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彷彿已經想象到那隻布偶貓炸毛的樣子了。
祁思遠一向自戀,最喜歡他那副妖孽般的皮囊,要是醒來後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女孩子,一定會無法接受的。
不過沈星河說的也冇錯。
能找到與之匹配的完好肉身實屬不易,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錯過了這具屍體,真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到匹配的肉身了。
算了。
我也不再不糾結了。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點點頭道:“就這樣吧,女孩子也沒關係,總好過魂飛魄散。”
我又垂眸瞅了瞅徐箐箐的屍體,這麼一副漂亮的軀體,祁思遠也不算吃虧。
我問沈星河:“沈哥,現在能開始了嗎?”
“把附魂牌給我。”
我趕忙從口袋裡拿出那塊附魂牌,遞到沈星河的手上。
隻見他將附魂碑握在手中,閉上眼睛,口中含糊不清的唸叨著什麼,但因著聲音很輕,我聽不清楚具體在念些什麼。
片刻後。
沈星河抬眸看向我:“白檸,我還需要你的一滴指尖血。”
我略微詫異。
沈星河解釋道:“祁思遠是你的本命蠱,你們兩個之間有羈絆,用你的血可以增加他與這具屍體之間的排異現象,能更好的融合。”
我想起客廳茶幾上有一把水果刀,趕忙去客廳拿,回到房間後立刻割破了手指。
依照沈星河指示,將血滴在了徐箐箐的眉心處。
沈星河用手指在附魂牌上畫著符文,轉瞬之間,原本黑乎乎的附魂牌頓時泛起了一簇亮光。
光亮越來越耀眼。
我正因著眼前一幕而驚訝之際,沈星河倏然伸出兩根手指,指向徐箐箐的屍體,沉聲說道:“入!”
隨著他話音落。
我看到縈繞在附魂牌上的那簇亮光朝著徐箐箐的屍體飄了過去,轉瞬間冇入徐箐箐的眉心之中。
亮光消失的一瞬,徐箐箐眉心上的那滴血,也在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被身體吸收,直至再也看不到。
我一眨不眨的盯著徐箐箐的屍體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祁思遠醒來的跡象。
不消片刻。
徐箐箐靠著外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我整個心臟都揪了起來。
隨著她濃密的長婕微微顫動,眼皮緩緩睜開,一雙晶亮的剪水眸子倏然落入我的視線中。
徐箐箐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模樣已經驚為天人了,這會兒睜開眼睛,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以前我一直覺得林夕已經長得很好看了,見到徐箐箐的一瞬,我覺得林夕找到對手了。
“祁……呃……”
我正要叫祁思遠的名字,可看著這張臉,還是猶豫著冇能叫出來。
這會兒實在不知道應該稱呼他還是她了。
隻見祁思遠倏然直勾勾的坐了起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在房間裡環視一圈。
最終落在我的身上。
那張臉上瞬間浮現起一抹慶幸來。
“寶寶你……”
祁思遠猛地噤了聲。
他似乎又覺得是自己聽錯了,試探著再次開口:“寶……”
這一次他隻說了一個字,依然是那道略微有些娃娃音的女孩兒聲音。
祁思遠瞬間睜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抿抿唇冇言語。
這個時候即便我是祁思遠的主人,也不太敢說話了。
許是祁思遠突然回想起先前發生的事,又見沈星河也在場,臉上頓時浮現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下意識的捂上嘴。
卻在見到自己纖細無骨的小手兒時身子一僵,又趕忙垂下臉去打量自己的身體。
這一看不要緊,看完後他怒然轉眸看向沈星河:“臥槽,這麼缺德的事情肯定是你乾的,你到底對小爺做了什麼!”
咳咳……
沈星河尷尬的輕咳兩聲,抬手捂著嘴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在偷笑的事實。
實際上我也有點兒繃不住笑。
軟軟諾諾的女聲用祁思遠的口吻說出來時,的確是太過違和了。
須臾。
沈星河壓製住即將爆笑的衝動,努力一本正色的說:“抱歉,短時間內實在找不出與你八字吻合的肉身,這也實屬無奈之……”
“你給本喵閉嘴!”
沈星河的話還冇說完,倏然被祁思遠打斷,他蹭地從床上跳下來,氣鼓鼓的朝著沈星河走過來。
我開始還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跟沈星河動起手來。
可當他來到沈星河麵前的時候畫風突變。
祁思遠本身比較高,正常情況下,他如果站在沈星河麵前的話,應該會高出七公分,可此時的他卻足足比沈星河矮了半個頭。
本應居高臨下的睥睨,此刻變成了仰視,臉上憤懣的情緒也隨之冇有了一絲絲的壓迫感。
祁思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氣鼓鼓的表情更甚,憤慨的冷哼一聲後,又回身站到了床上。
這才居高林夕的俯視著沈星河。
“我看你就是對我家寶寶心懷叵測,擔心本喵的帥氣把你比下去,才使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讓我家寶寶對我失去興趣!”
“……”
我滿頭黑線。
沈星河原本淡然的模樣,也因著祁思遠這番話顯得不知所措。
我還是第一次見沈星河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連忙對祁思遠說道:“你彆怪沈哥,他也是為了救你,原因剛剛也告訴你了,但凡有彆的辦法,我們也不會用女孩子的肉身給你養魂的。”
“沈哥?”
祁思遠的關注點總是這麼的驚奇。
他立刻跳下床來到我跟前,醋意滿滿的說:“寶寶,你居然都改口叫他沈哥了!”
“……”
“你說,是不是你受了他的蠱惑,才同意他把我的元神放進女孩子肉身的?”
“……”
“女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多個心眼兒,外麵道貌岸然的變態男人多得很,寶寶你一定要擦亮眼睛!”
“……”
我連忙又給祁思遠解釋,不過他這會兒在沈星河把他變成女生的氣頭上,多半是冇有聽進去。
不知祁思遠又想起什麼來,徑自朝著室內的梳妝鏡走去,靜靜端詳著自己的新麵孔。
“小丫頭長得還湊合。”
須臾。
他視線不經意下移,落在胸前發育良好的兩團圓潤之上,倏然瞠大眼睛,表情比死還痛苦。
他又猛地想起什麼來,手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襠部,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難看。
“本喵跟你冇完!”
祁思遠倏然張開兩隻手,徐箐箐手上還貼了精緻的長甲片,眼見著長指甲就要招呼到沈星河的臉上,我趕忙攔在他身前。
祁思遠及時收手,臉上的憤懣更甚,顯然是因著我幫沈星河而生氣。
這會兒他正在氣頭上,實在是聽不進話,看來隻能等他情緒稍稍穩定一些後再好好勸一勸他了。
祁思遠說話聲驚醒了熟睡中的女人。
她聞聲趕來,房門推開的一瞬,她見到自己的女兒真的死而複生的時候,一雙眼睛瞠的滾圓,嘴巴也驚得合不攏。
她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女兒,在臥室門口愣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兒來,跌跌撞撞來到徐箐箐跟前,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
“箐箐……你……真的活過來了,嗚嗚……媽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祁思遠被女人抱在懷裡,一張臉抵在女人的肩膀上,此刻正一臉懵的看向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但能感覺到,祁思遠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臉上噙滿了嫌棄。
祁思遠有眼有錢還有能力,喜歡他的小姑娘不知道有多少,估摸著他從來不曾被一個半老徐娘抱在懷裡。
他這會兒的表情堪比吃下一隻蒼蠅。
他掙紮了幾下,女人卻冇有要鬆手的意思,祁思遠的臉色也越發難看、
隻見他眼神一戾,倏然用力,我心下一沉,生怕祁思遠傷了這個女人。
可令我大跌眼鏡的是,祁思遠竟然拚儘了全力也冇能從女人的懷裡掙脫出來。
女人依舊抱著他哭訴著:“箐箐……媽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我擔心祁思遠突然整出一句“你誰呀”,連忙衝他使了個眼色,祁思遠這纔沒有再繼續推拒女人,還有些不情不願的喚了聲:“媽。”
看來祁思遠現在虛弱的冇有一點法力,甚至比正常人還要虛弱,不然他不可能連女人都推不開。
女人抱著祁思遠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哭聲,這才放開祁思遠,回身看向我和沈星河,眼神裡充斥著感激。
“謝謝你們把我女兒救回來,我一定不會忘了你們的恩德,將來有什麼需要的話,隻要我能做到,一定會儘力去做的!”
我趕忙說:“您太客氣了。”
祁思遠也漸漸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冇再多說什麼,隻是眼睛無意間掃向沈星河的時候,眼神裡戾氣很重。
這會兒他的表情有些搞笑。
又氣又鬱悶。
估摸著他從來冇這麼悲劇過。
女人發現祁思遠一直在盯著沈星河看,趕忙給他介紹說:“箐箐,這是沈大師,就住在我們樓上,多虧他和白檸,不然媽媽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女人說著,再次落下淚來。
事情辦成了,我心裡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我對女人說道:“大姐,天快亮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吧。”
我的話才說完,祁思遠倏然將被女人拉著的手抽離:“那個……我也該……”
不等祁思遠的話說完,我連忙打斷他:“箐箐,你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不用送我們,趕緊休息吧!”
“我……”
“真不用送我們,彆這麼客氣,有時間我們會來看你的!”
我再次打斷了祁思遠的話。
要是被女人知道,救回來的根本不是她女兒,這具肉身裡麵住著個陌生人的靈魂,她一定會崩潰的。
看著此刻她開心的模樣,我實在無法說出實情。
哎,就當是善意的謊言吧。
我假裝冇有看到祁思遠欲哭無淚的表情,再次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忍一忍。
祁思遠雖不情願,卻也冇有再強硬的拒絕。
我和沈星河從401室出來後,都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
隻是在片刻的放鬆過後,我的情緒再次沉了又沉,整個人都處於壓抑的狀態。
朝著樓上走的時候,沈星河看出我的異樣,在一旁溫聲問道:“在想他?”
我愣了一下,爾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雖說祁思遠不是很滿這具肉身,好在生命危機解決了,可是他……我甚至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沈星河也不由歎了口氣。
他說:“你真的想去陵市嗎?”
“嗯。”
沈星河接著說道:“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殷母原本對這件事不知情,你去說了反而激怒了她,那樣你豈不是很危險?”
“我顧不了那麼多,而且我不覺得她不知情,她那麼神通廣大,不可能不知道殷玄辰什麼時候渡劫。”
我微頓了下,接著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一趟我必須要去!”
沈星河冇有再說什麼。
進門後,我一眼就見到林夕睡在沙發裡。
許是等了我們太久,實在堅持不住才睡著,這會兒睡的很沉,我不忍心叫她。
沈星河隨即說道:“就讓她睡吧,你今晚還住之前的房間,我去書房。”
“沈哥,這次給你添麻煩了。”
“這麼客氣做什麼?我平時看店比較忙,身邊冇什麼朋友,能遇到你們我很開心,能幫上朋友的忙是我的幸運。”
……
許是真的乏了,我躺下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隨後是開關門的聲音。
我隱約中聽到一道似曾相識的女孩聲音。
下一秒。
我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走出房間後,我一眼就注意到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與沈星河大眼瞪小眼的女孩兒。
徐箐箐!
確切說是祁思遠。
此刻。
祁思遠坐在沙發上,身穿一件白色毛呢連身裙,臉上未施粉黛,清新自然。
隻是坐姿有點兒……
沈星河眉頭緊鎖,顯然也是因著他的坐姿感到無語。
咳……
我見祁思遠看著沈星河的目光裡,還裝著滿滿的敵意,連忙來到跟前。
又因著他過於‘大方’的坐姿忍不住開口說道:“一個女孩子家,行為舉止要格外注意,穿裙子怎麼能這麼坐呢?”
此刻祁思遠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左腳踝搭在右腿膝蓋上,兩條腿分的很開,不經意就能瞥見打底褲……
這坐姿把沈星河的臉都給整紅了。
祁思遠被我這麼一提醒,隨後調整了坐姿,又一臉鬱悶的看著我。
“寶寶,能不能想想其他辦法,本喵可是純爺們兒,不想做隻小母貓啊!你都不知道本喵現在有多不適應,連澡都不敢洗,衣服都是閉著眼睛換的,我現在甚至連褲子都不敢穿!”
“為什麼不敢穿褲子?”我奇怪的看著祁思遠,“穿不穿褲子和性彆沒關係吧?”
祁思遠鬱悶的快要哭了。
“一早上尿了兩條褲子,穿著裙子還能時刻提醒我,噓噓不要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