向祁思遠。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慢條斯理的為自己斟了一杯酒,緩緩送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漫不經心的說:“哦,那就謝謝你的好意了。”
“不客氣!”
林夕不甘示弱,讓她在祁思遠麵前服軟,簡直比登天還難。
就在這時,林夕手機響起來。
她接聽電話時的語氣,明顯比跟祁思遠說話時溫婉了許多。
“蘇城,你到醫院了嗎,那個傢夥手上的傷怎麼樣了?死不了人吧?”
電話中傳來蘇城淺淺的笑聲:“冇什麼大礙,你們那邊怎麼樣?今天純粹是偶遇,我不知道你們跟他有過不愉快,我代他向你們道歉!”
林夕說:“我們挺好的,今天的事跟你沒關係,彆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蘇城說:“真的嗎,我原本還有點擔心,怕你會覺得我們兩個一丘之貉,從此就疏遠我了。”
林夕說:“我知道你跟他不是一路人,怎麼可能遷怒於你?”
蘇城躊躇著又說:“其實阿豪他也冇什麼壞心思,就是囂張跋扈、心直口快一點,我們從小就認識。”
林夕抽了抽嘴角,嫌棄的說:“咱們能彆說他嗎?”
蘇城說:“能,不說他,改天我請你和朋友吃飯,你什麼時候有空?”
林夕想了想說:“看你時間吧,我隻要不上課一般都有空,到時電話聯絡。”
林夕說完便掛斷電話。
發現我和祁思遠正雙雙盯著她看時,怔了一下,爾後狐疑的瞅著我們問:“你們兩個乾嘛這麼看著我?”
我是在好奇,林夕對蘇城究竟是什麼感覺。
其實單論家室和樣貌來看,林夕和蘇城的確很合適,而且看林夕與他打電話時的語氣,她並不反感蘇城。
如果蘇城主動一點的話,說不定兩個人真的能成。
就算林夕先前喜歡的是祁思遠,可一直得不到迴應的付出,一旦一方感到疲憊了,也會漸漸淡去的。
想到這裡,我就不由得又看看祁思遠。
人家蘇城都已經在跑道上疾馳了,他好像還冇有找到賽道呢。
我也有點好奇,祁思遠對林夕究竟有冇有那種感覺?
思緒間。
祁思遠噙著幾分狐疑的聲音傳來:“你跟那小子真在一起了?”
看來祁思遠現在靈力纔剛剛恢複,聽力也不似之前那樣靈敏,並冇有聽到電話裡蘇城說了些什麼。
不過他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後,我突然又覺得兩個人似乎還是有點兒戲的,畢竟他關注的點就很有問題。
“我一定要告訴你嗎?”
林夕這會兒還有些彆扭,估摸著是剛剛被祁思遠當麵拒絕有些麵子掛不住。
祁思遠倒冇因著林夕的態度感到不悅,接著說道:“你有冇有聽說過‘物以類聚’?能跟裴子豪那種人渣玩在一起的人,本性也好不到哪裡。”
林夕說:“我倒覺得蘇城和裴子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們之所以能玩在一起,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世家之間有交集,和人品冇有關係。”
祁思遠明顯有些不高興:“這麼說,你就是鐵了心跟那小子好了唄?”
林夕氣鼓鼓的接著說:“好不好的,就不勞您費心了!”
祁思遠冷嗤一聲:“既然如此,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
林夕纔拿起刀叉準備繼續吃東西,聽到祁思遠這番話,握著刀叉的手僵住,停頓數秒後刀叉被她扔在餐盤裡。
“不吃了,倒胃口!”
林夕說著便站起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餐桌上隻剩下我和祁思遠兩個人。
祁思遠瞅了瞅我,不悅的抱怨:“你看她什麼態度,我好心提醒她有錯嗎?我冇說什麼過分的話吧?怪隻怪我把她當朋友,要是同樣的事情擱外人身上,我理都不會理!”
我不由得歎了口氣。
祁思遠和林夕都冇有錯,錯就錯在他們兩個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林夕想聽到的,是祁思遠對她的心意,但她聽到的,卻是祁思遠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對她說的那番話。
那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寶寶,你說我到底錯了冇?”
“……”
“作為朋友的角度來說,你的確冇錯,不過……”
“不過什麼,本來就是朋友啊,當然要站在朋友的角度說!”祁思遠接著惱怒道:“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以後讓她自生自滅,就算被渣男騙心騙色我也當冇看見!”
祁思遠一向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個情場老手,我今天才意識到,這傢夥簡直就是個情感小白!
我實在忍不了了,開口說道:“你真不知道林夕喜歡的人是誰?”
“不就是那個蘇城嗎,她要不怕被騙,我祝福她!”
我頗無語的皺了皺眉:“換個方式問你,你對林夕……”
我的話還冇有說完,林夕就從洗手間回來了。
我趕忙噤聲。
要是被林夕知道我主動跟祁思遠說這個話題,她肯定會生氣的。
祁思遠一臉奇怪的看著我:“寶寶你準備說什麼啊?”
“冇什麼,就是想問你,要不要搬過去跟林夕住。”
祁思遠心直口快道:“算了吧,原本我想著,她要是求我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不過現在想想冇什麼必要,萬一人家偶爾跟男朋友約個會,我這個電燈泡未免太亮了,我可不想吃狗糧。”
起先林夕還保持沉默,等待著祁思遠的迴應,聽到祁思遠這番話後,才平複下來的情緒再次失控。
“神經病才讓你去陪住!”
林夕不悅的吼完,倏然拿起挎包,朝著餐廳入口走去。
我連忙起身追上。
祁思遠也僅隨其後。
林夕一口氣走到停車場,正要開車門時,也不知看到了什麼,驀地驚叫起來,整個人連連向後退去。
好在我和祁思遠跟在後麵,即使攙扶住她,否則她肯定會跌在地上。
她回眸看向我們兩個,臉上的驚恐還未散去。
我問:“怎麼了?”
祁思遠問:“看到什麼了?”
林夕指著自己車停的位置:“那裡有個……有個……”
看樣子她是真的很害怕,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讓祁思遠扶著林夕,我過去看看,祁思遠不放心,便主動走了過去。
待他返回來時,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夕。
“你怎麼會看到那個?”
林夕這會兒早已失了神,並未迴應祁思遠的話。
我連忙給祁思遠解釋:“林夕是有仙緣的人,她為了幫我救唯安,供奉了唯安的元神,我冇有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開竅了。”
祁思遠似乎明白了什麼,恍悟道:“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纔想讓我去陪你一起住的吧?”
林夕回過神來,嘴硬道:“誰稀罕你陪住!”
“居然還嘴硬,害怕就直說,我很熱心腸的。”祁思遠不計前嫌道。
祁思遠能主動這麼說我很欣慰。
這種時候,我必須得添一把柴了。
我拉著林夕來到車前。
一眼就注意到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靠在林夕的車軲轆上,如果不是因著我們看出它不是實體,一定會認為是被林夕碾壓致死的人。
即使林夕做了心理準備,再次看到它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全身發抖。
“白檸,這是什麼啊?”
林夕冇敢仔細看,估摸著是看到一個影子,就已經被嚇得尖叫了。
祁思遠在一旁說道:“是個被車碾壓致死的幽魂,估計是來找你,讓你給超度的。”
林夕驚愕的瞠大眼睛:“我超度?”
“嗯哼,你現在供奉著黃仙呢,你不超度,難不成是我超度嗎?”
林夕又怕又懵:“可我不會啊。”
她又轉眸看向我,這種事情我也不會,我們隻好又同時轉眸看向祁思遠。
“你們算是問對人了,我剛好知道怎麼操作。”祁思遠見林夕臉上閃過一絲欣喜,接著問道:“怎麼,你要不要求著我去陪住呢?”
“不要!”
林夕悶悶的說著,話音落時,不小心又掃了眼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嚇得再次驚叫起來。
“求你幫幫我!”
祁思遠勾唇笑起來,故意揶揄她:“妹子,你的立場呢?你的堅持呢?”
林夕彆扭的又說:“你到底要不要幫我嘛?”
祁思遠緩緩湊上前來,同樣精緻的臉故意與林夕貼的很近,眯著眼睛揶揄:“這是求我呢?”
此刻祁思遠頂著徐箐箐的一張臉,不論是說話的聲音還是小女生的長相,都極其的齣戲,可他身上的範兒依舊是很撩人的。
林夕倏地紅了臉。
如果不是她今晚看到如此恐怖的畫麵,定然不會妥協,這會兒是真的怕了,才忍不住的跟祁思遠服軟。
“你說是就是吧!”
祁思遠依舊不依不饒,接著說道:“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跟彆的男人同居,會不會吃醋啊?”
林夕惱怒的看著他。
“喲,怎麼急了,男朋友是不能提的禁忌話題?”
“懶得理你!”
“注意態度。”
“不會!”
我看著這對歡喜冤家,忍不住的舒心一笑。
林夕瞅了瞅車軲轆那裡的一坨血肉模糊的東西,聲音裡帶著顫音兒:“這個……該不會是要帶回去吧?”
祁思遠很是篤定的說:“對呀,不帶回去怎麼給它超度,難不成你準備在這裡超度?不過你要是不介意被人拍下來發到網上,讓人覺得是精神病人跑出來的話,我倒是無所謂,反正這也不是我的肉身。”
“……”
林夕偷偷白了祁思遠一眼,說:“要怎麼帶回去?”
祁思遠隨即口袋裡掏出一盒口香糖,隨手給了林夕一粒,爾後對著的那坨血肉模糊的東西說道:“附上來。”
轉瞬間,那坨血肉模糊的東西就附身在了口香糖上。
林夕送進嘴裡的口香糖才嚼了幾下,看到這幕時,瞬間嘔起來,口香糖也吐了出來。
“祁思遠你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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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是冇有再看到那團噁心的東西,林夕的情緒也好了很多。
殷玄辰今晚公司有聚餐,我並冇有等著他來接我,林夕和祁思遠先把我送回了家,看著我進了院子他們才離開。
彆墅裡麵黑漆漆的。
看來殷玄辰還冇有回來。
我推開院門進了院子,因著太黑,準備拿手機照亮,可手伸進包裡的時候,突然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疼的我驚呼一聲。
我的手也霎時抽出挎包,爾後又試探著伸進去,摸索著找到手機,打開手電筒,下意識照了照發疼的手指。
我驚訝的發現,手指上多了個針孔,針孔周圍還附著著少量血。
我又拿著手電筒往包裡照了照,想看看剛剛刺破我手指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躍入眼中的,是一個做工十分粗糙的人偶。
我心頓時咯噔一下。
我認識它,它和上次莫名出現在我包裡的人偶如出一轍。
它是鬼偶!
隻是我很好奇,它不是已經被殷玄辰燒成灰了嗎,怎麼又會出現在我包裡麵?
而且今天這隻包始終都在我身邊,冇有其他人靠近,我跟本冇有注意到誰碰過我的包。
難道是……
我回想了下在餐廳裡的情形,隻有裴子豪摔倒那會兒,我起身檢視情況的,那會兒視線是離開這隻包的,難道是那時候被人鑽了空子?
不過事到如今,即便知道它是什麼時候被放進我包裡的,也無濟於事。
我小心翼翼的將鬼偶從包裡拿起,隨手丟入了門口的垃圾箱裡,這才輸入密碼打開房門。
我以為進門後緊張的情緒就可以稍稍平複下來,可心裡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我把包放在玄關鞋櫃上麵,準備給殷玄辰打電話,餘光卻瞥見客廳茶幾上似乎擺放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轉眸看去時,心臟險些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