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那裡冇有動,嘴唇還輕輕貼著殷玄辰的臉。
原本因著屍兵過路而緊張刺激的氣氛,此刻竟染上了一絲絲的曖昧。
下一秒。
扣在腰間的溫熱大掌倏然抽離,我身子瞬間冇了支撐,整個人朝著殷玄辰傾身過去。
因著太過慌張顯得手忙腳亂,一時間竟也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遲疑之際。
人已經結結實實跌進了殷玄辰的懷裡,本能伸手去撐住自己身體的時候,手卻倏然摁在了他下腹處。
以至於,我身體的重量幾乎全都落在了那一點……
“嗯——”
殷玄辰吃痛悶哼,臉色難看,耳朵漲得通紅。
“對不起!”
我連忙爬起身,與殷玄辰拉開了一些距離,想著自己方纔不小心觸碰到的部位,也不由得紅了臉。
雖說我見到瞭如此青澀的殷玄辰,總是會忍不住的想要調戲一番,可也是有分寸的,絕對不會做出這麼過火的事情。
剛剛發生的事完全是個意外!
殷玄辰此刻眉頭緊皺著,臉色越發難看,明顯心裡憋著火氣的樣子,那模樣冷得好像要吃人。
我雙手合十,滿臉抱歉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殷玄辰像是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臉上痛苦的表情稍稍得到緩解,難看的臉色也漸漸恢複如常。
許是見我認錯態度還不錯,便冷著一張臉吐出兩個字。
“罷了!”
隻是他說話的語氣明顯還噙著幾分不悅。
完了,我這次徹底把他給得罪了。
濃霧漸漸散去。
那些屍兵也已經隨著濃霧的散去而消失在視線裡。
殷玄辰的臉色似乎也隨著濃霧的消散,漸漸恢複了一些氣色,他竟扶著身旁的樹乾緩緩站起身來。
“暫時安全了。”他冇什麼情緒的說著。
我趕忙上前攙扶。
他卻下意識的與我拉開一些距離,好像我是瘟疫似的,一副拚命想要逃離我的模樣。
剛剛的事畢竟是我有錯在先,即使他這會兒態度惡劣,我也不能跟他一般見識。
我像是冇有感受到他的疏冷態度,關切的說:“你真的可以嗎?實在冇力氣我來扶你,彆硬撐著了。”
“不必!”
我衝著他扁扁嘴。
這男人嘴上說著罷了,可心裡卻忌諱的要命。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傢夥!
不就是摸了他一下嗎,雖說力道有點重,可也不至於他這副態度吧?
彆說剛剛不是我故意的,就算是我故意的,他也得受著,他對我做過的事情可比這過分多了!
如此想著,我心裡的鬱悶就豁然開朗。
就在我暗自腹誹著殷玄辰時,他倏然拉住我的手。
我怔了一下。
我正因著殷玄辰突然的舉動暗自雀躍時,發現他不是往枯樹林外麵走,而是朝著那些屍兵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乾嘛去,不要命了嗎?”
殷玄辰腳步微頓,倏然鬆開了握著我手腕的大掌,沉聲道:“你可以不去。”
我迅速挽住他手臂,粘著他說:“彆想趕我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心想著,作死小能手兒要是冇有我跟在身邊,指不定就要曆經九九八十一難。
朝著那邊走時,我問殷玄辰:“我們兩個現在算不算是曆經生死患難與共了?”
殷玄辰遲疑了片刻,淡淡的應了一聲。
“嗯。”
“那我是不是有權知道,你來這座山上到底是找什麼東西的?”
殷玄辰神色微滯。
我接著說道:“這裡凶險未知,我們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就算是要死,我總該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死的吧?”
殷玄辰遲疑片刻,這才說道:“跟著它們,纔有可能找到鬼域入口。”
“鬼域?這是什麼地方?”
“是一座城。”
“為什麼要叫鬼域呢,裡麵住著的都是鬼嗎?”
殷玄辰給我解釋:“那裡原是一座荒城,城中百姓與常人無異,老弱病殘居多,時常被外族侵犯,後來城中出現一名巫師,精通馭鬼之術,麾下擁有極為強悍的鬼軍,從此便冇有外敵敢進犯,久而久之有了鬼域一稱。”
聽了他的解釋,我不禁說道:“這麼說來,這名巫師豈不是拯救了被欺淩的百姓?”
殷玄辰冷嗤一聲。
“難道不是嗎?”
“城中百姓淪為奴隸,周邊部族接連被吞併,到處生靈塗炭,皆是他一手造成!”
聽了殷玄辰的解釋我大為震撼。
我說:“那現在鬼域中的百姓豈不是猶如在地獄中民不聊生。”
“嗯。”
我又說:“你是覺得失蹤的士兵們是被帶去了鬼域?”
“是的。”
我不禁嘟起嘴吧,鬱悶的看著他:“殷玄辰你不老實!”
殷玄辰駿眉一擰。
我接著說道:“可我剛剛問的是你來這座山上找什麼,不是失蹤的士兵們被帶去了哪裡。”
殷玄辰明擺著還冇有對我放下戒備。
這男人未免隱藏的太深了,什麼都不肯向人透露。
見他沉默不語,我便也冇有再追問,爾後氣鼓鼓的說道:“算了,隨便你說不說吧,反正不管你走到哪裡我都會跟著你!”
接下來我們之間便是一陣沉默。
須臾。
殷玄辰菲薄的唇瓣微微蠕動了下,說道:“是為了血玉。”
血玉!
我聽到這兩個字時驚詫的睜大了眼睛:“原來你在找血玉,血玉就在我……”
我正要說血玉就在我身上,可我卻突然發現,自從我莫名其妙來到這裡之後,似乎並未在體內感應到血玉的存在。
我還擁有召喚毒蟲的能力,也可以使用藤蔓,甚至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但唯獨身上冇有來自於血玉的力量。
難道因著血玉是實體,它已經和我的肉身融合在一起,所以靈魂穿越後,它纔沒有跟我一併過來?
殷玄辰墨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你知道血玉在哪裡?”
我抿抿唇:“不知道。”
殷玄辰眯縫著眼看我,顯然是對我說的話心存疑慮。
我說:“要是幾萬年後你找我要,我肯定會想方設法的給你,可是現在,我身上冇有血玉,也不知道它在哪裡。”
殷玄辰眉宇間的褶皺又深邃了幾分。
看著我的眼神堪比在看一個神經病,他肯定覺得我又在說胡話了。
我不以為然的扁扁嘴:“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說的都是實話。”
殷玄辰不再跟我討論這個話題,繼續朝著屍兵離開的方向追去。
屍兵的移動速度不算快,我們很快就追上了,但隻敢在遠遠的距離尾隨著,不敢讓它們發現我們的存在。
行走間我不禁覺得好奇,殷玄辰說的那個巫師真有這麼厲害嗎?
他可以把人頭變成烏鴉,還可以操控屍體成為他麾下的鬼軍,單單聽著就覺得可怕。
殷玄辰竟然試圖隻身闖鬼域,和以卵擊石有什麼區彆?
我轉眸看看殷玄辰,試探著說道:“你確定真的要去嗎?你就不怕……”
殷玄辰篤定道:“他們都是我手下的部將,南斯也是我帶出來的,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他們救出來,況且……血玉很可能就在鬼域中,我必須冒險一試!”
“可我們隻有兩個人。”
殷玄辰說:“人多反而不方便行事。”
“……”
這話說的,我竟無法反駁。
好在一切順利,前方屍兵也冇有發現我們的存在。
奇怪的是,隨著我們越來越深入枯樹林,頓感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就像是從白天走到了晚上。
但實際上我們並未走多久。
很快。
我們已經置身在一片夜幕之下。
周圍儘是一片死寂,冷颼颼的夜風吹過,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直覺告訴我這裡不簡單。
這些屍兵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不多時便來到一片荒涼的墳場。
放眼望去,前麵儘是數不清的墳頭與殘缺不全的墓碑。
屍兵倏然在墓碑前頓住腳。
我暗自捏了一把汗。
以為它們發現了我和殷玄辰,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就在我警惕的盯著它們看時,一股濃霧悄然出現,將屍兵團團圍住。
當濃霧散去時,眼前的大片屍兵竟然消失不見了。
這一切的發生前後不足幾秒鐘,快到我來不及反應。
我正想問殷玄辰怎麼回事,他竟直接邁開腿朝著屍兵消失的地方走了過去。
“誒你……”
我趕忙追上。
爾後就見他在那片林立的墓碑中找尋著什麼。
我纔來到他跟前,還冇來得及開口問他在找什麼,腳下的地麵悄然動了起來。
如果不是殷玄辰立刻拉著我的手,將我朝他身邊扯了過去,我定然已經跌進了腳下的深坑中。
我後怕的籲了口氣。
垂眸看向那處深坑,發現坑中竟有一條通往下方的陡梯。
我因著眼前的一幕感到震驚,同時也感歎著殷玄辰的聰明,忍不住的誇讚道:“你好厲害!”
殷玄辰隻是目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並未因著我的誇讚表現出絲毫悅色,甚至我還在他眉眼之中看到了一絲不耐。
他定然覺得我是個拖油瓶。
“你不會是要進去吧?”
殷玄辰瞅了我一眼,竟從靴筒中取出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交到我手上。
“這是乾嘛?”
他語氣淡淡的:“你留在這裡,半個時辰後若我冇有出來,就拿著它去雲鼎……”
不等他說完,我倏然將匕首丟回他手上:“我不,我要跟你一起進去!”
殷玄辰擰緊眉宇,一臉無奈的看著我,薄唇蠕動間似乎是要說些什麼。
我再次將他的話打斷:“你彆浪費口舌了,我說什麼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
殷玄辰歎息一聲。
他再次將匕首遞給我,我以為他冥頑不靈,非要讓我離開,正要強硬的拒絕。
卻聽他說道:“拿著吧,進去後也用得到。”
我眸色一亮:“你答應我一起進去了!”
殷玄辰給了我一個無奈的眼神,彷彿再說:“我不答應有用?”
我開心的不得了。
立刻跳起來摟住他脖頸,像是一隻樹袋熊似的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殷玄辰身子一僵。
我忽視掉他彆扭的反應,就這麼死死的抱著他,直到被他嫌棄的掰開雙手,纔不得不從他身上下來。
意外的是殷玄辰臉上並未出現絲毫不悅。
這是不是說明,其實他已經不是那麼厭惡我了?
“走吧。”
殷玄辰冇什麼情緒的說著,爾後便率先走下陡梯。
之所以我冇有特彆強硬的阻止殷玄辰下來,隻因宗瑤曾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我是進貢給殷玄辰的貢品,這就說明,殷玄辰這次出行不會遇到危險。
隻是看著殷玄辰冷漠的背影,我心裡稍稍有些失落。
我都已經這麼主動了,可他總是這副雷打不動的模樣,當自己是柳下惠呢?
我氣鼓鼓的看著他的必應,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在心裡給自己加油打氣。
“白檸你可以的,加油,說不定是殷玄辰愛上你了,所以纔會點名讓你作為貢品去到他身邊的!”
默默對自己說完這些話,我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見墨黑的陡梯下方已經快要見不到殷玄辰的影子,我趕忙加快腳步追上去。
石階很陡、很深。
我們走下石階後,眼前是一條望不見儘頭的甬道。
上下兩側均是冷冰冰的石壁,石壁兩側有著無數盞亮著怪異火苗的壁燈,幽幽的鬼火將整條甬道映襯得無比詭譎。
甬道中很安靜。
空蕩蕩的空間裡麵甚至可以聽到我們彼此的呼吸聲,儘管已經非常剋製著喘氣的力道,卻還是顯得十分明顯。
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響聲自上方傳來,陡梯上方的暗門倏然關閉。
在外麵不覺得聲音大,但置身在這條甬道中時,卻聽得異常清晰。
若此刻操控著那些無頭士兵的人在的話,定然能察覺有外人闖入。
雖然知道殷玄辰大概率不會在這裡死,可我還是忍不住擔心會因此被髮現。
我們又往前行進了一段路。
發現狹窄的甬道兩旁竟然有著一扇扇門,門的間隔不是很遠,並且左右對稱。
突然。
我聽到前方有腳步聲傳出來。
與屍兵整齊劃一的步伐不同,這聲音聽上去更像是正常人。
情急之下。
殷玄辰倏然推開其中一扇石門,裹挾著我一閃而入。
待反應過來,見到石室中的畫麵時,我驚得心臟驟停了下!
尖叫聲即將破喉而出之際,殷玄辰驀然扣住我腰身,薄涼唇瓣頃刻封住了我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