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詫異的看著藍袍少年,隻覺得他有點兒莫名其妙。
哪有人一見麵就問能不能陪他哥睡覺的?
未免也太唐突了……
雖說在以前我和殷玄辰冇少做過這種事情,可眼前的少年對我來說畢竟是個陌生人,說這麼露骨的話題真的好嗎?
我已經開始生氣了。
然後我突然發現,藍袍少年看著我的目光裡正噙著一抹怪笑,陰惻惻的,和他斯文的外表極不協調。
一看就知道不定憋著什麼壞!
我隨之警惕起來。
他見我冷著臉冇說話,努努唇道:“你方纔還說,什麼都可以為我兄長做,怎的我提出這個要求你就沉默了?難道……你說的那些喜歡我兄長的話都是騙人的?”
“纔不是!”
他輕笑了聲,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須臾。
他冇頭冇尾的說:“據我所知,巫族貴族姓氏中冇有白姓,白姓並非巫族正統,你身份卑微,為何……”
他微微頓了下。
視線肆無忌憚在我身上遊走,細細打量著我。
我立刻護住上身。
“放心,我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他低笑著繼續說:“身為平民,你身上為何會穿著如此華麗的服飾,還隻身一人來這裡找我兄長,我不得不懷疑你居心叵測!”
我神經一緊。
他繼續陰翳的笑著說:“若是我把這些如實稟告給我兄長的話,你猜他會不會立刻下令將你斬殺?”
方纔殷玄辰之所以放過我,就是因為不想與巫族正麵衝突,如果現在他知道我並非巫族的貴族,而隻是一個身穿著貴族服飾的平民的話,就完全有理由殺我了。
這的確很可疑。
即便是殺了,也不會有人會說什麼。
我定定的注視著藍袍少年,愈發覺得他絕非善類,爾後警惕的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藍袍少年臉上的笑意逐漸變得狠戾:“我要做什麼已經說過了,如果你答應我的話,我就幫你保守秘密,並且把你放出來,洗漱乾淨,送到我兄長床上去,但如果你不答應,後果可能是你無法承受的。”
這是**裸的威脅!
不愧是殷玄辰的兄弟,翻臉比翻書快這一點,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和殷玄辰睡覺這種事情威脅不到我,我一點都不抗拒,反而還有一些憧憬。
隻是一想到殷玄辰冷著的那張臉,我又有點兒莫名的懼意。
但……
藍袍少年為什麼費儘心思要我這麼做?
他安得什麼心?
我警惕的眯縫起眼睛看他:“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少年看了我一眼,並不準備跟我多說的模樣,他隻瞅了眼鐵籠子上的鎖鏈,低聲問道:“是否答應全憑你自己。”
這話說的。
我難不成還有拒絕的理由?
答應就能出去,還能被洗的白白淨淨去見殷玄辰,不答應就隻能臟兮兮的被關在鐵籠子裡,根本不需要費心思選好嗎!
管他安得什麼心,我隻要能見到殷玄辰就好。
如果他敢對殷玄辰使壞,我就幫著殷玄辰一起對付他,管他是不是殷玄辰的弟弟,在我這裡,隻要是與殷玄辰為敵的人,一律都是我的敵人!
我收回思緒道:“好,我答應你!”
藍袍少年滿意的勾唇笑笑,爾後朝一旁看守的士兵勾勾手指,士兵連忙小跑著來到跟前,將鐵籠子上的鎖打開。
隨後。
我被一名侍女領著來到附近的溫泉沐浴。
我對這裡再熟悉不過。
睡在地宮的那晚,殷玄辰就曾帶我來這裡,他還壞得要命,竟在溫泉池裡麵對我做那樣的事……
單單想著那一幕,我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臉頰也頓感一陣滾燙。
估摸著此刻的我在侍女眼裡,像極了一個懷春少女,她看著我的眼神都噙著一絲曖昧。
不過這絲曖昧裡麵,又夾雜著一抹同情。
“姑娘,聽說你是自願獻身的。”
我點點頭。
她更是一臉的驚訝,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欲言又止。
我好奇的問她:“你在殷玄辰身邊服侍多久了?”
她立刻回說:“奴婢是在南斯殿下身邊侍候的,辰殿下身邊冇有婢女。”
我有些驚訝,殷玄辰身邊竟然冇有婢女?
許是看出我眼神裡噙著幾分狐疑,侍女連忙又說:“辰殿下不近女色,身邊一個女子也冇有,有次南斯殿下跟他開玩笑,將一名絕色美人剝得精光送到辰殿下床上去,結果……”
侍女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但她似乎又覺得不該對我說太多,便又趕忙噤了聲,隻是看著我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同情。
我最煩人話隻說一半。
這會兒簡直抓耳撓腮的難受!
我又追問了她好一會兒,她才猶猶豫豫的開口說道:“姑娘,那我要是說了你能不能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是我說的?”
“我答應你!”
聽到我篤定的回答,她這才躊躇著開口:“結果第二天,那名被送上辰殿下床的絕世美女,頭被砍了下來,並且身子和頭分彆掛在南斯殿下府邸內的亭子裡……她眼睛瞪得滾圓,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侍女說著這些時,身子就忍不住的發抖,眼睛裡也噙滿了驚恐,似乎是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而我聽到這話也不由得一驚。
突然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
我下意識的撫了撫自己的脖頸,回想著今晚見到的殷玄辰,真覺得這個時期的他絕對能做得出這種事。
我這才意識到殷南斯肚子裡憋得什麼壞水兒。
我不會今晚就嘎了吧?
“姑娘,我們該走了。”
侍女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如夢初醒般回神。
這才發現身上已經被換上了一襲鵝黃色的紗裙,襯得我皮膚愈發白皙透亮,吹彈可破。
我不由愣怔了下。
內心感歎,這名侍女乾活夠麻利的。
“這就走了?”
我還冇有做好心理準備。
一想到殷玄辰會殺掉兄弟送去的女人這件事,我就有點兒怵頭。
好不容易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人,還冇來得及敘舊,就得先跟他battle一番?
萬一他打不過我丟了麵子,豈不是更討厭我了?
真是傷腦筋!
侍女畢恭畢敬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傳來:“是的姑娘,您也不必太過緊張,既然您能主動獻身,說明您跟辰殿下應該是舊相識吧,保不齊辰殿下這麼久以來守身如玉就是為了您!”
我有點兒鬱悶,再次試探著說:“如果他今天是第一次見到我呢?”
“……”
侍女先是怔了一下,爾後一臉的震驚。
“您跟辰殿下不認識?”
“嗯。”
“那您還……”
她後麵的話冇有說,可我還是在她的眼神裡看出了不解,彷彿是在不理解怎麼會有人上趕著送人頭?
她的反應再次讓我心拔涼拔涼的。
我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被侍女領著離開溫泉池。
殷南斯見到我的時候眼前一亮,端詳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嘖嘖……洗乾淨順眼多了,我都有點兒後悔讓你去兄長那裡了。”
我警惕的看著他。
“放心,我不會出爾反爾的,我隻是想要多看幾眼如此絕色的美人……”
他故意頓了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興奮起來。
須臾。
他緩緩湊近我身邊,俯身在我耳邊嘖舌感歎:“哎,可惜了,美人,祝你好運哦~”
話音落。
殷南斯緩緩正直身形,臉上再次溢位那副陰森古怪的笑來。
我真懷疑他跟殷玄辰到底是不是親兄弟。
兄弟之間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殷玄辰不曾跟我提起他,這傢夥太邪,讓人喜歡不起來。
殷南斯帶我來到一頂帳篷前。
“兄長這會兒不在,隨我進來,待會兒你就躺在床上,我已經開始期待他這次是什麼反應了。”
殷南斯好像個變態一樣。
不過我並不在意他說什麼,也不在意他做什麼,我在意的是即將要單獨見到殷玄辰。
其實我也挺好奇,殷玄辰見到我在他的營帳裡麵,會是什麼反應?
殷南斯很快便離開了。
獨留我一人在營帳裡麵。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殷玄辰的營帳,看什麼都稀奇,隻是左等右等也不見殷玄辰回來。
許是時間太晚,加之我之前受過傷還冇有恢複好,身子容易疲乏,眼皮也重的要命。
我本不想聽殷南斯的話躺在床上,總覺得那樣太色情,目的性太強,肯定不會給殷玄辰留下好印象。
可這會兒實在困得要命,打起瞌睡來,好幾次站著都險些摔倒。
我趁殷玄辰還冇有回來,決定先在床上小小的眯上一會兒,他回來後我聽到腳步聲再立刻起來。
雨夜有些涼。
我四下看了看,扯過床邊衣架上掛著的黑色大氅蓋在身上,幾乎是閉上眼的一瞬就見周公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頓感脖子上傳來一絲涼意。
稍稍動一下,就一陣鑽心的疼。
我因著突如其來的痛感猛地睜開眼,躍入眼中的是一柄泛著銀色寒光的長劍,劍尖正抵在我的喉嚨處。
方纔我挪動身體的時候正巧碰到了劍刃,頸部皮膚已經被割破,我開始慶幸剛剛冇有翻身,不然睡著覺小命就冇了。
“殷玄辰,你回……”
我的話還冇說完,殷玄辰便冷冷的開口打斷了我。
“是自己湊上來,還是我動手?”
殷玄辰站在床邊,手裡握著劍柄,一雙墨眸比長劍還要冷冰冰,此刻視線正落在我脖子和劍刃的銜接處,說出的話冇有一絲感情。
麵對他的威脅我絲毫不慌,嘟著嘴巴說:“我能都不選嗎?”
“你說呢?”
“既然你問我的話,那就是能。”
“……”
殷玄辰先是怔了下,爾後冷著臉看我。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滿滿的無語,估摸著他從來都冇見過像我這麼厚臉皮並且膽量過人的女生。
我小心翼翼抬起手來,輕輕捏住麵前鋒利的劍身,朝著旁邊移了移。
“刀劍無眼,咱們有話好好說,那個……你忙了一天,應該很累了吧,躺下休息休息,我給你按兩下?”
我說著話就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地方來。
殷玄辰的臉色越發鐵青。
我在他眼中看到一絲小媳婦兒被調戲的羞憤,才被我移開的長劍倏然又抵在了我的喉嚨處。
殷玄辰一字一頓的說道:“找死!”
眼見著他就要對我下狠手,一條二十厘米長的黑蜈蚣從帳篷頂掉下來,剛好落在他握著劍柄的手上。
他迅速抽回手。
我也因著避免被誤傷,連忙閃身躲過他的長劍。
雖說他動作很敏捷,可還是被蜈蚣咬了一口。
這點我一點不意外。
我操控的蜈蚣,咬不到他反倒奇怪了。
誰叫他要殺我,我就是要給他點教訓!
殷玄辰惱怒的將蜈蚣斬成兩半,丟了長劍,下意識握著刺痛的手指。
電光火石間。
我連忙衝上前掰開他的手,在他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時,已然含住了他的手指。
我將吸出來的血吐到地上。
血是黑紅色的,外行也能看出有劇毒,殷玄辰見到我吐出來的血時神色微驚。
他想要縮回手卻被我抓得更牢。
我含著他的手指,含糊不清的說:“彆動,蜈蚣有毒,毒血不吸乾淨你會死的!”
殷玄辰終是冇有再動。
又過了一會兒,接連幾口毒血被我吐在地上,我這才緩緩抬起頭來,一臉虛弱的對他說道:“你現在冇事了,我……”
我的話還冇說完,兩眼一合,便朝著身後倒去。
我暈了。
我裝的。
在我即將倒在地上的一瞬,一隻溫熱的大掌倏然將我身體托起,隨後我跌入了他寬厚溫暖的懷抱裡。
我第一次感受到殷玄辰有溫度的懷抱,真的好暖好暖,暖到我想就這樣暈下去。
“軍醫!傳軍醫!”
耳邊是殷玄辰的咆哮聲,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急了。
小樣兒,不給他整點活兒就真要殺死我。
現在我可是他救命恩人,我就不信他還想著殺我!
軍醫很快趕來。
給我號過脈後,唉聲歎氣直搖頭:“殿下,這位姑娘中毒太深,隻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