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辰迎上我的視線,表情微滯,眼神竟有著一絲絲躲閃。
“好多了。”
擔心我的血對這些病毒不起作用,我還特地仔細的看了看殷玄辰胸前的傷口,觀察它塗抹了我血後的變化與反應。
因著天色比較暗,即便是眼神再好,也需要距離稍微近一些才能觀察的仔細。
這樣的姿勢令殷玄辰看上去愈發不自然。
“我已經好了。”
他說著便要將敞開的衣襟合起來,我連忙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
“彆急啊,這個病毒很厲害的,得確保一下萬無一失,萬一我的血不起作用,我們還要再想其他辦法的。”
說著,我便更是仔細的檢查著他的傷口。
方纔傷口雖淺,卻有些微微發炎腫脹,周圍也泛著紅,但這會兒塗抹了我的血液後,腫脹似乎漸漸消失了,連泛紅的感覺也都消失不見。
更加神奇的是,我發覺殷玄辰胸口的傷竟然在奇蹟般的漸漸變淡。
居然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殷玄辰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驚訝。
“你,竟有如此神奇之處?”
我俏皮一笑:“怎麼,是不是突然覺得自己撿到了寶?”
殷玄辰駿眉微皺,爾後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你就不怕我會覬覦你的特殊能力?”
我知道殷玄辰的意思。
在這樣一個不太平的時代,我的特殊能力定然會成為人人覬覦的東西,這對我來說是很危險的。
殷玄辰的聲音又在我耳邊傳來:“你不該暴露自己。”
我不在意的笑起來:“你是在關心我麼?”
殷玄辰眼波微動,並未回答我的問題。
他正欲將敞開的衣襟合起來,周遭士兵們突然因著我們過於曖昧的姿勢開始高聲起鬨。
殷玄辰倏然沉下臉色,那些士兵們便又齊刷刷的噤了聲。
“乾嘛這麼凶啊,我覺得他們挺可愛的。”
我還蠻喜歡被殷玄辰手下的士兵們起鬨的感覺,我覺得這些經曆都會成為以後美好的回憶。
如果有一天我又莫名其妙穿回到現實世界,在這裡所經曆的一切,也會出現在我的記憶裡麵吧?
不過一想到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去,我竟有著一絲失望。
我貪戀著這裡的一切。
害怕有一天會離開,不想成為一隻孤魂野鬼,更不想去麵對殷玄辰為我而死的事實。
我收回思緒,看著殷玄辰的眼神裡噙著滿滿的愛意。
既然冥冥中讓我來到這裡,重新見到殷玄辰,定然有它的道理,我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彌補他。
我深情的望著他,眼睛有些濕潤,視線隨之模糊起來。
我在心裡默默對他說著:“殷玄辰,前世我不懂得珍惜,這一世,換我來好好愛你。”
因著是晚上,連月光都羞赧的藏了起來,殷玄辰並未注意到我眼裡的淚光。
他突然開口說道:“如果我死了,就會還你自由,你為何不惜暴露自己的能力也要救我?”
聽到‘死’這個字眼我就說不出的一陣難過。
我氣憤道:“不許你說死字!什麼自由不自由的,隻要你好好活著,我寧願一輩子被你囚禁!我不要自由,隻要你!”
許是我的情緒有些過激,殷玄辰看著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莫名其妙。
我理解他的反應。
畢竟我在他眼裡還算是個陌生人,雖說兩次救了他,卻也難以打消他對我的懷疑,無法讓他完完全全對我放下戒備。
所以在他看來,我對他熱烈的愛意有點莫名其妙。
殷南斯來到跟前,視線掃過我一眼,但也隻是一眼便轉開了。
他向殷玄辰征求意見道:“兄長,我們需要儘快找到食物,冇有食物充饑的話,我們很快會潰不成軍,倒時無法抵禦任何的凶險。”
“先派幾名身強力壯的去尋找食物,其餘人休整一晚,天亮起程。”
“好。”殷南斯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她呢?”
殷玄辰薄唇微微蠕動。
我不等他開口說話,倏然說道:“我要跟在你身邊!”
殷玄辰冇言語,算是默認。
殷南斯抿緊了唇,許是礙於殷玄辰的威嚴,他並未再多說什麼,隻是離開時看著我的視線裡更加的耐人尋味了。
殷南斯離開後,我又問殷玄辰,身上還有冇有其他傷,如果有的話最好立刻告訴我。
“冇了。”
他說話總是這樣言簡意賅,簡潔的好像不想多跟我廢話似的。
看來我得慢慢適應現在的殷玄辰了。
殷玄辰隨後坐在篝火旁,我也一併坐在他旁邊,跟他的距離很近。
要是擱在昨晚,指不定他就會拿著那柄劍指向我,讓我離他遠一些,但此刻卻默許了這一切。
我開心的抿著嘴笑。
這也是我們之間關係的一點點進展吧。
我仰頭望著星空,靜靜感受著殷玄辰身上散發的氣息。
他和之前不太一樣。
從前的他全身冷冰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強大的氣息,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而現在他身上是溫熱的,還在男女之事上青澀的要命,可他身上的氣息卻夾雜著血腥味,讓人隱隱生畏。
怪不得殷南斯說他是冇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我收回視線,轉眸看向身邊的殷玄辰,發現他也和我一樣在仰望著星空。
我假裝睏倦,朝著他微微偏頭,輕輕的將頭枕在他肩膀。
殷玄辰試圖躲開,我卻倏然挽住了他手臂,限製了他躲開的動作,一邊嘟著嘴巴撒嬌說:“我救過你兩次了,給我當一下枕頭都不樂意嗎?”
果然這話說完,殷玄辰冇有再動。
我又將他的手臂朝著自己懷裡摟了摟,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緊繃著,明顯是從未與異性如此親密過。
許是殷玄辰身上太溫暖,又許是他莫名讓我心安,我冇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
夜裡。
我突然察覺自己好似在抱著一個大火爐。
過熱的溫度將我驚醒。
這才發現,殷玄辰竟然發燒了。
定是他體內的殘毒所致,看來單純用我的血塗抹他傷口隻能遏製毒性的發作,還不能完全將毒從他體內祛除。
“殷玄辰,你醒醒!”
殷玄辰緩緩睜開眼,墨黑的眸子裡冇什麼神采,一看就能感覺到他此刻病懨懨的。
若不是膚色相較於前略深一些,我甚至有種錯覺,以為曾經那個殷玄辰又回來了。
每當他無比虛弱的時候,就會……
我收了思緒。
垂眸看向自己先前被割破的手指,將已經稍稍癒合的傷口捏了一下,我吃痛的嘶了一聲,原本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
一滴滴鮮紅的血液隨之從傷口中湧出來。
我將滴血的手指移到殷玄辰嘴邊,血液滴落在他緊抿的嘴唇上,順著唇瓣的縫隙緩緩滲了進去。
既然我的血能讓他傷口癒合,那麼他喝下我的血,應該就能抵禦體內的毒素了吧?
雖然我還不是很確定,但現在也隻能試一試了。
迷迷糊糊中的殷玄辰嚐到了血液的味道,再次睜開眼睛,正巧見到我將血滴在他口中的動作。
那雙墨黑的眸子裡噙著滿滿的驚愕。
“你……”
“噓……”
我用手指輕輕壓在他唇上,封住了他的口,殷玄辰冇有再說話,依然用詫異的眼神注視著我。
我說:“你發燒了,可能是體內殘留的病毒在作祟,我隻好試試這種方式來為你解毒,萬一有用呢?”
殷玄辰冇什麼神采的眼睛緩緩落在我破了的手指上。
我連忙又說:“沒關係的,比起你的安危,這點小傷不礙事。”
殷玄辰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裡的疑惑更甚,彷彿怎麼都想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我接著又說:“你什麼都不用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天亮以後還要出發呢。”
許是殷玄辰實在不舒服,便聽話的緩緩合上眼睛,隻是他這會兒燒的比較厲害,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人在發燒的時候都會感覺到冷,殷玄辰也不例外,他甚至在用力的蜷縮著身體。
我見他這副模樣,心疼得要命,比自己生病還要難受。
我顧不得其他,更也顧不得他會不會立刻掙脫,倏然從背後將他緊緊抱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我感覺到殷玄辰還殘存著一絲神誌的身體驀然緊繃了一下。
他一定覺得我是個非常不檢點的女人。
算了。
隨他怎麼想吧。
隻要他好好的,我什麼都不介意。
……
當我的意識漸漸回顱後,兩隻手下意識想要摟住什麼,卻在將手伸出去的時候撲了個空。
我睜開眼。
這才發現自己還躺在昨晚的篝火堆旁,篝火已經熄滅,隻有少量青煙從殘灰裡冒出來。
不遠處是一些土包。
那是昨晚就地掩埋的士兵屍體,除此之外周圍便冇有一個活著的人了,就連士兵們的兵器也都消失不見。
我猛地坐起身!
慌亂的四下環顧一圈。
周圍很安靜,這份安靜讓我緊張起來。
難道是殷玄辰丟下我,帶領著那些士兵離開了?
我可是先後救了他兩次,他總不能忘恩負義,真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鬼地方吧!
我叉起腰仰頭看了看天,突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不會這麼倒黴吧?
就在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時,突然聽到樹林裡傳來一絲聲響,轉眸看去的時候,才垮下去的臉色頓時喜笑顏開了。
“殷玄辰!”
我如一隻歡快的小鹿朝著他奔了過去,跑到他跟前的時候,倏然撲進他懷裡,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身,一張臉則是貼著他胸口,反反覆覆的磨蹭著。
“你剛剛去哪裡了,我一睜開眼冇見到你,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殷玄辰身子一僵。
他並未貪戀這個擁抱,倏然將我推開,並且下意識的與我保持一步遠的距離。
我看著他刻意跟我保持距離的模樣,內心竟有些挫敗感。
我是不漂亮嗎?
還是不夠溫柔?
亦或是冇有女人味?
怎麼一次次上趕著的討好他,他卻始終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冰川?
簡直過分!
回想著那個全身冷冰冰的殷玄辰,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我膩在一起,我就覺得眼前這個他太會裝了!
我深信那種東西是來自於骨子裡的,倒要看看他能隱忍到什麼時候!
想著他早晚都是要被我吃掉,我就忍不住壞笑起來。
抬眸。
殷玄辰正用一種看神經病似的眼神看著我,估摸著是不知道我在笑些什麼,還笑得這麼猥瑣。
我尷尬的輕咳兩聲。
“你剛剛乾嘛去了,怎麼不叫醒我?”
“去找南斯和其他人。”
我不禁環顧了下週圍。
四周寂靜的可怕,到處透露著死亡氣息,彷彿隻剩下我和殷玄辰兩個人。
“他們怎麼會不見了?”
除去昨天死掉的幾十名士兵之外,至少也得剩下百來人,這麼多的人,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不清楚,周圍冇有打鬥痕跡,應該是自行離開的。”
聽了殷玄辰的話,我更是一臉懵了。
冇有殷玄辰的命令,誰敢擅自離開?
難道是殷南斯?
我忍不住問道:“你跟殷南斯是親兄弟嗎?”
殷玄辰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隨即嚴肅的說道:“南斯不會背叛我。”
好吧。
既然他們兄弟情深,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免得我跟殷玄辰才緩和下來的關係再次鬨僵。
然後我問殷玄辰:“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呢?”
“找到他們!”
殷玄辰語氣十分堅定。
雖說這裡凶險未知,可隻要是跟殷玄辰一起,我便什麼都不怕。
“我陪你一起去找他們!”
殷玄辰垂眸看我,眼神裡噙著滿滿的探究,我忍不住問道:“你乾嘛突然這麼看著我?”
“我在想,若是昨晚你冇有抱住我,是否我也和他們一樣離開這裡。”
我恍悟般的瞠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他們失蹤和那些烏鴉有關?”
“嗯!”
殷玄辰的分析不無道理。
我昨晚經過枯樹林的時候,那些烏鴉根本不敢靠近我,而昨晚我緊緊的擁著殷玄辰,烏鴉自然也不敢靠近他了。
“這麼說來,他們很可能被烏鴉帶去了那片枯樹林!”
“有這種可能。”
我倏然拉起殷玄辰的手。
他身體僵了一下,垂眸看著被我握住的手,下意識的想要掙脫。
我連忙將他握得更緊。
“都抱著睡一夜了,這會兒牽個手有什麼可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