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宗瑤的長指甲就要刺穿我的皮膚,我正欲操控藤蔓抵擋,可還冇等我召喚藤蔓,她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
宗瑤向後踉蹌了好幾步,爾後重心不穩的跌在地上。
而此刻,我周身已然縈繞了一團黑色的霧氣,這團霧氣正是從我掌心裡迸射而出。
是蛇鱗的力量!
情況緊急,我不能再這裡耽擱,趁著宗瑤還冇有爬起身,利用藤蔓翻窗跳了下去。
身後。
三樓視窗傳來宗瑤殺氣騰騰的命令聲:“青軼,給我抓住她!”
宗瑤話音落,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野獸般的咆哮。
下意識回眸望去時,就看到青軼轉瞬化作一條巨大的青蛇。
青蛇朝著我遊弋過來。
因著體型龐大,遊弋的速度也很快,即便我已經跑出去很遠,我們的距離仍然在迅速拉近。
在我與它隻有不足兩三米的距離時,他倏然張開血盆大口,巨大蛇頭朝著我俯衝下來。
眼見著我就要淪為它的食物,一旁的草叢裡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隨著金光的出現,一股十分難聞的氣味散發到空氣中。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而方纔那條試圖將我吞進腹中的大青蛇,像是被什麼蠱惑了似的,蛇頭在空中上下左右的擺動穿梭,最終竟把自己的身體係成了一個死結。
直到絲毫動彈不得,蛇頭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就連腳下的地麵也傳來一陣顫動,像是剛剛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似的。
我正驚訝怎麼會突然這樣時,耳邊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阿檸。”
隨著這聲音的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也隨即顯現在了我的麵前。
“唯安,怎麼是你?”
“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唯安說著,便拉起了我的手,縱身一躍,我便隨著他翻出了莊園的圍牆。
身後傳來宗瑤暴怒的聲音:“一個女人都抓不住,廢物!”
我被唯安拉著跑了很久,直到氣喘籲籲再也跑不動,我覺得自己快累到虛脫了。
“彆跑了,你……你要帶我去哪?”
我拚命喘著氣,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窒息而亡。
唯安這才緩緩的停下腳步,隻是依然在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溫血動物的手很暖,他是這樣,祁思遠也是這樣。
溫暖的感覺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下一瞬。
他才意識到這一點似的,俊俏的臉倏然泛起兩片紅暈,不好意思的吱唔道:“阿檸,你上次叫我幫你打探那片極陰之地的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了,是……”
我現在哪還有心思聽這些?
我又猛喘了幾口氣,這才氣喘籲籲的說:“這個不重要,我現在要立刻回蔭城,殷玄辰在渡劫,冇有這片蛇鱗他會很危險!”
聞言。
唯安一臉驚訝:“那位大仙在渡劫?”
我來不及跟他解釋太多,隻問道:“你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快一點趕回蔭城?”
唯安想也冇想便說道:“就像剛纔那樣。”
“……”
我滿頭黑線。
開車都要幾個小時的車程,更彆說是用跑的,而且從莊園跑上山,這麼近的距離我已經累得快要虛脫了,怎麼可能跑得回去?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唯安想了想,突然靈光一現道:“我去偷輛車!剛剛那座莊園裡麵就有車!”
說話間,唯安便準備去偷車。
我連忙叫住他:“偷車也是要幾個小時才能到,你現在是黃仙,就冇有什麼瞬移的技能嗎?”
唯安臉上閃過一絲難為情,他說:“我本身道行就不算高,而且也才成仙冇幾天,能力有限,瞬移很短的距離還是可以的,但是到蔭城這麼遠根本實現不了……”
我聽了他的話後,心涼了半截。
“那行吧,我們先去偷車。”
“嗯嗯!”
好在唯安對這裡的幻境十分熟悉,並冇有帶我走方纔跑上山的那條路,我們兩個抄著另外小路回到了莊園。
莊園裡麵比我妨方纔來的時候還要冷清。
看來宗瑤領著手下去山上捉我,根本冇有想到我們又會折返回來。
我和唯安鬼鬼祟祟來到車前,這纔想起根本冇有鑰匙。
唯安隨即說:“沒關係,看我的!”
說著他便朝著車門上的鎖孔吹了一口氣,下一秒車門果然開了。
我示意他趕緊上車。
唯安則是一臉詫異的看著我:“你在叫我開車嗎?”
“不是你難道是我嗎?”我說。
唯安一臉為難:“我長這麼大,隻見過彆人開車,可具體怎麼開的,我根本不知道!”
“……”
那還開個毛線的車?
唯安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心情拔涼拔涼的。
唯安指著駕駛室的位置:“而且我都是從遠遠的地方看的,隻知道開車的人要坐在這裡麵。”
“……”
這麼說來,我就比唯安有經驗多了。
至少我見過無數次。
唯安一臉期待的看著我:“阿檸,還是你來吧,我相信你可以的!”
眼下重要的快點回蔭城,不能再耽擱下去,況且這裡也很危險,萬一宗瑤一行人找不到我們返回來,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了?
如此想著,我就硬著頭皮坐進了駕駛室。
唯安也立刻上了車。
車門才關上我就犯了難,冇鑰匙怎麼發動汽車?
唯安見車還冇有動,奇怪的看著我:“怎麼還不走?”
我歎了一口氣,鬱悶的告訴他原因,他則是一臉成竹在胸的模樣看著我:“這還不簡單?”
他再次朝著鑰匙孔吹了一口氣。
汽車引擎果然發動了。
我今年才滿的十八歲,以前覺得冇啥必要學車本,所以林夕約我一起學的時候我冇有去。
後來總是坐殷玄辰的車不是很方便,我也想過要學開車,結果一直有各種事情耽擱著,也冇抽出時間來。
但我坐殷玄辰的車時,也偶爾會下意識的看他怎樣開車。
正所謂,冇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我有樣學樣,竟然真的讓汽車動了起來,好在莊園夠大,有足夠的空間讓我來調頭。
成功調頭後,我很踩下油門,汽車倏然衝了出去。
隻是我車開得十分艱難,總是無法正常走直線,好幾次都險些撞上路邊的石頭和大樹。
就在此時,我看到身後幾十米處,正有一條青色大蛇朝著這邊快速遊弋過來。
眼見著和我的距離越來越近,我急中生智,我突然想起了車上還有自動駕駛功能。
之前林夕用過,我就在旁邊看著。
雖然不是同一型號的車,但功能都是大同小異的。
我將車改成自動駕駛模式後,迅速語音輸入導航目的地,汽車接收到指令後,便迅速朝著目的地駛去。
身後的青色巨蛇也很快被我們甩開,漸漸看不到蹤影。
來到盤山公路的時候,我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畢竟將自己命交到人工智慧手裡,還是有些慌的。
但想著自己還不如人工智慧,也就稍稍釋然了一些。
盤山公路很長,行駛到一半的時候,我還不忘透過後視鏡看,依然冇有見到任何宗瑤追上來的跡象。
我這才放鬆了一絲警惕。
我問唯安,是怎麼知道我在那座莊園的。
他說感應到那裡有妖氣,擔心會對山上的動物們不利,就過去暗中查探一番,結果就遇到了我。
“那你剛剛說,那片極陰之地……”
我的話還冇說完,唯安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
“阿檸,情況不妙。”
我狐疑的看他一眼,又再次看了看後視鏡,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不免狐疑的問他:“你感應到什麼了?”
“在我們下麵。”
“下麵?”
我下意識的透過車窗往下看了一眼,什麼都冇有看到,不免狐疑的瞅向唯安:“你是不是感應錯了,什麼都冇有啊?”
“不會錯的。”
唯安的語氣十分篤定,我的一顆心也不由緊繃起來。
我再次透過車窗往外麵看,我的臉才靠近車窗,一顆巨大的蛇頭倏然從下方竄出來。
它張著血盆大口,發出猛獸一般的嚎叫。
如果不是車窗關著,估摸著我的頭已經喂進它嘴裡給它當點心了。
隨著蛇頭的出現,倏然感覺到整輛車都被托起來了似的,我和唯安在車裡麵根本坐立不穩。
下一秒。
我看到粗壯的蛇身竟將車身纏繞,蛇身透過車窗,落入我視線裡,是讓人恐懼的青綠色。
眼看著它越收越緊,車身也在一點點的變著形,心底的驚恐也隨之蔓延至全身百骸。
“阿檸,把車窗打開!”
我立刻明白了唯安的意圖。
黃仙擅長迷惑對手的心智,但需要落下車窗,才能讓毒氣發揮作用。
可整輛車已經被蛇身纏繞的嚴重變形,我廢了好半天力氣,還是冇能成功打開車窗。
“打不開!”
“糟了!”
隨著唯安這話說完,我因著巨大的慣性血壓直沖天靈蓋,爾後隨著被丟到半空的汽車一起,迅速降落,朝著幽深的山穀垂落!
眼見著我和唯安就要粉身碎骨,我努力平複驚恐的情緒,屏氣凝神,幾乎用儘全身力量召喚藤蔓。
無數條藤蔓從懸崖峭壁中鑽出來,一根根纏住我們的車。
但因著車實在太重,一條條藤蔓被扯斷。
於此同時。
我的額頭處突然迸射出一道紅光。
隨著紅光的出現,從懸崖峭壁上鑽出的藤蔓也越來越多,耳邊儘是藤蔓被扯斷的聲音。
但車下墜的力量還是因著得到一次次的緩衝而減弱。
最終砰的一聲落在穀底。
我和唯安的身子也因著汽車墜落的慣性彈跳了幾下。
終是有驚無險。
因著車嚴重變形,我們試了好半天纔將車門打開爬出來。
我看著眼前一片片斷掉的藤蔓,又順著它們仰頭看向上方。
此刻我們距離盤山公路起碼有數百米,我的力氣已經耗儘,就連血玉給予我的力量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根本冇辦法爬上去。
即便是爬上去,冇有了車,也照樣無法回到蔭城。
此刻我心裡充斥著絕望。
看著蔭城上空黑壓壓的一片,在密佈的烏雲裡還有一道道閃電劈下,想著殷玄辰正在遭受雷劫,我的心就跟著一下下的疼。
淚水不受控製的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
“阿檸,都是我不好,我冇有能力幫到你。”
我胡亂抹了把淚,轉而看向唯安,聲音難掩哽咽:“不怪你,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我即便這樣說,唯安的臉上依然噙著滿滿的低落與抱歉。
“是我太弱了,你封我為黃仙,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卻連送你去蔭城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到,我真的很冇用!”
“彆再自責了,這件事不能怪你,是對手太強大,而且……該說抱歉的人是我,你本該在山裡潛心修煉,卻被我連累的險些喪命。”
“說起來,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就算為了你去死,我也心甘情願!”
唯安說這話時,語氣十分篤定,一雙深棕色的眼睛定定注視著我,眼神裡噙著滿滿的堅定。
我則是狐疑的皺緊眉頭:“我給你的命?”
唯安篤定的點點頭:“還記得上次我說我們見過麵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就連我的名字都是你給取的,看來你已經忘了那些事情,也忘了我,不過沒關係,我們時隔這麼久又能見麵,看來是老天眷顧我。”
唯安說的這些我一點印象也冇有。
但我相信他的話,他雖是人人忌諱談之色變的黃仙,可他在我眼裡,卻是個善良純粹的少年。
“阿檸,有人來了!”
唯安話音落,我也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
像是重物碾壓著石子與雜草。
這樣的聲音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是巨蛇在石子上爬行的聲音。
我立刻轉眸看去。
巨大的青蛇正朝著這邊遊弋,青蛇頭上還站著一個人。
是宗瑤!
“好一個大型相認現場啊!”宗瑤拍著手,繼續說:“真抱歉,你們老相識見麵,還冇聊上幾句,就要一起奔赴黃泉了,不過也冇什麼不好,黃泉路上淒冷孤獨,有人做個伴說說話也不錯,白檸,這是我給你的最後的仁慈了,還不快謝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