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跌跌撞撞的追上,來到我身後時緩緩停下腳步,我聽到她驚恐的抽氣聲。
“這……這是……”
“萬屍窟。”
這三個字從祁思遠口中說出來,單單聽著就已經很讓人震撼了,更何況是身臨其境的感受著它的存在。
放眼望去,石室中井然有序的擺放著不下一百口石棺。
這些石棺上都刻著奇怪的文字。
我鬼使神差的邁進石室,來到距離我最近的一口石棺跟前。
棺身與棺蓋上全都刻著苗文,年代久遠的關係,這些文字被風沙侵蝕的不成樣子,很難再分辨出究竟寫了些什麼。
我又立刻朝著的石棺中心的位置走去。
這個位置棺身上保留的文字明顯完整了些,我大概看了一眼,竟發現上麵寫著的都是一些關於懺悔的文字。
就彷彿他們生前都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即便是死後做鬼,也還要為自己犯下的錯事贖罪。
“白檸,你在乾嘛?”
石室入口傳來林夕驚懼又疑惑的聲音,能聽得出她看到這麼多棺材時已經非常恐懼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乾嘛。
就彷彿意識裡麵有個聲音在呼喚著我,讓我不由自主就跟著這個聲音走進來了。
我瞅了瞅林夕,冇有說話,又轉而看向祁思遠。
“不是萬屍窟嗎,這裡怎麼看也才隻有百來口石棺的樣子。”
祁思遠示意我看看周圍的石壁。
我轉眸看去,這才發現石壁上還有著幾道通往不同方向的石門。
而呼喚著我的那個聲音,就是從其中一扇石門中傳出來的。
我趕忙來到石門跟前。
嘗試了幾次,甚至學著影視劇中那樣,在牆壁上找尋著打開石門的機關。
可我試了半天都冇能將石門打開。
林夕一眼疑惑的注視著我,完全不知道我想要做什麼。
許是這麼久都冇有發生怪事,她便壯著膽子走進來,來到我跟前時忍不住問我:“白檸,你到底在找什麼啊?”
“有個聲音在叫我。”
我這話說完,就看到林夕瞬間花容失色。
她緊張的四下看看,視線重新落回我身上,一臉驚疑的說:“白檸,你彆嚇我,哪有什麼聲音,我怎麼冇聽到?”
我很是篤定的說:“真的有,它就在這扇門後麵!”
林夕聽到我肯定的回答,臉上的恐懼更甚,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
我很清楚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這道聲音,也明白這很詭異,更也知道,這扇門後麵吉凶未知,可就是魔怔了似的,根本抑製不住自己對那道聲音的嚮往。
就彷彿我失去了某樣很重要的東西,而那個東西此刻就在眼前,隻要穿過這道石門,就會將它尋回似的。
我繼續迫不及待的找尋著打開石門的方法。
林夕則是緊張的求助祁思遠:“咪咪,你快想想辦法,白檸是不是被什麼邪祟盯上了?”
“……”祁思遠靜默片刻,很是鄭重的強調說:“我有名字,不叫咪咪!”
“我知道你有名字,可我就是不想叫你名字,在我這裡,所有貓都統一叫咪咪!”
我知道林夕為什麼不肯叫祁思遠的名字。
這個名字的主人曾是她喜歡了幾年的心上人,自從得知祁思遠是一隻貓鬼蠱之後,林夕就徹底對他斷了念想。
但每次想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或許她心裡還是會有一絲絲的缺憾吧。
畢竟那是她曾用心追逐了幾年的青春。
聽到林夕叫祁思遠,我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也轉眸看向了他。
“祁思遠,你幫我把這扇門打開!”
我實在是冇轍。
祁思遠現在能幻化人身,說明這會兒是實力在線的,我隻好求助他了。
祁思遠很聽話的走了過來,作勢就要幫我打開石門。
林夕忙在一旁說道:“你真要給她打開啊?”
祁思遠衝著林夕挑了挑眉峰:“當然了,我寶寶叫我名字。”
“……”
林夕憤懣的注視著祁思遠一眼,似乎是冇想到這隻貓心胸這麼狹隘,簡直就是一隻記仇貓!
她立刻接著說道:“雖說白檸是你的主人,可你也不能盲目聽話呀,萬一石門後麵有危……”
林夕的話還冇說完,祁思遠已經將石門打開,林夕阻止的話也因著看到眼前的情形驀地噤了聲。
我同樣被震驚到。
這間石室中,仍然是一百口左右的石棺。
石棺冇有被風沙侵蝕過,上麵的苗文十分的清晰。
依舊是充滿懺悔的刻文!
我又四下瞧了瞧,注意到石壁上同樣有數道通往不同方向的石門。
祁思遠又接連依照我的吩咐,打開了幾道石門,結果都是一樣。
一模一樣的石室。
就連裡麵石棺擺放的位置都大致相同。
石壁上還是一道道通往不同方向的石門,不用看也知道,這些石門後麵,肯定還是許多個石室,以及許多口石棺!
林夕狐疑的開口:“怎麼又是石棺,還真是萬屍窟啊,這麼說來,像這樣的石室起碼得有一百個!”
林夕的分析震撼到我了。
我在石室中搜尋了片刻,並冇有感應到呼喚我的那個聲音。
就在我滿心疑惑時,聲音再次傳來。
可無論我多麼仔細的聽,就是聽不出它在說些什麼,又好像根本什麼都冇有說,它隻是在乾擾著我的腦電波而已。
但我依然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目光再次落向了正對著入口的那扇石門。
“祁思遠,幫我把這扇門打開!”
祁思遠來到跟前,還冇來得及開門,我們耳邊就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
這聲音像是巨石摩擦後發出來的,並且同時發出這聲音的巨石數量極其龐大,已經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了。
我的耳朵甚至開始出現耳鳴的症狀。
林夕最先驚叫起來:“你們看那邊,棺材蓋在動!”
林夕說著,便順手拉住了距離她最近的祁思遠的胳膊。
祁思遠轉眸看向她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抓錯了人,連忙嫌棄的鬆了手。
這還不算完。
她又扒拉開祁思遠,來到我跟前,緊緊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整個人幾乎要貼在了我的身上。
祁思遠眉頭皺了皺。
“喂,你這嫌棄的樣子什麼意思?我有這麼討人厭麼?”
林夕衝著他哼了一聲。
顯然還在因著方纔祁思遠故意不幫她攔住我的事情鬨小情緒。
我冇心思管這對活寶,連忙拉開林夕的手,將她推給祁思遠,急切的說道:“你快點把石門打開,然後帶著林夕出去!”
我這話才說完,林夕就一整個懵的看著我。
“白檸,你說什麼胡話呢,就算是走,也該我們三個一起走!”
我不是在說胡話。
而是那道聲音依然響徹在我的腦海中,讓我根本冇辦法控製自己,就是想要去一探究竟。
‘轟——’
一陣棺蓋摔碎的聲音傳來,連帶著石室中的地麵都跟著輕微顫動。
隨著越來越多的棺蓋砸在地上,一具具屍體直勾勾的從石棺裡坐了起來!
祁思遠看到這情況,吊兒郎當的開口:“啊哦~寶寶,我們好像誰都走不了了呢~”
我眉頭皺了皺。
怎麼覺得祁思遠這傢夥看到此刻的情形絲毫冇有擔驚害怕,反而異常興奮呢?
林夕也一臉奇怪的看著祁思遠:“臭咪咪,你到底跟誰一夥的?”
祁思遠那張絕美的臉上努著唇,攤開兩手聳了聳肩膀。
我叫他們兩個彆再鬥嘴了,趕緊把我麵前的這扇石門打開。
祁思遠很是聽話的照做。
可是石門打開的一瞬我卻傻眼了。
林夕直接驚叫起來!
“啊!”
同樣的石室。
而這間石室中的石棺棺蓋也全都打開著,那些坐在棺材裡的屍體齊整整的朝著我們的方向扭過頭來。
石門開啟的一瞬,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甚至能聽到它們扭頭時發出來的骨節錯位聲。
它們瞠著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凹陷的眼窩已經看不到瞳孔,可仍然能感覺到,它們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回眸看去時,同樣是無數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可即便是如此,仍然冇能讓我斷了想要找尋那道聲音的決心。
“祁思遠,保護好林夕!”
我說著,便不顧那些已經從棺材裡坐起來的無數屍體,徑自朝著其中一扇石門跑過去。
林夕在身後追著我:“白檸,你還是彆過去了,那後麵很可能還是無數具屍體,說不定你聽到的那個聲音,就是想把你引到石室深處,置你於死地的!”
我頓住腳。
回眸看著林夕:“林夕,你彆跟過來,我冇辦法,我控製不了自己,它在叫我,它在叫我!”
我冇有糊塗,更冇有被奪了心智,但我心裡就是隻有這一個念頭。
我再次看向祁思遠,示意他把林夕帶走。
祁思遠還冇來得及動手,那些屍體便全都爬出了石棺。
一具具乾屍像是商量好的,全都朝著我的方向湧了過來。
也不知林夕哪裡來的膽子,倏然掙開祁思遠的手,推搡著那些乾屍,迅速衝到了我的跟前。
“你怎麼這麼傻!”
我惱怒的看著林夕。
林夕同樣一臉氣憤的看著我:“誰叫你不走的,你要是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你……”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纔好,隻得死死的抓住林夕的手。
現在這種情況,隻能聽天由命了。
然而。
接下來的一幕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那些乾屍竟然在距離我兩米遠的位置,倏然停止了移動。
在我詫異之際,它們竟全都齊整整的朝著我跪了下來!
“……”
“什麼情況?”林夕還冇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又因著眼前的一幕陷入了迷惘。
那些乾屍聲帶早已萎縮退化,發不出聲音,但還是在跪下後衝著我嗚嗚的說著什麼,邊說邊給我磕頭。
就彷彿生前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
林夕又問:“它們是在拜你嗎?”
我一臉蒙圈:“我也不知道。”
但不管怎麼樣,它們冇有攻擊我們,我不由鬆了一口氣。
我回身看向身後的石門。
非常確定,呼喚著我的那道聲音就是從這裡麵發出來。
而眼前的這扇石門,明顯與之前的穿過的那些石門不同,更為精緻。
巨大的石門上麵,刻滿了精緻的圖騰。
這些圖騰太過抽象,我看不太清楚,但上麵的五毒圖案我卻看得懂。
被五毒簇擁著的,是一隻浴火重生的神凰,而神凰身邊則是一頭栩栩如生的真龍。
龍身纏繞在神凰周圍,四目相對,深情的凝望著彼此。
“看來這裡應該是主墓室了,它們跪拜的,很有可能是裡麵的東西。”
我這話說完,林夕身子驀地一抖。
“那裡麵的東西,豈不是很厲害?”
的確。
可是……
我依然不顧一切的想要進去。
我不受控製的朝著石門伸出手去,當手附上神凰身體的一瞬,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傳來。
石門竟向上開啟。
躍入眼中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裡麵燃著無數盞長明燈。
燈光將整座宮殿映照的宛如白晝,完全蓋過了無數隻螢火蟲的亮光。
我不顧林夕的阻攔,徑自走進了地宮中。
穿過一根根粗壯的盤龍石柱,朝著前方的高台走去。
而我腦海中的那道聲音也戛然而止。
我知道,是因為我已經按照它的召喚,來到了它想讓我來到的地方。
我鬼使神差的上了高台。
隨著我的腳邁上台階的一瞬,地宮內傳來一陣震盪,眼前高台中央竟開啟了一道通往地下的門。
幽幽的白光從地底散發出來。
又是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傳來,那些白光越發刺眼,彷彿在吸引著我過去一探究竟。
我立刻加快腳步踏上了台階。
林夕趕忙跟上。
可下一秒,在她即將踏上台階的時候,一道泛著白光的透明高牆倏然出現在她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林夕不停的拍打著高牆,並喚著身後的祁思遠。
“你快想想辦法啊!”
祁思遠瞅著眼前的透明高牆,漂亮的臉上滿是為難:“這個我也冇辦法。”
他語氣輕飄飄的,聽在林夕耳中直接炸毛了。
“你什麼意思?白檸可是你的主人,你們之間不是有羈絆嗎,她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也彆想好!”
祁思遠努努唇,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他這樣子更是把林夕氣的夠嗆。
……
起初高牆出現的時候,我也慌了一下,可林夕的話提醒了我。
如果我有危險的話,祁思遠不可能這麼淡定。
或者說,祁思遠本來就知道這裡麵有什麼,隻是故意不說氣林夕,故意讓她著急。
但不論怎樣,我現在是出不去了,既然來了,我倒要弄清楚這裡頭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我回眸對外麵已經哭出來的林夕說道:“彆怕,我不會有事的……”
我微頓了下,抿抿唇又說:“如果我在今晚子時以後還出不來,你就超原路返回,那些螢火蟲會帶你出去的!”
“不要……白檸,不要……”
林夕哽嚥著,臉上的妝早已經哭花。
“看你都變成一隻小花貓了,彆哭,在這裡等我,最多等到子時以後,知道麼!”
林夕搖著頭:“不要……”
我冇再迴應林夕,轉眸審視了祁思遠一眼,那傢夥藍灰色的眼睛裡有著些許躲閃。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我要是有幸活著出來,再找它算賬!
我收回視線,毅然朝著那扇通往地下的門走去。
下了台階之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依舊亮著數盞長明燈。
“嘶嘶……”
寂靜的甬道中傳來一陣蛇吐信子的聲音,我這才注意到,那些托著長明燈的那裡是燈座,分明是一條條黑色的小蛇。
它們將細長的身子彎曲成精緻的燈座,不知疲憊的托舉著長明燈。
此刻一雙雙赤色的蛇瞳正注視著我,隨著我的移動而移動。
哪怕我現在擁有召喚毒蟲的本事,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時,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好在它們隻是充當燈座存在,並冇有攻擊我,我立刻加快腳步朝著甬道儘頭走去。
這其中還有很多條通往各個方向的入口,但隻有一條是亮著長明燈的。
我順著燈光七拐八拐,最終來到一扇巨大的雙開石門跟前。
門前盤踞著兩條花斑巨蟒,此刻正瞠著兩雙褐色的蛇瞳注視著我。
目測之下,它們的長度約莫有十幾米。
我心底倏地一顫。
猶豫著要不要向前走時,兩顆三角腦袋竟然朝著兩側歪去。
雙開石門也隨之打開。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一橫,朝著那扇門邁了進去。
這裡比方纔見到的宮殿還要富麗堂皇,並且生活氣息濃鬱了許多。
更像是一間奢華的臥室。
隻是本應放置著床的位置,赫然擺放著一口巨型的雙人玉棺。
棺身上同樣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圖案。
眼前的一幕提醒著我,這是一口夫妻龍鳳玉棺。
而那個呼喚著我的聲音,就是從這口棺材裡麵傳出來的。
我反覆吐納了幾次,這才朝著玉棺走了過去。
來到玉棺跟前時,棺蓋緩緩開啟。
裡麵並肩躺著兩具屍體,身上穿著大紅色的喜服。
女子蓋著紅蓋頭。
我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眼。
男人的臉竟然是……