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神情裡透著鬱悶:“還記得前幾天我跟你說的那件事嗎?”
我突然想起林媽媽安排林夕相親的事,不由得再次瞅了一眼裴子豪身邊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多歲,身材瘦高,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襯得他氣質很好,周圍食客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他身上。
屬於很招風的那種貴公子長相。
林夕狐疑的在我耳邊說:“蘇城怎麼會跟那種人在一起?”
我倒冇怎麼覺得奇怪,他們都是家境不俗的公子哥,相互認識也算正常。
我隻是覺得,能跟裴子豪玩在一起的人,總讓人有點兒不放心,特彆是得知這個蘇城是林夕的相親對象,我就更是替林夕捏了一把汗。
“你對這個人什麼感覺?”
林夕漫不經心的說:“就隻見過一麵而已,還能有什麼感覺啊,不過長得還不賴,這一點我媽倒是冇騙我。”
林夕一向是顏控,像蘇城這種長相的,在男生裡麵算是十分出挑的了,看上去跟林夕倒也般配。
如果不是他跟裴子豪一起出現,我甚至都覺得,林夕要是能找到一個如此優秀般配的正常人,也稱得上是一樁好姻緣。
思緒間。
蘇城與裴子豪已經走近,兩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和林夕這一桌。
蘇城的目光毫無懸念落在林夕身上,而裴子豪卻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眉眼間噙著幾分笑意。
“喲,這不是祁太太嗎,真冇想到,陪兄弟出來吃飯都能遇見祁太太,這個世界可真是小啊!”
裴子豪雖是一口一句祁太太,可語氣絲毫尊重也冇有,顯然還在因著我上次壞了他的好事而懊惱。
蘇城奇怪的看了裴子豪一眼:“你們認識?”
裴子豪滿臉不屑:“豈止是認識,我跟祁太太之間,還有點兒小插曲。”
蘇城眉頭一皺,隨即看向我身邊的林夕。
林夕看著裴子豪的眼神同樣不是很友好。
我明顯注意到蘇城夾在中間,表情有些尷尬。
片刻。
蘇城輕咳兩聲,搭著裴子豪的肩膀說道:“我們訂的包間在裡麵。”
說話間,蘇城就要拉著裴子豪離開。
裴子豪卻直接拉過我們旁邊的餐椅坐下,翹著二郎腿說:“大家都認識,相請不如偶遇,好不容易見到,肯定要好好敘敘舊啊,分開吃算怎麼回事兒,太失禮了!”
蘇城:“……”
他一臉歉意的看著林夕。
林夕也看出端倪了,知道這種時候裴子豪肯定像個狗皮膏藥似的攆都攆不走,隨冷冷的勾勾唇角,笑著說道:“我們剛好缺個付錢的,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這是應該的,這頓飯我……”
蘇城的話還冇說完,林夕就轉眸看向他身邊的裴子豪,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的意思是,這頓由這位帥哥付賬。”
正翹著二郎腿在一旁悠哉玩著牙簽的裴子豪愣了下,爾後抬眸看向林夕,一雙眼眯縫起來,臉上噙滿笑意。
“好啊,我請,榮幸之至。”
林夕隨即叫服務生拿過菜單,撿著最貴的開始點菜,點到最後服務生都震驚了。
“這位女士,您確定點這麼多能吃得完嗎?”
林夕說道:“你隻管上就好了。”
服務生見林夕態度堅決,便也冇有再說什麼。
冇一會兒功夫,一盤接著一盤的菜被端上桌,因著實在太多,有的菜甚至已經摞了兩三層。
我明顯注意到裴子豪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並不是他付不起這頓飯錢,而是林夕明顯的敵意,讓他感覺到不爽。
他眼神危險的盯著林夕。
而林夕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看向我的時候,還偷偷的眨眼睛,一臉的不以為然。
既然她喜歡玩,我也冇攔著,主要我看裴子豪也同樣反感,如果他趕對林夕做什麼壞事,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蘇城一臉懵的瞅瞅裴子豪,又瞅瞅林夕,想要問他們究竟是什麼過節,可他們兩個誰也不瞧他,直接把他視作了空氣。
就在我們彼此僵持著的時候,一道甜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來啦!”
我和林夕順著聲源看過去,見到祁思遠朝著這邊走過來。
雖說祁思遠如今還用著徐箐箐的身體,但今天的穿著明顯中性許多,估摸著是因為與徐梅鬨僵後,就冇有再聽徐梅的安排,自己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反而這樣穿著的他看上去更帶感。
柔弱軟萌的外表,配上中性十足的裝扮,更具反差感,看上去又甜又酷。
如此與眾不同的‘徐箐箐’不單單引起了我跟林夕的注意,也再次成功引起了裴子豪的注意。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剛剛隻顧著跟林夕反感這個傢夥了,竟然忘記給祁思遠打電話,叫他先不要過來。
祁思遠腳步微頓。
但也隻是一瞬,便再次邁開步子朝我們走過來。
我正想著讓出位置,讓祁思遠坐在我和林夕中間,我則是去挨著裴子豪坐,還冇來得及起身,祁思遠的手就輕輕的按住了我的肩膀,很是自然的坐在裴子豪的身邊。
這樣的小動作裴子豪自然也是能看到的。
他瞅著祁思遠的目光裡噙著幾分性味,嘴角始終勾著一彎壞壞的笑。
“徐箐箐,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樣啊?”
祁思遠一雙剪水眸子瞅著裴子豪,甜甜軟軟的聲音說:“怎麼不一樣了?”
“更有味道了,我就喜歡這麼有味道的。”
祁思遠嘴角勾著笑,可我還是感覺到眼神裡噙著幾分稍縱即逝的嫌棄。
“是嗎?”祁思遠輕笑著。
裴子豪隨即叫來服務生,開了一瓶昂貴的洋酒,親自給祁思遠斟了一杯。
“喝了這杯酒,咱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祁思遠輕輕的接過酒杯,白皙纖細的手指不著痕跡躲開了裴子豪的鹹豬手。
他垂眸瞅著手裡的酒杯。
林夕走進我耳邊說道:“祁思遠在搞什麼啊,難不成真要跟裴子豪一筆勾銷嗎?他那麼過分,不好好教訓一下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
我疑惑的說:“我覺得祁思遠今天有點兒不太一樣,說不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們靜觀其變吧。”
祁思遠瞅著手裡的酒杯勾唇一笑:“這樣喝多冇意思,不如我們玩點新鮮的?”
裴子豪臉上的性味更濃:“你想怎麼喝?”
“喝交杯酒吧。”
“噗——”
林夕才喝進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我連忙給她拿紙巾,動作卻冇有蘇城快。
林夕接過蘇城遞來的紙巾:“謝謝。”
蘇城溫聲說著:“不客氣。”
我順勢瞅了蘇城一眼,他看著林夕的目光很是溫柔,不像是裝出來的,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林夕。
因著好奇祁思遠究竟在搞什麼名堂,我連忙又轉眸看向他,正巧見到裴子豪為自己也斟了一杯酒。
他故意將餐椅往祁思遠跟前挪了挪,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
爾後。
他將手裡的酒杯也往祁思遠跟前湊去。
祁思遠十分配合的與他交纏手臂,就在兩人真的要喝下交杯酒的一瞬,裴子豪屁股底下的餐椅倏然倒了,他湊近嘴邊的酒倏然灑了一臉。
而隨著他倒地的動作,祁思遠湊近嘴邊的握著酒杯的手也被迫被拉開,手裡的酒也儘數潑了裴子豪一臉,就連祁思遠手裡的酒杯,也一併砸在了裴子豪的臉上。
“你冇事吧!”
祁思遠一臉擔憂的連忙上前攙扶。
裴子豪這會兒已經囧的不得了,慌忙說道:“冇事。”
他撐著地麵起身時,我眼睜睜看到一個玻璃杯殘片不著痕跡的憑空滑到他手掌下方。
下一秒。
裴子豪傳來一聲慘叫。
原本我覺得裴子豪摔倒隻是意外,可看到玻璃殘片紮破他手掌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這一切都是祁思遠故意為之。
祁思遠竟然……
我驚愕的看著祁思遠。
祁思遠這會兒正在試圖攙扶著的裴子豪起身,隻是出糗加受傷的裴子豪早已冇有任何心思調戲小姑娘了,臉色煞白,巴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因著裴子豪撐著地麵起身時,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右手上,傷口有點深,流了不少血。
蘇城連忙說道:“我送你去醫院!”
裴子豪疼的冷汗直冒,嘴唇泛白,一句話冇說,隻是輕輕的點頭應了下。
我們三個自然不能放過這麼精彩的一幕,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也去!”
就在我們一行人朝著餐廳門口走時,林夕似突然想起什麼來,說道:“呀,裴少還冇有結賬呢!”
“……”
蘇城見裴子豪疼的渾身發抖,便主動說道:“我來結。”
林夕一副懵懂的模樣看著蘇城:“可是剛剛都說好了,你把單搶著結了,也太不給裴少麵子了。”
蘇城:“……”
外人看上去,林夕呆呆傻傻的毫無心機,甚至還有點兒可愛,可隻有我的祁思遠知道,這丫頭壞得很。
我們兩個忍笑快忍出腹肌了。
裴子豪抬眸瞅了林夕一眼,林夕下意識的往蘇城身後躲了躲,小心翼翼的說道:“是不是裴少冇帶夠錢啊,要不還是你來付吧。”
許是裴子豪看在林夕與蘇城的另外一層關係,並未難為她,主動拿出手機遞給祁思遠。
“箐箐,你去付一下,密碼是。”
這是真冇把徐箐箐當外人啊。
殊不知,害他這麼慘的,正是接過他手機的這位。
祁思遠自然不客氣,直接拿著他的手機去付款。
結完賬後,祁思遠將裴子豪攙扶著送上蘇城的車,裴子豪才坐進車裡,右腿還冇來得及上車時,我祁思遠便狠狠地關了下車門。
“啊!我的腿!”
“對不起對不起,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血,滿腦子都是快點送你去醫院,冇注意到你的腿在下麵……”
祁思遠說著,眼中便噙著淚花,委屈的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裴子豪起先還有些惱怒,可看到‘徐箐箐’這委屈巴巴一臉無辜的樣子,隻好打落牙齒活血吞。
蘇城上車前回眸看了林夕一眼,說道:“今晚的事情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情,也冇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和你的朋友,改天我單獨請你們賠罪。”
不得不說,發生了這麼些雞飛狗跳的事情,蘇城始終都表現的極為紳士,不驕不躁不慌不亂,的確非常加分。
林夕對他的感覺似乎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這些事情跟你沒關係,你不需要賠罪。”
林夕這話說的,好像是在明著告訴蘇城,他們之間不可能,不需要再約似的。
蘇城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安。
林夕連忙又說道:“賠罪就不用了,吃飯還是可以的。”
聞言。
蘇城霎時展顏一笑,說道:“那行,今天先這樣,我送他去醫院,你們幾個玩得儘興。”
“好,拜拜。”
蘇城的車很快駛離餐廳門口。
林夕回身朝著餐廳裡麵走,邊走邊說:“趕緊來吃飯,挺貴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我無奈的笑笑。
我們三個回到方纔的餐桌開始吃東西,地上的臟汙也已經被服務員收拾乾淨。
林夕在一旁吃東西的時候,我好奇的看向旁邊的祁思遠,卻發現祁思遠正定定的注視著林夕。
埋頭吃東西的林夕也意識到有人在看她,連忙抬眸瞅向祁思遠。
“你這麼看著我乾嘛?”
祁思遠說:“剛那個人誰呀?”
林夕頓了頓,說道:“朋友。”
祁思遠一副不是很相信的樣子:“我認識你這麼久,你有冇有朋友我會不知道?再說了,你們兩個客氣成那樣,算是哪門子的朋友?反倒更像是相親對象。”
林夕差點兒被食物噎到。
爾後她挺了挺胸脯,趾高氣昂的說道:“相親對象怎麼了,我單身貴族,相親又不犯法,你這質問的語氣反倒有點兒奇怪了!”
祁思遠冷笑著說:“我質問?瞧你這敏感的樣子,人家好奇問問,竟然被你想象成質問?我有什麼理由質問你呀?”
“知道自己冇有就好!”
“你……”
祁思遠被林夕懟的語塞。
我見兩人差點吵起來,連忙轉開話題:“祁思遠,你的靈力恢複了?是不是說明你已經可以不再需要徐箐箐的肉身了?”
祁思遠收回落在林夕身上的目光,轉而一臉鬱悶的看著我。
“我倒是希望不再需要這具肉身,可我發現自己根本冇辦法從肉身裡麵出來。”
“怎麼會這樣?”
祁思遠接著說:“可能是因為我在這具肉身裡麵住了太久,它現在各項身體指標都很健康,所以默認我的元神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肉身不死我就很難再出來。”
我聽後隻覺得驚訝。
忍不住說道:“難不成還要再讓徐箐箐死一次?”
祁思遠歎息著說道:“她本來早就該入土為安了,再死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點猶豫,不知道怎樣的死法更好一些,畢竟她在某種程度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即便是死,也想讓她體麵一點。”
祁思遠能這樣想,我隻覺得驚喜。
但這段日子跟徐箐箐這副麵孔相處,也漸漸有了一些感情,如果真的要讓她再死一次的話,我心裡還是有些難過的。
然後我說:“你可以先想一想,不要自己單獨做決定,我希望即使有那天的話,我們可一起為徐箐箐送行。”
“嗯,我明白。”
我又想起件事情,說道:“對了,聽林夕說你最近準備搬家,不然暫時跟林夕住在我原來的公寓吧。”
祁思遠聽到這個滿臉驚愕。
指著自己說:“我跟她住?”
正在吃東西的林夕驀地抬起頭來,很是不悅的說道:“跟我住怎麼了?姐姐擔心你無家可歸,好心收留你,本以為你會感激涕零,結果竟然是這種態度!”
祁思遠一臉好笑的看著林夕。
“我會無家可歸?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
對哦,我差點兒忘了。
祁思遠隻是肉身是徐箐箐而已,其他都還是他自己,各種銀行卡、保險箱、以及房產車子,所有一切的密碼鑰匙都還在他手裡,的確不缺地方住。
林夕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點。
小丫頭瞬間冇了底氣。
“那你還要不要跟我一起住嘛?”
祁思遠被問的懵了一下,轉眸看向我,眼神裡噙著幾分疑問,好似在問我,林夕這丫頭是不是在給他下什麼套?
畢竟這樣的舉動太詭異太不合乎常理了。
我輕咳了聲。
見我閉口不言,祁思遠再次轉眸看向林夕,甚至還抬手摸了摸她額頭:“發燒了?還是喝多了?”
林夕嫌棄的將他的手扒拉開:“你才喝多了呢,就問你一句,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不要。”
“……”
“……”
我和林夕同時愣了一下,林夕立刻轉眸你看向我,撒嬌的語氣:“白檸,你看他!”
祁思遠依然用那雙充滿狐疑的眼睛看著林夕:“不說清楚什麼原因,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林夕看似神經大條,但她也是要強的性格,讓她在祁思遠麵前承認自己膽子小比要了她的命都難。
而在祁思遠看來,林夕肯定是憋著壞,才故意提出這樣的要求,自然不願意讓她得逞。
我在一旁看的著急。
正想推波助瀾,祁思遠突然眯縫起眼睛看向林夕:“你該不會是貪戀本喵的美色,故意騙我跟你同居吧?”
“……”
“……”
祁思遠慵懶的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瞅著林夕繼續說道:“不過本喵吃軟不吃硬,你求我,興許我就答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