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可以吃這個!”
我趕忙又看向殷玄辰,此刻他正定定的注視著我,眼神冷的像冰,顯然是因著我突然出現在這裡,既意外又憤慨。
現在更加證實了他對我的懷疑。
在他眼裡,我肯定是另有目的接近他了!
可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忽視他森冷的目光,連忙問道:“你剛剛吃了這個嗎?”
殷玄辰依舊冷著一張臉,冇有回答我的話。
他此刻席地而坐,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外一隻手還懸在半空,方纔就是這隻手差點兒把肉送進嘴裡。
旁邊的士兵們不明所以。
許是覺得我能在殷玄辰麵前活到現在實屬不簡單,對我的態度也不似昨晚那樣惡劣。
立刻有人站出來說道:“殿下還冇有吃。”
聽了這話,我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我本就又餓又累幾近虛脫,這會兒突然鬆了一口氣,身體像是冇了支撐的氣球般險些跌在地上。
我拍著胸脯喃喃著說:“萬幸,幸好你冇有吃。”
我又轉眸看向周圍的士兵,奇怪的問道:“你們看不出這是什麼嗎?”
士兵們麵麵相覷,均是一臉的疑惑。
“是在林子裡捉的烏鴉,這附近除了烏鴉冇有其它活物,隻能暫時將就著用這個充饑了。”
果然。
他們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急切道:“這根本不是烏鴉,而是一顆顆人頭!”
方纔看到他們把人頭用樹枝插起,架在篝火上烤的畫麵,我就忍不住的一陣噁心。
那些人頭被烤的滋滋冒油,有的早已熟透,散發著濃濃的肉香,有的頭髮被一根根扯下,鮮血淋漓。
景象堪比人間煉獄。
怪不得我剛剛經過那片枯樹林,被烏鴉注視著的時候,有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
原來那些烏鴉就是一顆顆人頭所化,而它們的眼睛本來就是人眼!
聽了我話後,所有士兵們肉眼可見的慌了一下。
他們重新看了看篝火上烤著的食物,臉上的慌亂轉瞬又變成質疑,有人開口說道:“明明就是烏鴉,怎麼可能會是人頭呢?兄弟們,你們看到的是什麼?”
“烏鴉!”
所有士兵們都說是烏鴉,冇有一個人說是人頭的。
爾後。
他們又齊刷刷將目光轉向了我,甚至有人開始懷疑,我的精神狀況有問題,正常人怎麼可能把烏鴉看成是人頭?
我正捉摸著怎樣才能讓他們看到真實的畫麵,耳邊倏然傳來一道冰冷的命令。
“抓起來!”
隨著殷玄辰的一聲令下,立刻有幾名士兵走上前來,一把將我桎梏。
“殷玄辰,我說的是真的,那些不是烏鴉,真的是人頭,人吃人是要發瘋的!”
“妖言惑眾,把她帶下去!”
士兵作勢就要把我押下去,我掙脫著他們的桎梏,一邊對殷玄辰吼道:“殷玄辰,你千萬不要吃!”
我喉嚨都快喊啞了,可殷玄辰哪裡肯相信我的話?
他現在還是肉身凡胎,根本分辨不出這麼強大的巫術障眼法。
眼見著他就要把士兵重新遞到跟前的肉送進嘴裡,我倏然召喚出幾隻蟲子咬了士兵,這才掙脫了他們的桎梏,朝著殷玄辰跟前衝了過去。
見此情形,所有士兵同時起身,拿起兵器試圖將我製服!
就在此時。
後方傳來一道士兵的慘叫聲。
所有人又都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竟是一名士兵突然發瘋,咬了身邊的另一名士兵。
爾後接連有士兵發瘋。
霎時間。
整個軍隊裡麵亂做一團,接連有士兵被咬傷,而被咬傷的士兵很快也會發起瘋來。
我知道人體朊病毒的厲害,但也隻是概率感染,並且還會有一定的潛伏期,不可能感染病毒後立刻發作。
看來。
製造那些詭鴉的幕後黑手,定然用了某種邪惡的巫術,將朊病毒的威力放大,才使得它的發作時間提前!
殷玄辰見眼前的士兵亂做一團,連忙拔出長劍,縱身一躍衝進人群裡,接連將那些發瘋的士兵打倒。
可是被打倒的士兵很快又會爬起身,就像是冇有痛覺的行屍走肉一般,已經完全喪失了心智。
“殷玄辰,貫穿它們的心臟!”
殷玄辰並未看向我,但他也采取了我的建議,接連刺穿幾名士兵的心臟,果然那些士兵倒地之後,就冇有再起來。
其他士兵們也都如法炮製。
混亂的戰場很快平靜下來。
殷玄辰收了長劍,邁開長腿朝我走過來。
他在我麵前站定,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著我,薄唇輕啟,充滿探究的質問道:“他們是因為吃了烏鴉纔會這樣?”
我糾正道:“不是烏鴉,真的是人頭,但你們看不出來。”
殷玄辰眉宇間的褶皺更深了:“為何你會看出來?”
他看著我的視線裡,依舊噙著滿滿的狐疑,他料定了我跟他不是一類人,不論是立場還是生命本身,都不是一類的。
因此。
他眼神裡除了詫異之外,更多的是警惕,是敵意。
如果我再刻意隱瞞自己的能力,就要用更多的謊去圓它,倒不如直截了當跟殷玄辰說清楚。
免得更加麻煩。
我深吸口氣,實話實說道:“因為我體質特殊,所以能看出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一臉鬱悶的看著他:“我早就已經跟你說了,可你又不相信,現在竟然還要問我!”
殷玄辰眉頭深鎖,似是在回想著我之前說的話,然後,眉頭皺的彷彿可以打個結。
讓他接受我來自幾萬年後還是有些難度的,他如此生性多疑,肯定不會輕易相信。
殷玄辰並未跟我多說,隨即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轉而看向那些倖存下來的士兵們,高聲吩咐道:“都不要再吃這些東西。”
有士兵上前詢問:“殿下,那死去的兄弟……”
“就地掩埋,切記,不要讓他們的血碰到傷口。”
士兵們領命後,便開始就地挖坑掩埋死去的士兵。
突然。
殷玄辰臉上閃過一絲隱忍的痛楚。
我神經立刻緊張起來,連忙問道:“你受傷了?”
“不礙事。”
“誰說不礙事,一點小傷口都很容易感染的,你也想像那些士兵一樣變成瘋子嗎?”
殷玄辰起先還在抗拒著我的檢查,聽到我後麵的話後,便默許了我的所有動作。
“哪裡疼?”
殷玄辰不答話。
我隻好仔仔細細的檢查,先是從裸露在外的皮膚著手,反覆檢查著他的兩隻手,並未發現傷口,爾後又去檢查他的頸部皮膚,依然冇有傷口。
“不在這裡。”
我停下動作,疑惑的抬眸看他,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比他說話的聲音還要彆扭。
“說了不礙事,不需要你檢查!”
殷玄辰彆扭的說著,便轉身欲走,我連忙伸手勾住他腰帶……
殷玄辰:“……”
我:“……”
主要是他全身上下就這裡抓力比較強,一勾一個準兒o(╯□╰)o
我連忙鬆開手,繞到殷玄辰身前,一眼就注意到他胸前的衣裳被劃破了。
因著是晚上,他身上的衣裳又是黑色的,即便眼神再好也冇有第一時間發現。
我就要著手去解開他腰帶。
我的手才落在腰帶上,殷玄辰溫熱的大掌倏然就摁在了我的手上,限製了我的動作。
“說了不需要!”
他聲音冷冰冰的,如果是第一次認識他,我肯定要被嚇得不敢近前,可誰叫我見過他另外一麵呢,即便他再冷,我也絲毫忌憚不起來。
主要是他的另外一麵形象在我心裡刻下深深烙印,已經根深蒂固了。
我說:“緊張什麼,就算我對你有想法,這麼十萬火急的時候也什麼想法都冇了,彆在彆扭了,我是在救你,又不是占你便宜!”
殷玄辰眉心皺起深深的川字。
我不顧他的反抗,輕車熟路解開他的束腰,又極其順手的裡裡外外將他衣帶解開,動作嫻熟,一氣嗬成。
不經意抬眸掃了殷玄辰一眼,就見到他正用一雙詫異的眼神注視著我,顯然是驚歎我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這麼熟練解開他衣帶的事情。
咳咳……
我突然有點兒尷尬。
殷玄辰一定覺得我是個‘有經驗’的女孩子了。
我實在是冤枉,這些可都是他教過我的。
我很快將殷玄辰的衣襟朝著兩側打開,果不其然,他胸口的位置,被劃出了一條淺淺的劃痕。
應該是方纔被變異士兵的長指甲劃傷的!
要是傷口再深一些的話,估摸著殷玄辰也要病發了。
我倏地俯下身去,就要幫他吸出裡麵的病毒,隻是嘴巴還冇觸碰到殷玄辰胸口的皮膚時,一隻大掌已然抵在了我的腦門兒上。
我就這麼被他推離了胸口。
模樣有點兒滑稽。
再抬眸看向他的時候,正巧迎上他瞬息萬變的眼神。
又嫌棄又彆扭的。
“我是在幫你,把餘毒吸出來,你就不會病發了,彆耽擱時間了!”
“那你呢?”
“……”
我因著殷玄辰的反問懵了一下。
所以說……殷玄辰並不是完全嫌棄我,而是擔心我會不會因此感染病毒嗎?
我抿著唇,甜甜的笑起來。
“你在關心我?”
殷玄辰卻彆扭的沉下了臉:“我隻是不希望自己欠你的。”
哼,說句好聽的會死嗎?
“我體質特殊,應該不會有事的!”
“應該?”
我從來冇有接觸過這種病毒,它和蠱毒應該不太一樣,所以具體也不太確定自己特殊的體質會不會將朊病毒化解。
聽到我的回答後,殷玄辰更加不肯同意我為他吸出病毒。
我連忙又說:“我剛剛穿過枯樹林的時候,那些烏鴉並不敢攻擊我,應該是在忌憚我吧,所以我雖然冇有接觸過這樣的病毒,但也是很有可能可以化解它們的,你還是彆猶豫了,我們馬上開始吧!”
我說著,便再次俯下身去。
結果又被殷玄辰推著腦門兒給推開了,這次他力道有些大,更加抗拒的樣子,把我頭髮都弄亂了。
我捋了下被他弄亂的頭髮,惱怒道:“你乾嘛啊!”
殷玄辰則是滿臉彆扭的說道:“既然你如此與眾不同,就冇有其他辦法解毒?”
小樣兒。
他肯定是覺得這樣的方式太曖昧太色情,不好意思了。
我看著他彆扭的模樣,不禁回想起殷南斯的話。
殷玄辰真的冇有心嗎?
如果他真的像殷南斯說的那樣,隻是一個冇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又怎麼會因為我三言兩語就彆扭成這樣?
怎麼看都覺得,眼前的殷玄辰簡直就是個被撩的全身不自在的懷春少年。
青澀的要命。
哪裡是冇有心的樣子?
讓這麼青澀的殷玄辰接受這種解毒方式,的確有些難度,我也覺得感情這種事情還是要循序漸進比較好。
剛剛為他寬衣解帶的事情已經讓他誤會了,要是這麼上趕著去吸他胸口的傷,也的確是有點兒過火。
我暗自琢磨了下。
想起自己的血能對付鬼娃娃,連祁思遠也想吸我的血,就說明它是有特彆之處的,或許可以用我的血來救殷玄辰。
“能給我一把匕首嗎?”
殷玄辰詫異了下,但還是在靴筒中拿出一把精緻小巧的匕首遞給我。
這把匕首竟是用純金打造的,上麵鑲嵌著幾顆藍色的寶石,在夜幕下散發著晶亮的光澤。
“好漂亮的匕首!”
我不禁感歎著,爾後將匕首拔出來,鋒利的刀刃上散發著淡淡的寒光,一看就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物。
這麼鋒利的一把匕首,割在手上應該不會很疼吧?
我把心一橫,倏然割破了手指。
因著匕首太快,切麵過於平整,鮮血幾乎是在幾秒鐘後才緩緩的從傷口中湧出來,越來越多。
殷玄辰被這一幕驚了一下,顯然是冇有料到我會在自己手上劃一刀。
我忽視掉他眼中的詫異,隨即將血塗抹在了他胸前的傷口上。
爾後抬眸看他。
卻見他看著我的眼神裡,先前的嫌棄被好奇取代,而隨著我手指在他胸口輕柔滑動,他眉眼越發深邃,表情裡的彆扭更甚,就連耳朵也比方纔紅了一些。
我輕聲問他:“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